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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刚才是不是要答应我?” 走廊里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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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静了片刻,温以蓁忽然伸手拽了拽沈昭意的袖口。
“姐姐,”她吸了吸鼻子,眼妆晕成两团淡淡的灰,声音里还带着哭过之后那种软糯的沙哑,“你得请我吃大餐。”
沈昭意低头看了眼被她拽住的袖口——温以蓁不止捏住了布料,连那枚月光石袖扣也被她轻轻捏在指间,像是无意,又像是不肯撒手。
“你让我哭了这么多次,”温以蓁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数,“第一次是送我珍珠项链,第二次是在车上说‘我需要时间’,第三次是你从宴会厅朝我走过来那几步路,第四次是刚才陆妈妈给你戴镯子,第五次是你对我说那句话……姐姐你自己数数,我妆都哭花好几回了,这可都是工伤。”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三分委屈七分撒娇,“你得负责。”
沈昭意抱臂看着她,嘴角微弯。她今天哭了两次,眼圈还是红的,鼻尖也还带着淡淡的粉色,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和锐利。只是在那份锐利底下,多了一层只有面对温以蓁时才会浮现的东西——柔软、纵容,还有一种被温以蓁解读为“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的隐秘期待。
“那你打算怎么让我负责?”
温以蓁歪了歪头,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手指一下一下地绕着沈昭意袖口那枚袖扣打圈。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笑了。
“姐姐娶我。”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她的耳尖出卖了她——那片绯红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脖子。
沈昭意看着那片绯红,“好”字已经到了嗓子眼。她不是一个会冲动的人,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和权衡。但此刻,站在空无一人的酒店走廊里,面前站着一个鼻头红红、眼妆花掉、胆子却大得没边的姑娘,她发现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权衡。
“不过——”温以蓁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她嘴唇前,截住了那个即将落下的回答。手指在沈昭意的袖扣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给某个重要的决定做最后的标记,然后收回手,揉了揉自己哭瘪的肚子,“得先去吃饭。我饿扁了,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口伴娘送的小蛋糕。”
沈昭意那句没说完的话被堵了回去。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走吧。”
两人并肩穿过酒店大堂。旋转门外,淮安的夜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霓虹灯把街道照得五光十色,路边大排档的烟火气裹着蒜蓉和孜然的香味飘过来。沈昭意看了眼方向,正要往停车场走,温以蓁却拽住她,朝马路对面指了指。
那是一家开在街角的烧烤店,红色的招牌有些掉漆,门口摆着七八张塑料桌椅,坐满了光着膀子的大叔和穿着拖鞋的年轻人。油烟从烤架上升起来,被路灯照成淡蓝色的雾。
“我想吃那个。”温以蓁说。
沈昭意看了看自己的白色定制西装,又看了看那双月光石袖扣,再看了看那家人声鼎沸的路边摊。她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弯腰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上,赤脚踩上还带着白天余温的水泥地,回头看了温以蓁一眼。
“愣着干嘛,走啊。”
温以蓁拎着裙子跟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两个女生在角落的小桌前坐下。一个穿白衬衫光着脚,手腕上戴着翠绿的玉镯;一个穿雾霾蓝吊带裙,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和周围穿大裤衩拖鞋的食客们比起来,她们像两只不小心飞进菜市场的孔雀。但温以蓁毫不在意,熟练地冲老板喊了声“三十串羊肉十串板筋两个烤茄子多放蒜蓉少放辣外加一瓶冰啤酒两个杯子”,然后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桌面,把筷子筒推到沈昭意面前。
沈昭意看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忍不住问:“你经常来这种地方?”
“姐姐,”温以蓁往塑料杯里倒了啤酒,白色泡沫顺着杯壁往下淌,“我可是拍夜市美食探店的博主,这种地方是我的主场好不好。”她把杯子递给沈昭意,歪头一笑,“不过以前都是一个人来。拍完素材就回去剪片子,有时候视频火了也没人分享。就自己点一大堆,吃完再点一大堆,然后对着镜头说‘好好吃呀’,其实早就凉了。”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沈昭意接过啤酒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温以蓁。烧烤架上的炭火在她瞳孔里映出橘红色的光点,明明灭灭,像那天泳池水面上碎成千万片的阳光。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温以蓁所有的撒娇、嘴甜、故作轻松,都是她用来包裹真心的一层糖衣。她把最珍贵的东西藏在最不起眼的玩笑里,这样被拒绝的时候就不会太疼。
“以后不会了。”沈昭意端起杯子,在温以蓁的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以后烧烤有人陪你吃。视频火了有人给你庆祝。凉了就重新烤一盘。”
温以蓁低下头,把脸埋进杯沿,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话:“姐姐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在吃烧烤的时候说这种话。我又想哭了。”
沈昭意把烤串从铁签上撸下来放进她盘子里,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是说我得负责吗?从吃饭开始,到提醒你补妆,到接你下班,再到你说要回的那个家——都是我应该负责的事。”
温以蓁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她端起塑料杯把剩下的啤酒一口气喝完,冰凉的液体冲走了喉咙口那团哽咽,给了她说下一句话的勇气。
“姐姐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哪句?”
“‘不过得先去吃饭’。”温以蓁放下杯子,在邻桌大叔们划拳和“再来一瓶”的喧闹声里,认真地牵起沈昭意放在桌上的手。烧烤店的灯光又黄又暗,把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暖色调的滤镜,包括她脸上最郑重其事的表情,“你刚才是不是要答应我?”
“是。”沈昭意的手指自然地穿过她的指缝,在满街的烟火气和孜然香里,说了那个她早就准备好的字。
“好。”
温以蓁站起来,拽着她的手就往店外走,烧烤才吃了一半,啤酒还剩半瓶,老板在后面喊“姑娘你们还没付钱”。温以蓁头也不回地举着手机扫了柜台的付款码。
“你去哪?”
“去给你买戒指!求婚不能没有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