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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喜欢你,” 走廊里的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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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
陆母接过陆父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有些不好意思地整了整凌乱的衣襟。她看了看沈昭意,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穿雾霾蓝裙子的姑娘,似乎明白了什么,却没有多问,只是在沈昭意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说了句“有空回来吃饭”,便扶着陆父的手臂慢慢走远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四周重新安静下来。水晶吊灯的光落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以蓁还靠在墙上,眼泪已经干了,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她从包里摸出纸巾,正要往脸上擦,沈昭意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别动。”沈昭意从她手里接过纸巾,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仔细地替她擦掉了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易碎的古董——先擦眼角,再擦脸颊,最后用指尖把她鬓角被泪水打湿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专注的神情和她在工作室里修复珠宝时如出一辙。
“我自己来就行了……”温以蓁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的沙哑。
“别动。”沈昭意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她擦完最后一道痕迹,把纸巾折好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温以蓁。雾霾蓝的裙子还是美的,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还是亮的,只是鼻头红红的,眼妆也花了一点,看起来不像刚才那个气场全开的美妆博主,更像一只被雨淋过的小狐狸。
温以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揉了揉鼻子,闷声说了一句:“姐姐,你刚才真的太温柔了。陆妈妈哭成那样,你还反过来安慰她,还认她做干妈——换了我肯定做不到。”
沈昭意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说真的。”温以蓁抬起头,眼眶虽然还红着,但眼睛里已经开始恢复那种熟悉的光亮,“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吗?陆妈妈喜欢你,你工作室的小姑娘崇拜你,连酒店那个花艺师上次都偷偷问我沈小姐喜欢什么花——姐姐就是太好了,所以大家才会这么喜欢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年终总结,只是在说到最后一句时语调慢慢低了下去,尾音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怅然。
沈昭意听完,嘴角弯了起来。不是那种客套的、点到为止的微笑,而是眼角微弯、眼底有光的、真实的笑。她往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到能看清温以蓁睫毛上残留的那颗极细小的水珠。
“那你喜欢我吗?”
温以蓁眨了眨眼,大脑像突然断了网的电脑,屏幕上只剩一个加载中的小圈圈转啊转。她刚才用口型说过那三个字的时候,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是躲在角落里。但现在沈昭意就站在她面前,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
“我……”温以蓁的耳尖又开始烧了,“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刚才你那是自言自语,”沈昭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我没有听见。不算。”
温以蓁看着她,看着这个穿着白色西装、手腕上戴着翠绿玉镯的女人。她的眼眶也是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红的,明明刚从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中走出来,却还能笑着逗她。这个女人太犯规了。
“我喜欢你,”温以蓁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要把它们一个一个钉进时间里,“是那种想每天早上给你发早安、想在你加班的时候给你送咖啡、想在你累的时候把肩膀借给你靠的喜欢。是那种……”她吸了吸鼻子,嘴角的弧度弯得有些颤抖,“是那种如果你不要我,我会很难过很难过,但也不会后悔喜欢过你的喜欢。”
她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一颗捧了很久的心放在了桌上,不藏了,不躲了,也不怕了。她做美妆博主这些年,对着镜头说过太多台词,每一句都精心雕琢、反复练习,但从来没有任何一句比此刻这句话更真实。
沈昭意低头笑了。那个笑容和刚才安慰陆母时不一样,和她面对合作方时不一样,和她在婚礼上冷静地宣读公证书时也不一样。
“你问我刚才走到你面前的时候在想什么。”沈昭意伸出手,握住了温以蓁的手,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像之前在宴会厅里走出大门时一样。温以蓁的手指有些凉,但她的掌心很暖。
“我在想——我终于可以走到你面前了。”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温以蓁眼底。那双一向冷静从容的眼睛里,此刻没有计划,没有布局,没有任何需要提前演算的东西,只有一个人最坦诚的底色。
“我不在乎别人喜不喜欢我,温以蓁。我只在乎你。”
温以蓁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今天哭了太多次,多到她自己都觉得丢人——但去他的丢人,她现在是被沈昭意喜欢的人。她踮起脚尖,把脸埋进沈昭意的肩窝里,蹭了蹭,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沈昭意没听清:“什么?”
“我说——”温以蓁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眼妆花得没法看,但笑容亮得发光,“你刚才说的话,我能截图发朋友圈吗?”
沈昭意笑出声来。那是温以蓁第一次听见她笑出声,像冰块撞在玻璃杯上,清脆,干净,让人想一听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