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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婚礼   婚礼当 ...

  •   婚礼当天,清晨六点。

      沈昭意坐在化妆镜前,让化妆师在她脸上描画。粉底、眼影、眉笔,一笔接一笔。她平时不化这么浓的妆,但今天是大日子。

      “沈小姐,口红用哪个?”化妆师拿着两管口红问,一管豆沙粉,一管正红。

      沈昭意从手包里拿出温以蓁送的那支豆沙色唇釉,递过去。化妆师接过来看了看色号,笑着说还是沈小姐自己准备的最合心意。沈昭意没解释这支唇釉的来历,安静地闭上眼。唇釉涂上的触感很轻,蜜桃味淡淡的。她脑海里浮出温以蓁在泳池边仰头看她的表情——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应该多笑笑的。那时她只当是随口一句,现在回想,那双狐狸眼里的光,和普通朋友间的欣赏分明是两回事。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陆景川的母亲端着保温杯走进来,上下打量她:“昭意啊,今天可算盼到了。景川有时候不懂事,以后你多担待。”

      沈昭意睁开眼,微笑:“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陆母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几句便出去了。沈昭意收起笑,从镜子里瞥了一眼衣架上的婚纱——那件改了三次版型的鱼尾婚纱,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裙摆内衬缝了个暗袋,装着一枚U盘,存着所有证据的备份。她要在今晚把这一切投在大屏幕上,在这个她精心准备的婚礼上亲手撕开一切。

      手机震了一下,温以蓁发来消息:“姐姐,我出发了。穿了你喜欢的蓝色。”配了一张自拍——雾霾蓝吊带裙,银色细跟凉鞋,脖子上是她送的那条珍珠项链,头发盘成低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沈昭意看着照片,嘴角微弯,打字:“袖扣也戴了。”

      温以蓁秒回:“给我看看。”沈昭意对着袖口拍了张发过去——白色西装剪裁利落,月光石袖扣泛着幽幽蓝光。

      “好看。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新娘。”

      沈昭意没再客气,只打了“知道了”三个字,放下手机,让化妆师把最后的高光扫上。

      下午五点,婚礼正式开始。

      宴会厅座无虚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舞台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婚纱照上。温以蓁坐在倒数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手边放着笔记本电脑,旁边坐着戴黑框眼镜的剪辑师朋友。

      “信号切到我的设备了,”剪辑师压低声音,“随时能接管大屏幕。”

      温以蓁点头,目光越过宾客,落在舞台侧面。沈昭意站在花门下,穿着鱼尾婚纱,珍珠耳坠和手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手搭在陆景川臂弯里,姿态从容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仪式按流程走。交换戒指时陆景川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台下掌声响起。温以蓁也在鼓掌,嘴角却挂着冷笑。她清楚陆景川昨晚还在微信问她“明天之后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今晚之后,你连“以前”是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了。

      仪式结束,晚宴开始。

      沈昭意换上白色西装回到宴会厅时,陆景川正端着酒杯在主桌敬酒,脸色微醺。他在她身边坐下,嘴里说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沈昭意看着他,没接话,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眼神越过杯沿望向倒数第三排。

      温以蓁也在看她。隔着嘈杂的人群和觥筹交错,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沈昭意微微点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温以蓁懂了,回了一个更小幅度的点头,低头发了条消息。沈昭意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没看,但她知道那句话她懂。

      这时司仪的声音从音响传出:“接下来,让我们通过一段视频,一起回顾新郎新娘的甜蜜瞬间!请看大屏幕——”

      灯光暗下来。所有人转向舞台上的LED屏。陆景川放下酒杯,满脸期待。

      屏幕亮了。第一张照片出现——不是婚纱照,是酒店开房记录截图。入住人姓名栏写着陆景川和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日期是两个月前的周末。那天他告诉沈昭意去上海出差,还在酒店跟她通了视频电话,给她看窗外的黄浦江夜景。

      宴会厅响起窃窃私语。陆景川笑容僵在脸上。屏幕继续播放:开房记录、聊天截图、转账记录,一条接一条,时间线清晰,证据链完整。

      “怎么回事?”“是不是放错了?”“天哪,真的假的?”

      声音越来越响。陆景川猛地站起,冲工作人员喊“关掉”,但音响和投影早不在他们控制之内。

      然后是录音。陆景川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每个字都清晰得无处遁形——“昭意就是个条件不错的结婚对象”“我爱的是谁你不清楚吗”“我妈说了必须把她那套房子写进协议里”。

      宴会厅炸了。陆家亲戚面面相觑,沈家朋友交头接耳。陆母的脸从红润变成铁青,她旁边的沈昭意父母,表情从震惊慢慢转为难堪。陆景川转身看向沈昭意,嘴唇发抖,伸手想碰她的手臂。

      沈昭意没有看他。她站起身,从手包里掏出深蓝色丝绒盒子,取出折好的一张纸缓缓展开——那是一份公证书,三天前她已将名下所有财产转为独立持有,并附上陆母教儿子如何在婚前协议中侵占她资产的聊天记录截图。

      全场死寂。

      “陆景川,”沈昭意把公证书放在桌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你以为娶的是一个听话的妻子,其实你连她身上穿的袖扣是谁的都不知道。”她理了理西装袖口,月光石闪了一下冷光,“从今天起,你自由了。但你的公司、你的名声、你的人脉——一样都会自由。它们会像我一样,一个一个离开你。”

      陆景川跌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的红酒杯。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婚宴成了大型社死现场,而这场火是他自己点的。

      沈昭意转身,在所有人注视下穿过宴会厅,朝倒数第三排走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窃窃私语像潮水在身后涌起又合拢。

      温以蓁站起来。雾霾蓝裙子,珍珠项链,怀里的笔记本电脑。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白色西装,一个雾霾蓝,一个袖口别着月光石,一个颈间戴着珍珠,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在水晶灯光下交相辉映。

      “姐姐,视频播完了,”温以蓁说,声音轻快,眼睛有光,“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了。”

      她合上电脑。旁边的剪辑师已在社交媒体上发出整段视频,不到十分钟转发破万。陆景川投资公司的合伙人打来电话,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网上说的是不是你?”

      陆景川看着手机屏幕上涌来的消息,声音嘶哑:“以蓁,当年你那个方案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温以蓁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你偷了我的创意,偷了沈昭意的信任,偷了所有人对你的期待。就到今天为止了。”

      沈昭意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温以蓁抿了抿唇,把手放进去,十指交扣。月光石和珍珠在两个人之间交相辉映。

      “走吧。”沈昭意说。

      两个人牵着手,在所有宾客复杂的目光中走出宴会厅。剪辑师跟在后面,回头冲呆愣的陆景川做了个鬼脸,顺手端走他面前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走出酒店大门,六月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湿热和自由的味道。温以蓁深吸一口气,转头看沈昭意,路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两片小小阴影。

      “姐姐,你的答案呢?”

      沈昭意没回答。她转过身,一只手轻轻托住温以蓁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和上次温以蓁在车里那个又急又猛的全然不同。沈昭意的嘴唇是软的、温热的,带着豆沙色唇釉淡淡的蜜桃味,动作从生涩慢慢变得笃定,像一个惯用行动说话的人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表达。温以蓁闭着眼,手从沈昭意的掌心滑到手腕,指尖扣住她跳动的脉搏——那里的节拍竟比自己的还快。她弯起嘴角,把这个发现悄悄收进心底。

      “这就是我的答案,”沈昭意退开时,额头抵着温以蓁的额头,声音低沉,“我从来不演戏。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我对你的感情,和复仇计划无关。你听懂了吗?”

      “懂了。”温以蓁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我们现在去哪?”

      沈昭意直起身,牵起她的手朝停车场走去。

      “去喝酒。我包了临河那家酒吧,只有我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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