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明天是我们的好日子。 婚礼前一天 ...
-
婚礼前一天。
沈昭意站在宴会厅的舞台前,看工作人员做最后的灯光调试。铂尔曼酒店的这间宴会厅最多能容纳五百位宾客,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芒。舞台背景是一整面LED大屏,此刻正在循环播放她和陆景川的婚纱照——草坪上的、海边的、逆光的、剪影的,每一张都精致得像时尚杂志封面。
陆景川站在她旁边,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回消息,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说一句“这张不错”就又低下头去。
“音响系统再测试一遍。”沈昭意对工作人员说,语气冷静而专业,仿佛她不是明天要结婚的新娘,而是这场活动的总导演。
“昭意,你太紧张了。”陆景川放下手机,“放松点,明天是我们的好日子。”
“嗯。”沈昭意应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刚好够礼貌,但不到眼底。
“对了,”陆景川忽然压低声音,“之前跟你提的那个婚前协议,我妈的意思还是希望你签一下。你放心,只是走个形式,我对你的财产没有任何想法。”
沈昭意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三年前她会被这种温柔的语气和诚恳的表情打动,现在她只觉得这个男人连撒谎都懒得动脑子。
“好啊,”她说,“协议拿来,我现在就签。”
陆景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去取公文包。沈昭意站在原地,继续看那些精心挑选的婚纱照在屏幕上缓缓切换。她会把这些照片保留在前半部分,作为整场婚礼温馨美满的开篇。然后,在她换上白色西装之后,画面会切到后半部分。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口,温以蓁送的那对月光石袖扣别在白衬衫上,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来,你看一下。”陆景川把一份文件递过来,厚厚一沓,起码二十页。沈昭意接过,翻了几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她对法律条文不算精通,但“夫妻共同财产”“股权转让”“放弃追索权”这些词是什么意思,她看得懂。
“签这里。”陆景川指着最后一页的签名栏,语气殷勤得有些过分。
沈昭意接过笔,在签名栏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陆景川盯着她的笔尖落下最后一笔,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他把文件收进公文包的时候,沈昭意的手机震了一下。温以蓁发来一张照片——一条雾霾蓝的吊带裙挂在衣架上,旁边是一双银色细跟凉鞋,背景是她工作室的化妆间,镜子里映出她歪着头比剪刀手的影子。配文只有一行字:“装备已就绪。”
沈昭意没有回复文字,只是对着自己的袖口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打字:“我也就绪。”
温以蓁秒回:“姐姐你戴的是他的戒指。”
“明天就摘了。”
“摘了之后换什么?”
沈昭意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她知道温以蓁在问什么——不是指具体的首饰,而是指戒指摘掉之后,她将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什么样的人。
“明天之后再告诉你。”她打完这几个字,按灭屏幕,重新抬起头。
灯光师调好最后一个追光灯的角度,一束白色的光柱穿过宴会厅,正好打在舞台正中央。沈昭意站在光束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宴会厅的尽头。她把陆景川签好的婚前协议装进包里,跟婚礼策划师最后确认了一次流程表,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沈昭意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温以蓁——“姐姐,明天见。记得戴上我的袖扣。”
沈昭意睁开眼睛,看着镜面电梯门里自己的倒影。白衬衫,黑色西裤,月光石袖扣,表情平静。但她知道,明天早上,当她穿上婚纱的那一刻,一切都将不可逆转。而她并不害怕。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电梯到一楼,门缓缓打开。沈昭意穿过酒店大堂,推开旋转门。六月的晚风迎面扑来,带着栀子花最后的余香。她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空——星星不多,但月亮很亮,一弯新月挂在天边,像一枚弯弯的银钩,和温以蓁送她的项链吊坠形状一模一样。
手机最后一次震了一下,是温以蓁发来的语音。沈昭意点开,贴在耳边。温以蓁的声音又轻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和期待。
“姐姐,明天之后,我想第一个听到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