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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还要把男朋 ...
夜色很沉。
维罗纳城外,私人酒庄。
院落米黄色石灰岩铺就的地面泛着温润哑光。老藤蔷薇顺着石墙攀援舒展,落下片片零星叶碎。径直顺着石板步道向前,便见浮雕葡萄藤蔓纹样的厚重木门,引至内里,一切才真正尊贵华丽起来。
高阔的厅堂之内,黄铜吊灯垂落暖光,实木酒架陈列满珍藏酒品,私定孤品皮革家具沉静厚重……一切都昭示着此家掌事人的身份不凡。
而此时,就在酒庄品鉴室里,正坐着两位外来者。
“泽少,”男人压低声音,“你说是……什么事?”
身边站着的另一个男人趾高气扬地哼笑一声,指尖把玩着一枚袖扣,嗓音尖锐的让人不舒服:“上面的人心思,哪是我们能猜的。总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男人一眼,“你跟着沾光就是了。”
“那是那是。”男人不动声色地翻过轮白眼。
提问的男人名叫薛凯。刚被被带到这的时候,简直喜得他差点找不着北。
他当然认识这地方。维罗纳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知道这处酒庄的主人是谁。他特意换了身最显身材的衣裳,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挺直腰板站着,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他旁边的男人是泽典,靠着家族的背景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人称泽少,平时就爱喝酒娱乐睡美人。薛凯瞧着他脸上倒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可眼底那压不住地心思恨不得烧起来,暗地里冷笑一声。呸!高贵个屁,还他爹的不是一样想方设法当狗巴结人。
泽典懒得去看身边这个叫薛凯的男人。借着那点姿色和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知道爬了多少男人的床,要不是床上功夫叫他欲罢不能,早把他踹那个臭水沟去了。今天上面那位把两人都叫来究竟是为的什么?他倒是有家族,但这个婊子呢?泽典心里盘算着,肯定是是受了他泽典的脸才勉强叫这个小婊子来,呵,他越这么想,脸上的得意越掩盖不住。他老子在行里经营多年一直没什么大成就,要是今天伺候好了,那可是天降造化,一夜飞黄腾达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谁也没看谁,却都在心里打着同一个算盘。
呼—
一阵冷风吹过。
门被推开的时候,两个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背,几乎同时间屏住了呼吸。脸上那副殷笑的嘴脸,看上去比狗还听话。
走进来的人,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年轻。
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肩线利落,面料泛着沉敛暗光。眉目深邃,五官冷峻,行走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不怒自威的气场。他未开口,甚至都没正眼看过他们,就算是这样,被那双冰冷的鹰隼般地眸子扫过瞬间,薛凯觉得后背像生剜似的起了满背冷汗,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相较于攀上豪门来说,这点恐惧根本不算什么。
他这些年见过不少有钱人,可眼前这位,无论是那张脸,还是那股子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度,都远非他从前攀附过的那些人可比。他心底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活络起来。
薛凯心里盘算着,脑子里各种画面纷飞,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真带劲啊,在床上肯定要让人□□。
他强压下心底的紧张,脸上堆出暧昧的媚笑,站起身,正要开口攀谈——“砰!”
薛凯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踹飞出去!
身子重重撞在茶几角上,又滚落在地,疼得他眼前一黑,连惨叫都堵在喉咙里。
这边泽典还没反应过来,后膝就被人狠狠一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背上挨了重重一脚,无死角趴在地板上,脸贴着冰凉的大理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两名身量惊人的黑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一左一右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像两尊铁塔。
品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薛凯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天降的造化。
这是大祸临头!
“咳……咳咳……”泽典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发着抖,“先生……我们……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庄清衍没有看他。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品鉴室正中的主位坐下,一副冷到骨子里的事不关己。
泽典身后站着的保镖打开一段音频,划了几下,然后抬手,把屏幕转向地上的两个人。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死贱人,长了张狐媚子脸,一分手就出门爬别人的床!”
“后面都被人 c 的合不上了吧?”
“躲,几天不打找本事了?”
“哟,这就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小贱人?”
恶毒的咒骂声、踢打声、污言秽语,在安静的品鉴室里被无限放大。视频经过截取,只有两个男人的声音和施暴的动静,从头到尾,没有一丝被打之人的影像露出。
薛凯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当然认得这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泽典记得是那个“小婊子”!
那天他闲着没事,跟着薛凯去堵人,没想到误打误撞叫他捡到新鲜货,那颗眼角红痣真的叫人欲罢不能,恨不得当场口一发!本想等薛凯打够了,自己尝尝鲜,谁知碰到了个多管闲事的保安。等到第二天他派人去撬那间公寓的门锁,才发现早就没了人影,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他还可惜了好几天。
此刻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钉在庄清衍身上。
他看清了那枚戒指。
素圈,铂金,看起来平平无奇,此刻却像一枚滚烫的烙印,狠狠灼进泽典眼底。
泽典心里“咯噔”一声,几乎要跳起来!我操!!!
戒指!他想起来了!我草!!
当年庄老太爷庄敬渊传位,在维罗纳城掀起轩然大波。那枚尾座对戒,是整个庄氏权力交接的见证,各大家族谁不知道,谁见到戴这戒指的人,都得退避三舍。当年他还小,只远远在宴会上瞥过一眼,只觉得款式低调,不显山露水。此刻他才猛然惊觉,怪不得那天觉得那戒指制式眼熟,这他爹的不就是庄老太爷那对收官对戒之一么!
戴在梁然手上的,和此刻戴在这位手上的,分明是一对!
泽典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他招惹的,是庄清衍的人。
那个被他堵在门口、踹得满脸是血的小婊子居然是庄家嫡孙、如今维罗纳城真正掌权者的人!
泽典浑身汗毛倒竖,转头死死瞪着趴在地上的薛凯,恨不得当场把他生吞活剥。
这个丑婊子!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上这尊佛!早晚被他害死!
“啪!”
泽典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声音响亮得吓了薛凯一跳。
“庄先生!”泽典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糊涂!都是他!都是薛凯这个丑沟里钻出来的东西!是他去招惹您的人,是他动的手!我那天、我那天只是路过,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庄先生!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泽家的份上…… 不、不,看在泽家给您做牛做马的份上,饶我这一回!我回去就让我爹亲自登门谢罪!”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抽自己耳光,一下比一下重,脸颊很快肿了起来,涕泪横流,哪还有半点方才那副飞黄腾达的得意模样。
薛凯被他的反应吓住了。
他再蠢,此刻也明白过来。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绝对惹不起的存在。他慌忙跪好,膝盖在地板上挪动,想凑近庄清衍,却被身后的黑衣男人一脚踩住肩胛,疼得“嘶” 了一声,再不敢乱动。
他抬头,看着那张冷峻的脸,心里的恐慌几乎要把他淹没。
梁然那个贱人,什么时候勾搭上了这么个人物?
他心底又恨又妒,却又涌上一股诡异的念头——既然梁然那个小贱人都能入了这位的眼,那自己这副皮相、这身床上功夫,难道还比不上他?
薛凯压下心底的恐惧,努力让表情变得温顺,他料定这些人无非就是好那一口。薛凯模仿着记忆中梁然的样子,垂下眼帘,微微抿唇,露出那副怯生生的、惹人怜爱的模样。他这几年把梁然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学得信手拈来,此刻刻意做出,倒真有几分以假乱真。
他嗓音放软,带着几分颤抖:“先生……我、我知道错了……我给您跪下,给您赔罪……您要我怎么赎罪都行……”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精心练过的、含情带怯的眼睛去望庄清衍,指尖悄悄探向自己的领口,做出那副欲拒还迎的姿态。
品鉴室里安静了一瞬。
庄清衍低下头看着屏幕。
卧室的灯已经暗下去,梁然抱着那只大熊玩偶,蜷在被子里,呼吸绵长均匀,睡得很沉。手机被他搁在枕边,屏幕的微光映着他安稳的睡颜,像一只终于找到家、不再受惊的小猫。
进来前他就关上了麦克风,看到人睡着,庄清衍才终于,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冷的没有温度。
像是深冬结了冰的湖面,平静,却足以让所有靠近的人血液凝固。薛凯被那双眼睛钉在原地,喉咙里的媚意像被冰水兜头浇灭,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起身。
越过泽典,缓步走到薛凯面前。
薛凯下意识想后退,却被身后的黑衣男人一把揪住后领,整个人被拎了起来,脸被迫仰起,直直对上那张俯视下来的脸。
庄清衍垂着眼看他,像在看一件掉在地上的、脏污不堪的东西。
“你又有多干净?”
他的嗓音很低,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寒的森冷。
薛凯猛地瞪大眼睛。
他见过太多狠人,可从没有哪一刻,让他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漠然。仿佛他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粒随时可以被碾碎的尘埃。
这个人是真的会杀了他。
薛凯的脑子一片空白,喉咙像被人死死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腿一软,整个人瘫跪下去,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湿透了衣领。
“我错了……我错了……”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先生饶命……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求您放过我……”
庄清衍垂着眼,冷笑了声,像是嫌恶般甩了手。
“别弄死了。”
身后保镖低头应声,这种事情他们见多了也做多了,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
“要是哪天,我爱人想亲自来找你们算账——”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笑意,“还得要你们随时恭候呢。”
“泽典?”庄清衍忽然蹲下,像是起了兴致,他招了招手,身后保镖立马会意上前尊听指示,
“告诉泽家老爷子,我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想保住他这个小儿子,就把事情写的漂亮点,至于写什么,写多少,他自己心里有数。”语气慢条斯理却句句压迫到人打寒战。
说完,庄清衍冷哼了声,再没有看他。
转身离开了包房。
屏幕安静咕噜的猫仔在大熊玩偶的怀里安稳的睡着,庄清衍看着,拇指摩挲着屏幕上小小的脸,眼底那层冰,才慢慢地一寸寸化开。
酒庄管事早已候在门外,见人出来,立刻上前,双手递上一个保温盒:“先生,按您的吩咐,厨房现做的酒庄特色奶酪糕,还有一盅炖好的鲜奶荔枝燕窝。”
庄清衍接过,指尖触到保温盒温热的壁面,周身那层冷冽的气场终于彻底卸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11:47。
“车钥匙。”
……
车子轰炸生如野兽般驶入夜色,向着维罗纳城的方向,以最高限速250时速一路疾驰。
钟表三针严丝合缝指向12点时,别墅的门如约轻轻推开。
玄关感应灯亮起,暖融融的光铺开。庄清衍一进门就看见梁然抱着那只大熊玩偶,迷迷糊糊地摸出来找人。
“吵到你了?”
庄清衍脱下沾了夜间冷气的外套,搭在门边的衣架上,快步走过去,抱起人在沙发前坐下,把瘦小的身躯藏进怀里。
“不是,我定了十二点的闹钟。”他声音哑哑的,带着没睡醒的黏糊,“不回来我就锁门,霸占你家。”
庄清衍嗤笑了声,眼底眸色变得愈加柔和。
“那现在还要把男朋友关在门外吗?”
“不关,你准时回来了。”
怀里的人下巴抵着他的胳膊,整个人依靠着他,十几分钟前,心中那股攀上的杀意被柔缓地卸下,庄清衍脸颊摩挲着回来人的耳朵,磁性的嗓音温柔又缱绻,
“谢谢男朋友。”
“饿不饿?给你带了奶酪糕。”
“嗯、吃。”梁然迷迷糊糊半闭着眼睛,一听到吃的就开心,只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像个没有骨头的小动物。
庄清衍被他这副模样拿得没办法,扶着人坐好,打开保温盒,用勺子掰下一小块奶酪糕,送到他嘴边。
梁然张口含住,腮帮子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约是“好吃”,然后又闭上眼,脑袋一点一点,像要睡过去了。
看着他吃了两口就要睡的模样,又好笑又心疼,赶紧又递了一口温水到他嘴边:“先喝口水,漱一漱再睡。”
梁然闭着眼睛,被他哄着就着杯沿喝了两口,含含糊糊地“咕噜”了一下,又要把头往他怀里埋。
庄清衍耐心地托着他的后脑,又哄着人把漱口水吐了,反反复复,折腾有一会儿,猫仔才终于肯配合着把嘴里的东西处理干净,然后整个人彻底软倒在他怀里,呼吸绵长,睡沉了。
庄清衍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人。
此刻安安静静地窝在他心口,睫毛乖顺地垂着,呼吸均匀,像万物初始之前最纯净的魂灵。
他轻轻吻了梁然的额发,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走进客卧,把人轻轻放进被窝里。
大熊玩偶被挪回他枕边,被角掖好。
借着月光,庄清衍就这么看了他很久。
“睡吧。”他说,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夜色里,“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
月光安静地铺满整间屋子,落在梁然恬静的睡颜上,落在那枚素圈戒指上,漾开一圈温柔的银辉。
门,阖上了。
床上沉睡着的人睁开了眼睛,嘴角覆上一抹浅淡的笑。
(本章内容含虚构打架斗殴情节,仅为小说艺术创作,请勿现实模仿;虚构剧情请勿代入、上升至现实三次元。打架斗殴轻者民事重者刑事,遵守法律法规共建美好和谐社会家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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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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