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孩钓daddy》阿芙朵

4、第 4 章 Carit

　　梁然感受着怀抱的温暖，像汲取生命源泉，迷恋地浸在其中。

　　他感受到呼吸声，心跳声，重叠在亿万分之一。在听到那句等你回家后，鼻尖的酸涩再也忽略不了，海啸汹涌一样席卷而来。
　　眼泪下成暴雨，抑制不住哽咽。

　　从前也经常被薛凯打，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揪心的刺痛，让他像在溺水边缘。梁然一直觉得自己很能忍疼，但现在能力好像失效了，心里好难过，浑身好痛好痛，仿佛前半生所有的疼痛都反噬到此刻，要他偿还。

　　“庄清衍，我好疼啊。”
　　“好痛……”

　　思绪像浪潮，一次次拍碎在海岸，寻不到礁突支点。

　　“梁然，我在这里。”
　　他感受到男人气息下沉，微凉的肌肤摩挲拂过，随后额头一阵柔软温热落下，他吻了他。

　　“别怕，我在这里。”他说。

　　梁然抬头，客厅的灯光一路蔓延至脚下，又落在庄清衍身上，眼中混乱模糊但他却看清了那双眼睛，温柔坚定地把他整个人包裹住的，庄清衍的眼睛。
　　他感受到柔软温热一路向下，落在眉骨，落在鼻尖，最后在唇间平行处悬停。

　　礁突找到他了，心跳说。
　　所有的一切瞬间化作欲望，欲望要他靠近，上前，攀上那股温存。

　　浪潮风暴般涌起，梁然用尽全力抱住，贴近这一切的源泉，他感受着呼吸缠绕，清凛的气息涌进鼻腔。像落在云层里，温柔抚摸，在那柔软冰凉的唇瓣上轻蹭，周遭的声响仿佛隔了一层水，皮肤泛起细密的热，连指尖都在发麻。

　　恍惚间，一声轻笑，蛊惑地嗓音紧贴着唇间溢出，流到耳中，烫着心口。

　　“梁然，你同意了。”

　　强烈的压迫感袭来，梁然下意识要退，猛地被束缚手臂狠狠嵌入怀抱，随后后颈被扣住，那股清凛的气息铺天盖地般袭来，唇齿失守。舌尖缠绕、厮磨，激起一阵顺着脊椎蔓延开的战栗，呼吸彻底搅作一团，细碎的喘息被吞没在相贴的唇齿之间。

　　一切都在水帘之外，又在唇齿之间。
　　呼吸停止在上一秒。这场行动更改为完全由庄清衍为向导，缠绕、后退、难舍难分。

　　梁然看着面前的人阖眼，修长的睫毛柔和垂下。
　　他记起了Caritas，记起了深重的独特含义戒指，不管他想要从这里得到什么，梁然都应允。他可以一直是庄清衍喜欢的样子，只要不离开自己，他什么都可以。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梁然闭上眼睛，甘愿沉沦其中。

　　时间化成星辰消散云间……

　　唇齿分开时牵出一线银丝，又被男人俯首轻轻衔去，动作极轻，像拢住一捧会散的薄雾。
　　梁然被这一动作激地整个人轻颤了下。

　　方才那股孤勇像退潮般抽干，此刻只剩下满手的无措。他垂着眼，睫毛颤得厉害，不敢看面前的人，“刚刚……我吓到你了是么。”
　　“你说呢。”

　　亲吻过后的低沉嗓音贴着他的耳朵传来，像在安抚。他感觉到庄清衍指腹轻轻抚过他汗湿的额发，微凉的触感贴上来，像一帖凉药。
　　梁然的鼻尖又酸了，他慌忙把脸埋进对方肩窝，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以后不会了。”他想就此揭过，没再提别的。
　　而庄清衍也如他所愿，半点不问，胸膛环抱着他，掌心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背，像哄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

　　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怀里人睁眼双眼，眸中的疯狂几乎要点燃整片荒芜。
　　他吸食着男人的气息，舔舐嘴角荧液，贪婪又迷恋。

　　过了会，梁然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很难看，抬起手要去擦干净脸，指腹刚触及脸颊，便“嘶”地倒抽一口凉气，被鞋底碾破的皮肉火辣辣地疼。
　　“别碰。”

　　庄清衍不知什么时候带来的紧急药箱，动作极轻地帮他清理。棉签蘸着碘伏，一下，一下。梁然仰着脸被迫接受检查，不时偷偷瞄一下男人的脸，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灯光在庄清衍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垂眸的样子认真得近乎虔诚，梁然想，如果宇宙真的存在上帝，大概就长个这样子吧。

　　“……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梁然小声说，“我自己擦擦就行。”
　　“我擦得干净。”
　　“……”

　　“男朋友，家里阿姨临时有事请假，你可以帮忙照顾一下这个不爱吃外卖但曾吃自己做的饭食物中毒进急诊的中年笨男人吗？”
　　“啊？”

　　梁然瞬间品出了庄清衍话中之意，梁然无所谓男人在担心自己，担心会被再次找上门，还是想c他找的借口，能让庄清衍无时无刻地在自己身边，他甘之如饴。

　　“庄先生很聪明，人也很帅，不是中年笨男人。”
　　面上像是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他忽然捂住嘴，眼睛瞪得圆愣。

　　庄清衍被他的关注点可爱到了，抬手宠溺地揉了揉软乎乎脑袋，俯身和人视线平行，
　　“可以么，男朋友。”

　　“可以的，”梁然放下手抿了抿嘴，“但我的厨艺可能仅限于能吃的水平。”
　　“你好棒啊，男朋友！”庄清衍俯身同他鼻尖摩挲，梁然突然听到夸赞有些不好意思，眼底浮现出细丝极难察觉的开心，抬着头有些羞涩的回应。

　　“梁然，男朋友不会做饭会不会觉得丢人？”
　　“不会啊。”鼻息在咫尺交缠。
　　“谢谢你，梁然。”

　　庄清衍眼底的柔光更深了。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人。却只有这一个，让他想把自己所有的温柔，都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还要怕他被吓到跑掉。

　　“时间不早了。" 庄清衍收好药箱，“男朋友，我们收拾一下出发？”
　　“嗯，出发。”

　　车是庄清衍开的，一路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梁然靠着车窗，明明觉得不累，但困意却不容置疑地涌上来，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半梦半醒间，他听见庄清衍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嗯，荔枝味的，都买一些……汽水也要……送到家里。”

　　荔枝。
　　梁然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也喜欢荔枝吗。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隐约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似乎是个闷热的夏天，人潮汹涌，拥挤嘈杂。有个声音在人群里说“借过一下，谢谢”，然后他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手里的汽水晃了一手，甜丝丝的，荔枝味。
　　是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