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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可以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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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的心跳像失控鼓点,密密麻麻砸在胸腔里,急促又杂乱。
他垂眸怔愣,深邃眉眼的男人半跪身前。心绪缠成团乱麻,哽在喉间吐不出半字。从前万般隐忍换不来的分毫,如今却在这个相识片刻的人身上得到全部。分不清命运是嘉奖还是施舍。
梁然眼尾染上些浅红,唇瓣微微发颤,喉咙被棉絮堵住,逃不出声音。
柜姐早已离开,屋内安静得只剩彼此呼吸声。
“为什么?”逃脱剧本的,问了一句。
他说,“你—情—我—愿。”
他说,“你—逃—不—掉—了。”
沉稳柔和的声线笃定踏实。
梁然低头,一颗晶莹琉璃悄然坠地,散成烟花。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这样,心里的恐惧忽然翻腾至几乎要将他淹没,如果有一天自己没有对方需要的是不是就再也留不住了?梁然几乎是疯了似的从内到外搜刮自己的所有。脸,是脸吗?很多人说自己长得好看,c起来一定很爽,他也是这么想的么?
如果是这样一个人的话,如果他能陪自己久一点的话,梁然可以给他,什么都可以给他。只要他以后不要离开自己。庄清衍,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你面前的人是个多么自私的怪胎,为了不疯掉让一个刚和自己相识的人和自己永久绑定。
你逃不掉了庄清衍,一切都晚了,这次怪胎是真的要赖上你了。你知道吗?庄清衍,我是个很坏的人。
我要做坏人,只能做坏人。
庄清衍对于梁然此刻想法无从可知,他始终保持着半跪郑重姿态,宽厚掌心稳稳托住梁然微凉的手,“梁然,你很好。”他顿了顿措辞,
“如今我已经不再像你一样年轻了,本就是我痴心妄想,如果要……”
“不是。”雾炭灰纳帕真皮椅上的人绷紧身子立马反驳道,
“我没有,”眼底疯狂几乎要掩盖不住,他唇瓣抿了又抿,半晌才沙哑地说道,
“就要你。”
庄清衍感受到掌心托举着的手执拗地向他使力。像鸟儿钻进大树。
他眼底埋藏的爱意无声无息地剧烈翻涌,俯首,在梁然纤细的手背上虔诚又轻柔地落下一吻,随后指尖轻转,银亮戒指恰如其分地攀上梁然的无名指。
“好。”半跪的人说。
梁然感受到庄清衍低头将他的手虔诚地在额头摩挲,眼底思绪潮起又潮落。
……
半夜十一时。
鹅黄柔光的落地灯像蜂蜜化开,轻轻裹住整张床,落在戒指上漾开细碎银辉。
梁然仰躺在床上,右手抬起,指尖稍一晃动,银戒便折射暖光,点点碎光在指间摇曳闪烁。他不觉盯着一暮出神。
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堪比熔炉,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爽的他不能自拔。
呵。梁然冷笑了一声,侧眼斜睨,眸光冷薄地舔舐过那枚戒指,似乎这样就能尝尽滋味。
既然注定是无果的,各取所需最好。只要庄清衍不离开他,他可以变成庄清衍任何喜欢的样子……
同一时刻,维罗纳市中心封闭式私人别墅。
庄清衍坐在真皮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专注核对开庭证据,无名指铂金素圈戒指被无意识摩挲。偌大平层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秒针滴答震颤。
窗外天色更迭。
桌上威士忌早已搁置许久,杯壁凝的水珠干透,时针轮回旋转无数次,庄清衍把全部核对完后,那股沉寂在眸中藏匿许久情感,才终于在无人之夜尽数放纵涌出。
另一半对戒的主人不记得他了。
他向后倚住沙发靠背,周身那股工作时的锐利尽数敛去,轻轻阖上眼,万千心绪掩在黑暗之中。梦中,一切幻化彩色,化作炎炎夏日,化作少年白皙透亮的脖颈……燥热的体温侵蚀着他,让他难耐到疯魔……
等夜色再次彻底散尽时,
洗漱台前,庄清衍早已换上剪裁利落的深灰休闲西装,无名指铂金素圈妥帖佩戴。
奥迪A8L随即驶出别墅,稳步开向目标地。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潮气,他绕到街角老字号早餐店,挑选了几样小朋友常爱吃的几样早点,和今早特意叮嘱送的鲜牛奶被妥帖放在副驾。
梁然公寓下,一辆低调黑色轿车停靠。
天边彻底放亮,薄雾稀开,街道沸腾。庄清衍靠在座椅背上掐算着时间,指尖顿了顿,才拨通那串号码。
——嘀嘀咚咚~嘀~~
阳光透过薄纱,落在梁然垂落的长睫上,留下小片阴影。
枕边手机来电震动,惹得睫毛间的阴影颤栗。他睡得满身倦意,整个藏在被褥里,只露出软乎乎毛球脑袋,像一只没睡好的暴躁小猫。
梁然抬手揉了揉眼睛,意识还裹在朦胧睡意里,指尖摸索着胡乱捞过手机,嗓音带着未褪的惺忪:“您好。”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随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
“醒了?”清冽低沉的声线,温和又沉稳。
“嗯……”梁然闷闷应了一声,轮换梦境让他意识昏沉,很难彻底清醒。
轰!意识到来电人是谁,梁然轱辘一下猛地坐直,原还茫然圆愣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眼底覆着些晦暗复杂。
“梁,今早去律所取几份案件材料,刚好路过你这边的片区。”他听着庄清衍语气自然, “路过早餐店,给你带了份,方便吗?我带上去。”
梁然猛灌了口冰水,意识强制清明,开口却仍旧是刚睡醒沙哑的嗓音,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毫无防备的乖顺。像睡迷糊下意识信赖对方似的,把自家门牌号报了出去。
等到听键对面应了声挂断后,他第一时间去洗漱台收拾完自己,又布置好桌面,确定是凌乱的满是画布颜料的样子。最后趿着软底拖鞋,披着歪歪扭扭的薄外套,在镜子前懒散地抓了抓头发,盯着这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露出了泪眼朦胧的柔情模样。
门外传来轻缓的敲门声。
梁然计算着步子和时间,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
庄清衍一身利落正装,衬衫熨帖平整。他一手提着早餐,另一手捧着束饱满红玫瑰,花瓣带着晨间水汽,很清新。
“早。”他说。
“早,庄先生。”梁然答了声,低头掩饰着面颊泛起的薄红,思绪断成空白似的卡在原地。
“我可以进去吗?”庄清衍俯着身子平视,摇了摇手里的早餐示意,语气带着宠溺的无奈。
“嗷,可以的。”
缝隙从半分被骤然拉成全开,梁然往后退开半步,侧身请他进来。
“嗯……要不放桌上吧。” 反手带上房门,一转头,对上了庄清衍带着些复杂的目光。
“啊,不好意思,刚醒忘记收拾了。”梁然慌忙上前,伸手拽出角落的折叠桌。打开时满是灰尘翻飞又让他僵站在原地。
“这个……有些日子没用了。”抬起袖子就要擦。
“梁。”庄清衍见势不容置疑地把早餐递到梁然手里。自己从口袋摸出备用纸巾,俯身仔细把桌面擦拭干净,再接过早餐摆放妥当,又搬来一张凳子,示意他坐下用餐。
“趁热吃。”庄清衍拧开牛奶,放在人手边。
“你呢?”
“你先吃。”
梁然点了点头,低头拆早餐的包装,小口吃着,糕点、小食动过,唯独鸡蛋被他悄悄推到边缘,指尖有意无意避开,一口也没有碰。
还是个挑食鬼。
庄清衍抬手揉了揉梁然睡醒后有些炸毛的小脑袋, “桌上的东西我可以动吗?”
炸毛脑袋歪了歪头,露出的腮肉一鼓一鼓,“可以的,”咕咚一口牛奶,“喜欢的话拿走也可以。”
“夺人所爱可不好。”庄清衍嗓音带着笑,仔细戴手套剥了两个圆滚滚鸡蛋放在桌上,
“把鸡蛋吃完有额外奖励。”
吃鸡蛋就有奖励?毛绒脑袋仰头似乎是在确认可信度。
识别完毕,梁然拿起一口闷了一个。
庄清衍则在一旁收拾桌面,确认小朋友这次没挑食后,抽了张空白画纸坐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着笔,手腕轻转,没有丝毫拖沓。
数笔勾勒,一只眉眼软糯、神态乖巧的小猫跃然纸上,轮廓灵动,可爱得恰到好处。
梁然努力嚼吧嚼吧咽下鸡蛋,伸直脖子猛吞了口牛奶才解脱。
“好漂亮的小猫!嗝。”
“嗯,”他应道,见梁然起身到自己身旁,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见人平缓,才煞有介事地问了句,
“是不是像一个人?”
梁然下意识追问:“像谁?”
话音刚落,庄清衍单手撑着头,目视前方,似是认真思忖,半晌才恍然大悟般,歪头看向他。视线柔和描过他的眉眼,滑过鼻梁,最后落至唇瓣。随即深不可测地点了点头,语调意味深长,吐出两个字:
“猜猜。”
梁然鼓了鼓腮帮子,别开脸,哪里还用得着猜。
“好啦,还学会生气了呢。”庄清衍趁机揉了揉软蓬蓬的小脑瓜,起身让座顺势让人坐下,俯身温柔说道,
“梁,我今天有事处理。”
“结束联系你,好吗?”
梁然垂着眼帘,点了点头,不与他对视。等到听到脚步离开时,才抬头依依不舍的看拿到背影。
腿长,身材很好,常年健身。
吱——偷看猛地对上正主回头视线,被抓了个正着。
于是脚步声又回来了。
面前,一字一顿,他说,“男——朋——友,拥抱一下好吗?”
梁然觉得靠得太近,呼吸间都是男人侵入性地气息。
他身子微微往前挪了小半步,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靠过去。随即温热结实的怀抱把他整个人收拢住,属于庄清衍的气息笼罩过来,是冷调雪松。梁然把半边脸埋在他肩头,是很依赖的反应。
庄清衍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后颈,嗓音压得很沉:
“好了,我该走了。”
话尾擦着耳廓落下,“下次直接看,不要偷看。”
梁然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走远。唇角的弧度一寸寸沉下去,连面色都白了好几度。
啪嗒。
关门声。
他走向洗漱台,低头,扣吐。这一吐好像要把胃里全部吐干净似的,好半晌才停下。
脸色惨白的人扶着墙面勉强支撑着出来,视线扫到摆在玫瑰旁的乖巧小猫简笔时,眼底晦涩一晃而过。
他打开相机拍下发o,配文:“某人说像我。【猫猫可爱疑问脸 jpg.】”
照片里,镜头仿佛是无意间地框住了男人指节上露出来的戒指。
做完这些后,梁然才肯放下手机,回床上一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眉眼疲倦地昏沉睡过去。
砰!
砰砰!
梁然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剧烈敲门声吵起来的。
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刚睡醒视线还有些涣散,动作迟缓地挪向门边。
“谁?”
自己是前几天刚刚搬过来的,并无熟人。
门外陷入短暂死寂。
下一秒,又是一阵更加蛮横的砸门声,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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