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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第 255 章:姑姑抱抱 毕竟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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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眼下形式亦不允许她们大张旗鼓的给季湘办试晬礼,更莫说她而今尚养在梅寻真名下。话是这般是,但季晴菀心中还是难受的,她点点头习惯性地牵过梅寻真的手给她擦拭。
小家伙看看季晴菀又看看梅寻真,随即转头扑向那榻角处被撇下的拨浪鼓。
梅寻真静视季晴菀动作的眸轻轻晃了一下,她心存杂念,哪又抵得住季晴菀如此的亲近?尽管这在过去见怪不怪,但坏就坏在自她那夜理智被欲望占据,轻薄了季晴菀,她的心便再回不到过去与季晴菀相处时的平静。
她心跳一快,抽回手夺过湿帕,“不、不劳菀儿,我自己来便可。”她偏开身子避开了季晴菀的视线。
季晴菀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她轻应了一声与梅寻真并肩坐着。
二人身后被遗忘的某小只终于是抓到了那拨浪鼓,兴奋地往嘴里塞。
空气一时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终是季晴菀先坐不住了,她几番回头去瞧梅寻真。那人脑袋半垂,机械般地擦着双手,像是神游天外有一会儿了。
青丝遮去了那人的神情,叫季晴菀看不清。她心里很快冒起一个念头,想要替梅寻真将那面庞青丝撩起的念头。这个念头随着梅寻真的沉默愈发强烈。
说时迟那时快。
在二人皆未反应过来时,季晴菀的手便快过脑子伸了出去。
指尖滑过耳廓的那瞬,梅寻真身子一僵,随即那尚存另一人指尖余温的整个耳朵便红了个彻底。
梅寻真像是被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往后躲,哪曾想她身后是榻木,这一下正好将直直撞上。她闷哼一声捂着脑袋郁闷到了极点。
耳畔却是传来了一声轻笑。
梅寻真回头对上季晴菀笑颜,窗外阳光洒落,再一次拨动了她的心弦。
季晴菀双手撑榻,眉目含笑,倾身朝她逼近,“寻真,你好似同过去有些不一样了。”她双眸亮晶晶地盯着梅寻真,看着她脖颈的红意不断攀升,心情没来由地好。
梅寻真不知她这话是何意,她只觉周遭熟悉的馨香更浓了,她向后仰去,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有、有吗?何处不一样了?我不觉得啊,定是菀儿你的错觉吧。”
季晴菀想起过去,这一刻的她方真正看清曾经那些被她无意中所忽略的。确如梅寻真所言,她不曾变过。从很久以前开始梅寻真便是这般了,对着她时会面红会避开视线,一如现在,只不过不及现在明显,她亦从未留意。
季晴菀敛去笑意。一直皆是自己,是自己无意中将那些尽数忽略掉了不是吗?
“菀儿?”梅寻真自不会猜到此刻的季晴菀在想什么,她见她心绪陡然低落不免忧心,只当她还因时柳二人今日未来而难过。
季晴菀挥散愁绪摇摇头退坐回去,她望向里榻的某小只,宠溺又无奈地夺过她嘴里的波浪鼓,平静道,“无甚,只是突然想起你我尚在药王谷之时。”
梅寻真松了一口气了然颔首,嘴角弧度方起又听季晴菀道,“寻真,我一直将你视作妹妹,这些年,你能陪在我身旁,我很开心。”
刹那间,梅寻真只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她心中发苦,视线模糊,紧紧掐住指尖方忍住未让眼底的泪滚落。她猛地弹起,几步朝圆桌走去,颤声道,“嗯。我知道的。能陪在菀儿身旁,我也很开心。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伸手翻找那件新衣,嘴角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泪珠无声滴落,她终是未能忍住,焦急忙慌地开口,“时辰不早了,想必殿下那处已是早便准备妥当候着了。奇怪,我分明记得夫人是将新衣放在……”
她话音渐小,最后轻到连自己都听不清。
身后脚步声渐近,是抱着小家伙的季晴菀,“寻真……”
“我想起来了!”梅寻真打断季晴菀的话,“我回来时将它交代了奶娘,瞧我这记性,菀儿你等等,我这便去取。”她未敢回头,话落一阵风的奔出门。
季晴菀久久凝望她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见方垂眸。她视线扫去,无意中瞥见一块布料,她掀开那只木盒,其内赫然是一件幼童穿的崭新的衣裳。
衣裳袖角处晕开一圈水渍,她心中难受,眼尾一红。怀里的小家伙似有所感般环住了她的脖颈,糯声道,“娘,抱抱~抱抱~”
季晴菀拂去泪水轻拍小家伙背身,“湘儿乖。娘给湘儿换上外姥给缝的新衣好不好?”
小家伙学舌,“外外~”
季晴菀捏捏她的小鼻子,宠溺一笑,“是外姥。”
“外外!”
“好好好,娘不同湘儿争了。湘儿乖乖的更衣,更完衣娘带湘儿去寻姑姑。湘儿可是早便等不及了?”
小家伙双眼一亮,“姑姑!姑姑!”
季晴菀扑哧一笑,没好气道,“你这丫头,惯是会黏景宁,你就看准景宁最是惯着你,由你胡闹是不是?湘儿可还记得昨夜是谁睡着了都还要赖在姑姑身上不撒手的吗?”
小家伙缩在季晴菀怀里装起傻来,而后哼哼唧唧地被季晴菀换上新衣抱向正屋。二人途中逢及折返的梅寻真。视线交汇,梅寻真从季晴菀手中接过小家伙,二人并肩而行,谁皆未再提适才。
正屋内置桌,桌上设香。
季晴菀与楚景宁带着季湘简单祭祖上香后将其抱至铺着红布的八仙桌旁。桌上随意摆着书笔纸砚、弓剑印章等物。
众人皆未言一字。
坐在桌上的季湘满心好奇,许多东西皆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左看看右看看,先是抓起了最近的一支狼毫笔,伸手朝桌面戳。
须臾笔头炸开,季湘转移目标。她往前爬去,目光锁定一个算盘。她将算盘拾起,在手上狠摇了几下,而后塞到嘴里啃着。硬的,她不喜欢,丢了。
梅寻真不忍直视。
季晴菀捂唇轻笑。
楚景宁无奈摇首。
季湘歪着小脑袋不解地望向三人。见三人未吱声,她又抓起一个大红苹果塞进嘴里。她小牙未长齐,一口咬下去除了牙印乱七八糟外牙还有点疼。
不好吃,她不喜欢,复丢了。
楚景宁快手接住即将落地的苹果。
季湘对上她的视线,灿然一笑,手脚并用快速朝楚景宁爬去。楚景宁恐她从桌上跌下,只得将她抱起,捏着她软乎的小脸嗔道,“湘儿想作何?嗯?若是摔了可是要哭嘴的。”
她欲将季湘放回桌上,奈何小家伙紧紧抱着她的脖颈不愿撒手。她无法,朝季晴菀投去求助的视线。
季晴菀噙笑走近,拍拍小家伙后背,柔声道,“湘儿还记得来时娘如何同湘儿嘱咐的了吗?湘儿乖,待拈了周娘让景宁带湘儿去小塘看鱼如何?”
季湘循声回头,望望楚景宁又望望季晴菀。楚景宁朝她点点头,见她不再抗拒,便又将她放回桌上。这回,她抓起了一本书,而后眼巴巴地望向楚景宁,“抱抱,姑姑,抱抱~”
楚景宁被她可人的小模样萌到,得到季晴菀首肯再次朝小家伙伸出手。
恰时那本书丢在了地上,楚景宁抱紧小家伙弯腰捡起,她目光瞥去,合上书扉。此刻的她并未料到,今日无意中记下的那两张页码在来日竟让她以“卫江离”之名走进季湘的世界。
再次睁眼已是翌日巳时,楚景宁只觉身心俱疲,她乏力地坐起身。秋风拂过,激得她捂唇咳嗽,片刻方缓了口气。她望向窗外,院中落叶纷飞,熟悉的面容闯入了她的视线。
俏皮的姑娘手提两盏花灯笑看她,朝她招手,蹦蹦跳跳地就要走远。
她双眸通红,跌跌撞撞地奔出屋门,口中只唤着,“湘儿。”然当她当真立于院中后,那人却早已消失不见。
枯叶落地,适才一切只不过是她的幻想。她心口揪疼,痛苦地跪坐于地,嘶声哽咽。
守在院外的夏莹闻声快步奔来,她双膝跪地,凄然抹泪,恳求道,“殿下,殿下您振作些,夏莹求您,求您了。”她的哭诉并未拉回楚景宁的意识,楚景宁犹如灵魂从躯体中剥离,只觉自己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湖里,周身被黑暗所包裹。
夏莹抹了一把泪打起精神奔回屋中取来楚景宁的鞋,也不管她是否愿意便朝她脚上套。夏莹倒是期盼楚景宁能惩罚她一顿,甩她巴掌也好,骂她也罢,只要能让殿下找回些人气儿,她都愿意。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了脚步声,夏莹抬眸望去,来人是仇翎,只见她手握何物,对上楚景宁的视线是满满的担忧。
仇翎紧了紧手中之物疾步走近,与夏莹一左一右将楚景宁扶回屋。
屋中燃着安神的香,仇翎看了一眼,那烟灰缸内已快被堆满。她难受地望向楚景宁,将手中信封放到楚景宁手中,“殿下,季妍走了,这是她走时托我转交给您的信。有些话,仇翎知晓不当说,仇翎亦知晓殿下有自己的思量。”
“湘儿当年离开药王谷,决定入官便不是没有想过有这一日。殿下是湘儿珍重之人,这些年,湘儿从未停止过追寻过去。她知晓殿下的不易,亦明白殿下暗中对她的避护。最初我等随湘儿来这郢都,为的也不过是想替枉死的亲人报仇雪恨,这么多年了,而今终是如愿。现下何牧已死,何氏败落,湘儿若是知晓定是开怀。殿下,湘儿她,她一直都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她想要告慰所有惨死于何氏手中的亡魂,更想要殿下再无束缚。殿下,仇翎斗胆一劝,劝殿下远离这皇宫,远离郢都,去何处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