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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第 254 章:人心多变 “你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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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能做到。”梅寻真凝视楚弘。
良久,久到楚弘都要怀疑梅寻真此番举动是因楚景宁或是季晴菀同她说了什么,他急忙解释,“梅姑娘,我发誓,我心中只菀儿一人,那夜发生的事只是……”
“够了!”梅寻真厉声打断他,双眸似在冒火,楚弘不提尚好,这一提梅寻真那想要掐死他的心再次蠢蠢欲动了。
她一把揪住楚弘衣领,“我不想听你解释,你亦不该同我解释。那夜于沧州,你与那陈姓女子间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对不起菀儿,你心里清楚。我之所以什么都未做,仅是因为菀儿选择相信了你。但我,并不信你。我只警告你,若那事再发生一次,你若胆敢再让菀儿伤心一次,我就让你……”
她愤怒地甩开楚弘,上下扫了一眼,阴恻恻笑道,“与那宫里的内监一般!”
楚弘吓得跌坐在地,他戚戚然点头。
梅寻真不再同他废话,她深深望了一眼紧闭的屋门,她想若是自己未算错时辰,季晴菀该是在楚弘发誓时便转醒了。她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转身飞上屋檐,皓月当空,她只觉冷得紧,不是身冷,是心冷。
她攥拳,心喃:菀儿啊菀儿,似楚弘这般薄幸之人又如何值得你付诸真心?你不会当真傻到信了他的说词吧?什么饮醉了,什么将那人当做了你,尽是胡扯!他若心中只有你一人,又怎会将旁人视作你,他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又如何有脸说爱你?
“呵呵。”梅寻真抬头望月,眼尾清泪滑落,她嗤笑道,“酒啊酒啊,有时候当真是个好东西呢!”
不论做错了什么,只需将过错推到那酒身上是不是就能当什么都未发生了?
梅寻真敛去心绪,她嘲笑楚弘的同时又鄙夷着自己。她不否认自己从一开始便知晓那陈姓女子的存在。那是何孑故意寻的人,她知晓一切,默许一切按着何孑的计划进行,更是眼睁睁看着季晴菀在得知后黯然落泪。
她痛恨自己,这般的她比何孑都要令人憎恨百万倍。她原本尚侥幸的以为季晴菀认清楚弘后会离开,会随她回药王谷,怎么都轮不上何孑那厮,他简直是痴心妄想!可她错了,她低估了季晴菀对楚弘的情意,亦未料到季晴菀会接受了楚弘的说词。
时至今日,那痴心妄想的又何止何孑一个呢?
梅寻真苦笑。
她走后,楚弘方恍恍然站起,他心有余悸,拍拍胸脯整理一番推门入屋。屋内昏暗,榻上传来了轻微的翻动声,楚弘快步走近,“菀儿你怎么样了?梅姑娘说你身子不适,可要我去寻大夫来瞧瞧?”
他伸出的手还未碰到季晴菀便好似被她刻意躲掉般,楚弘看着她翻身背对自己,拉起薄被闷声道,“我无碍,躺了一会儿已好多了,阿弘,我想一人静静。”
楚弘被晾在半空的手僵了僵,他默默收回,应了一声将被角掖好起身来到窗边坐下,“好,那我不说话了,我不走,就在这处守着你,有何事你唤我便是。”
回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
楚弘回望季晴菀,榻上之人蜷缩着身躯,双肩轻颤,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即使听不见,楚弘亦知晓她在哭,因为自己。楚弘掌心松松攥攥,良久他呼出一口气望向窗外,心喃:或许有些事发生了便是发生了,即使她说她信自己,可依旧是个结。
这结,结不开,过不去。
缠缠绕绕越来越紧。
梅寻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客栈的,她只觉自己被抽空了一般无力。何孑“得手”后并未久留,她恐“季晴菀”醒来寻死,又恐梅寻真应付不来楚景宁与楚弘,让那二人寻来,遂是焦急忙慌地领着随从消失个彻底。
将绿芜带出客栈来到林郊,梅寻真噤声听着绿芜感激涕零的话,心中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在想待会儿自己动手时她又会是怎般的神情?
“绿芜多谢姑娘,姑娘对绿芜的恩情,绿芜没齿难忘。姑娘放心,绿芜未露马脚,对上少将军时,从始至终唤的都是太子殿下的名儿,少将军亦未发觉不对。”绿芜满脸痴情,垂首轻覆下腹,不知在期待着什么。
梅寻真见及她的动作,眉宇一蹙偏开脑袋,“我什么都未做,你亦不必对我言谢。今夜一切只是一场交易,你情我愿。你不欠我什么,同样,我亦不欠你什么。”
绿芜未纠结,点点头。
梅寻真眸光晦暗,见绿芜不语,复问“绿芜,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绿芜听姑娘安排。”绿芜抬头,“绿芜知晓自己尚不能出现,姑娘放心,在这孩儿生下来前,绿芜都会藏好,绝不会给姑娘招来麻烦。”
孩儿?呵。
见绿芜心有成竹的模样,梅寻真不解,“不过一夜,你如何确信自己便能怀上孩儿?”她觉得眼前这姑娘实在是魔怔了,若今夜自己放过了她,来日她未怀上何孑的孩子,定会再寻上自己,如此便当真是后患无穷。
绿芜面露羞涩,挽起鬓边青丝道,“不瞒姑娘,绿芜祖上有剂偏方,包准可怀上孩儿。”她听梅寻真这般问,以为她亦想要,遂大方道,“姑娘助绿芜达成所愿,姑娘若是想要,绿芜可……”
“我不要。”梅寻真嘴角抽了抽,打断绿芜的妄想。她才不会想要孩子,她就算是疯了都不会去同男子做那事!她将话题拉回去,“绿芜,你当知晓的,何孑他早已娶妻,你想要生下他的孩儿,莫不是还想做他何府少夫人?”
绿芜本还因梅寻真的拒绝有些失落,听此又神情期盼道,“绿芜知晓少将军早已成家,但绿芜不在乎。绿芜不敢觊觎少夫人之位,绿芜只求有一日能光明正大的陪在少将军身旁,便,便是做妾亦无妨。”
梅寻真嗤笑一声,“你说你倾慕何孑,那你怎丝毫不在意他心存旁人?似他这般心猿意马,朝三暮四之人又如何不会有辜负你的那一日?这世间忠贞之人不在少数,你为何要在他这一棵烂树上吊死?”
绿芜笑梅寻真无知,“姑娘真是单纯,姑娘怎会觉得这世间当真有那忠贞之人?这世间男子啊,皆是多情的。那话本里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姑娘听听便好了,若信以为真,那方是真真苦了自己。绿芜不在意少将军心里是何人,绿芜只知道自己倾慕少将军,此生能待在少将军身旁便心满意足了。人心多变,何不,及时行乐?”
梅寻真驳道,“这世间怎会没有那忠贞之人!你说男子多情,那若是女子呢?我相信那话本中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一如时茗与柳子衿间的情意。
绿芜震惊于梅寻真的话,她唇瓣微张,愣了半晌方摇头转身,“可姑娘并非男子啊。”
故而又何必站在男子的角度说这话呢?
绿芜是这般以为的,但她不知道的是,梅寻真这话并非站在男子角度,她亦从未料想过女子与女子亦能共白头。
梅寻真遥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沉默。绿芜最后那句话无疑像把利刃刺入了她心脏。她攥紧心口衣襟,眸光阴狠。下一瞬,指尖微动,银针射出,正中绿芜心脏。
绿芜甚至察觉不到痛意便倒地。
梅寻真抬步走近,半蹲而下。
几缕青丝掩住了她此刻的神情,她轻声低喃,“对不起绿芜,我不想杀你的,但你必须得死。你若要怪便怪自己倾慕之人是何孑吧,是他害死了你。我不敢拿菀儿的安危做赌,唯有你死了,我方能无后顾之忧的与何孑周旋。”
夜色寂寥,鸦雀嘶鸣。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渊帝四十一年。
秋,郢都太子府金桂飘香。
屋内,季晴菀半倚榻边哄着方满周岁的小季湘,她渐自出神,手里拨浪鼓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小家伙还未完全学会走路,时下半趴在榻上,伸出小手,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牢牢盯着那拨浪鼓瞧,口中不时蹦出两个字,“鼓鼓~”
见季晴菀不理她,她有些恼,小腿一蹬朝季晴菀爬去。
屋门恰时从外被推开,惊醒了季晴菀,她搁下拨浪鼓抱起小家伙看向珠帘外。
来人毫无意外是梅寻真,连夜奔波让她显得风尘仆仆,她将手中贺礼搁在桌上,看向榻处。她视线从季晴菀面上落到季湘身上,几步走近,笑吟吟道,“湘儿,看谁回来了?”她一把抱起小家伙,亲昵地蹭了蹭她软嘟嘟的小脸。
小家伙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娘~娘~”
季晴菀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取来湿帕。
二人坐在榻边,梅寻真抱着小家伙,季晴菀握着帕子。
梅寻真全然未觉,兀自道,“菀儿你可安心,谷主及夫人一切皆好,我此去与她们话了许多你与湘儿还有栎儿之事。”
季晴菀闻言心情复杂,她紧了紧帕子,眼尾泛红,“阿娘与娘亲可是还生我气呢?”
梅寻真放下小家伙,挪近几分,柔声道,“菀儿莫要多想,谷主与夫人将你视若己出,她们一直皆念着你。喏,那些是我走时谷主与夫人特意叮嘱我带回来的,皆是你爱吃的。”
她下巴微抬,示意桌上之物,“里头还有一件夫人给湘儿缝的新衣。湘儿今日试晬,谷主与夫人皆是记着的。她二人此番未随我同来,不过是恐给你与湘儿招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