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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祈福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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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绵山绩效不好,年终奖都砍了,多受许多气,到手的钱却变少,舒棠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是为了什么。
春运的列车载着远行的人归乡,年年这个时候,棉市都会变得很空旷,不是往日里两步一人才的大都市。
在过年前的那一天,舒棠和叶嘉时才动身买了点瓜果对联,搞了个大扫除尽管也没人来家里做客,可年味还是要做足的。
这是一个平淡而幸福的年,只有他们两个。日子过得舒服,连呕吐的情况都有所改善,晚上睡觉也不做噩梦了。
舒棠很久没有试过这样安宁,挑出精气神足的一天,他们去了三圣寺。
过了年初三,外出的人多了起来,过年期间的寺庙尤其多人。还没见到神像,就看见满地的红鞭炮纸和散落的香灰。
前边金色大香炉前,人们拿着黄香,排队,一个个弯腰敬拜,一拜神,二拜安生,三拜欲望。
舒棠也不落俗,她和叶嘉时过去领了三柱香,她很久没接火,连香的上下都反了,还是好心人提醒。
“谢谢。”
成功点燃,舒棠和叶嘉时走到香炉前,在威严的神像,虔诚拜三拜。
“保佑我们身体健康,感情长久。”
“保佑我们升职加薪,早日还完贷款。”
祈福完,舒棠轻笑,叶嘉时听到,转头问她:“笑什么?”
舒棠盯着日光,思考状:“想……我许的愿望好俗。”
叶嘉时模仿她的动作生态:“我可能,比你还俗。”
舒棠:“就是在想,我许的愿会不会太多了,神仙们会嫌弃我太贪心吧,实在不行,维持原状就好,不要得到,也不要失去。”
久经苦难的人一旦翻身,就会终日惶恐,害怕老天收走得之不易的幸福。
两人相视一笑,路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纠正道:“还是太年轻,愿望有什么俗不俗的,我还许空降一座矿咧,你们能有我牛逼,佛祖听了都摇头。”这大哥穿着老钱风,腰间一大串钥匙叮当作响。
包租公啊。
“啊——”身后响起人群尖叫。
舒棠和叶嘉时同时回头,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拿着板砖,双目通红,疯狂地砸偏殿的神像,里头还没出来的香客缩在一起,生怕被他砸到。出来的则离他远远的。
“什么破寺庙,一点也不灵,去年来你这许愿发财,今年老子就破产,草,老子今天就砸了你。”他完全疯魔,抓起地上的东西就扔。
几个年轻人跃跃欲试,想趁他不注意抓住他,他却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指着周围人:“谁敢拦我!”他的脸上有一块刀疤,比起生意人,更像亡命之徒。
“棠棠。”叶嘉时握着舒棠的手,小心翼翼地随着人们走到边边角落。
看着歹徒一步步走近,舒棠心惊胆战,除了害怕他手里的刀之外,还诧异于他说的那句话。
许愿发财,结果却完全相反,破产了……
“破产就算了,我的老婆孩子,都死了,破寺庙,怪不得都说这寺庙有灵,我看,是邪灵,是妖魔,还我老婆孩子!”
“你们不要信它,不要信。”说到最后,歹徒开始呓语,好像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只一味的重复那几句话
——还我老婆孩子。
“啊啊啊——”男人冲过去,推到那香炉,踹掉插香的盏,承载着大家愿望的香,还没烧过半,就这么摔在地上,逐渐熄灭。
这场面,谁还敢祈福祭拜,况且过年期间,在寺庙里,发生这样的事,可真不吉利,回去要洗柚子水去晦气。
安保人员终于赶来,趁男人不备,一把按住,强行把他带走了。
事情了结一段落,惊魂尤未定。
叶嘉时垂眸,见舒棠一脸失落,以为她被吓到了,他轻拍她后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他已经被抓住了。”
“为什么好不容易出来拜神,都能遇到这种事。”
“好倒霉。”
她语气淡淡,不像被吓到,更像是堆积太久的失望感。
叶嘉时安慰的话语到嘴边溜了一圈,舒棠已经落寞地转身,朝门口走去:“拜完了,走吧。”
到了晚上,舒棠无端做起噩梦来,甚至叫出声,醒来时,叶嘉时担忧地看着她,她出了一身冷汗。
“棠棠,梦到什么了?”叶嘉时给她擦汗,把水递到她嘴巴。
舒棠刚醒来,房间里灯光昏暗,她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脑子一团浆糊。缓了一会儿,她才相信,她回到了现实。
“就是,有鬼在追我。”舒棠喝了口水压惊。
其实用鬼来形容反而太具象了,她记得梦境里的零星碎片,那分明是无数灰色的幻影,那是个灰色调的梦,好像有人死了,又好像没死,只是日复一日单调的生活。
那不能称之一个独立的梦,很多不该同时存在的元素堆叠。走丢在游乐园哇哇大哭的孩子,红色的离婚证,昂贵的她买不起的球鞋,高中挑灯夜读的台灯,学生的成绩排名,直播间粉丝牌,评分C……
够了。
舒棠抓抓头发,半夜醒来后,反而有点睡不着,她对叶嘉时说:“你先睡,我去阳台吹吹风。”
叶嘉时抓住她的手:“这么冷的夜,吹风会感冒的。”
舒棠掰开他的手指,轻和地说:“我穿多一点,就吹一会儿,不会生病的,你先睡吧。”
叶嘉时还想说什么,舒棠抱抱他:“先睡啦。”讲理不行,就讲情。
他一向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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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就这么过完了,舒棠始终没有等来父亲的来电。只有秦书在新年夜给她发了个红包,舒棠被逗笑,退还回去。
哪有未成年给大人发红包的,舒棠给他发红包也不合适,有些地区是工作后就可以发红包了,但按她这里的习俗,结了婚的才发。
说起结婚,倒真有人结婚了。在新年之后的礼拜六,江茉和朱子为举办了婚礼。
作为叶嘉时的女朋友,舒棠也跟着去观礼。
婚礼在大酒店举行,现场布置得喜气洋洋,一层楼的桌子都是宾客。
中途发生了一个插曲。
新娘抛手捧花环节,伴郎伴娘都站在身后,面色紧张地等待,宾客们也露出期盼,看谁能抢到花。
结果,江茉往后一抛,花飞到了吊灯上,谁都没拿到。
老一辈露出唏嘘,倒是伴郎伴娘们瞬间轻松,和他们同龄的年轻人也没有任何惋惜,这年头,不婚不育风气流行,以前抢到手捧花就能很快结成正果的大饼,没几个年轻人乐意吃了。
舒棠当时也微笑地看着这一幕,司仪一通高情商解说,成功化解这出插曲。
吃完席后,舒棠和叶嘉时回家,路上,原本只是普通牵手,陡然,叶嘉时的手指个个溜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棠棠,我们以后结婚,你想要这种形式的婚礼吗?地点,流程,仪式。”叶嘉时浮想联翩。
明月倾泻大地,他们放慢脚步,慢悠悠地走在街头。
舒棠:“婚礼啊,还没想过。”
叶嘉时说出自己的想法:“去草地办也不错,只要不下雨,又开阔,又有自然光。”
舒棠睨了他一眼,算起来,她比叶嘉时大两岁,本该到了年纪想结婚的是她,她却一点都没想过结婚。
连想象都没有。
硬要说,也是有的,噩梦里见过。
“到时候请个乐队在旁边现场奏乐,先摆西式的吧,草地上一般都是西式婚礼……”叶嘉时依旧在说自己的想法,好像越说越来劲。
无意一瞥右边橱窗,是一家蛋糕店,舒棠松开手,过去趴在橱窗前:“我想吃蛋糕。”
叶嘉时的想象戛然而止。
心满意足地拎着蛋糕出来,见舒棠看着手机,叶嘉时欲言又止。
“棠棠……”
“嗯?”
“你是没考虑过结婚吗?”
舒棠给手机息屏,收回口袋,这下子,不得不认真点:“我们还年轻呀,特别是你,你还那么年轻,我们再攒点钱,把现在的房贷还完,或者有能力的话,再买一套全新的房子。”
叶嘉时恍然,信服她这番解释:“好。”
挣钱,挣钱,那之后,成了叶嘉时最重要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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