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夜(上海旧事）》森夕子

9、露滴庭莎长，云收溪月寒【八】

　　云想容回到家，外衣还没脱就劈头盖脸的质问窝在沙发里的云绍铭，并将今日在汤姆屋的所见所闻也告诉了云绍铭。
　　想容拉着云绍铭胳膊，摇晃着嗔怪道：“六哥，溪月是个清白女孩，你怎么可以偷看人家洗澡呢？”
　　“我……什么也没看到，真是的，一个女孩子怎们能把这种事告诉别人呢？还有你……竟然偷偷点我的酒喝？”云绍铭皱着眉，嘴里叼着雪茄，心里很不愉快溪月将这种微妙的关系变得这么直白。
　　“嘿嘿，不就是一点酒吗？你不会计较的，对不对，好六哥？”想容说着，突然觉得好像是六哥故意在转移话题，云想容白他一眼，“别转移话题，是我逼她说的，你以为她愿意？真是的，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有什么好说的？”云绍铭理也不理想容，顾自起身整理着衣服。却被想容拽的一个踉跄又跌回沙发。
　　“你说不说？”想容假装生气道，想容再怎么稳重，在六哥面前，却永远是个小孩子。
　　“说什么呢？”楼梯间想起一把磁性的声音，想容抬头一看，原来是四哥云绍铮，想容一直想撮合溪月和四哥，正得了机会。忙上去拉了云绍铮，将他按到沙发上，揉揉肩又捶捶背。绍铭见此光景，瘪着嘴道：“偏生他才是你的哥哥，我，哼……”
　　“谁疼我谁就是我亲哥哥。哼……”想容照样也甩一个白眼给他。
　　“四哥，你觉得溪月这个人怎么样？”想容继续自己的计划，将刚才缠着的云绍铭晾在一边，“不论出身，就单指看这个人。”
　　“你想干什么？”云绍铮还没言语，云绍铭急切的问道，就知道想容这丫头心里存着什么事儿，难道是……
　　“你管不着？”想容理也不理他，继续又问云绍铮，“四哥，我问你呢！”
　　“溪月小姐的身份一定不凡，前几天见她上车的动作那么娴熟，而且又听你说弹得一手好钢琴，这个时候，平常人家怎么能弹得起钢琴……”看样子绍铮对于云想容的计划巧妙地回避着，但是眼前不禁闪出那张精致温和的笑脸，但那笑只是一个表情，与快乐无关！
　　绍铭听见这些话，反而舒了一口气，收拾利落后就出门去了。想容却摸不着头脑，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答复，是好还是不好呢？

　　溪月端坐在窗台前，望着窗外天上的繁星。溪月非常喜欢这间房，房间的窗子望出去可以看到白日宽阔的街道，夜晚可以看到灯红酒绿的夜上海。一直听说夜色里的上海最美了，但是一直没有仔细的欣赏过。此时的溪月正愣愣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爸妈，听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你们是哪两颗呢？如果你们在天上看着，就请帮我找到哥哥，我知道他没有死！”溪月说着忍不住流下眼泪，可是一直没有哥哥的消息。溪月抱着自己，借以让自己温暖些，虽然现在已经是春天，但是溪月的冷是发自心底的，虽然林语山待自己很好，但是心里仍然忘不了爸爸妈妈，每每人前一定要快乐，但是寂静的夜晚从睡梦中惊醒后就再也无法入睡。溪月的梦里只有黑暗，隐隐约约的灯光在很远很远，溪月想，只要跟着光亮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了。
　　“咚咚……”敲门声惊醒思索中的溪月，溪月忙胡乱抹了把脸，趿拉着鞋子去开门。门外吴老板娘一脸笑容地说：“溪月啊，外面有个人要见你。快跟我来！”
　　似乎没有在乎溪月有没有答应要见，溪月忙拉住老板娘：“吴婶，也好歹让我换身衣服。”
　　老板娘这才打量了一下溪月，只见她穿了睡裙，辫子散开着，趿拉着拖鞋，宛如惺忪睡美人，忙又说：“你去换吧，我先下去知会一声，快点啊！”
　　溪月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上海也不认识什么人，可能是叶玲珑，也可能是云想容。平时喜欢和叶玲珑斗嘴，是因为看到她，总想起以前风光千金小姐的自己。溪月边想边换了身浅粉色的夹袄旗袍，雪白的毛绒蕾丝披肩，红色油漆小鞋。
　　她蹦跳着下楼，心想有朋友真的很好，可以让自己这样心凉如此的人感受到人世间的一份温暖。可是那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着强壮的背影，被烟圈包裹着，身体的轮廓却分外清晰，让溪月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安全感，不由得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