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夜(上海旧事）》森夕子

37、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三十七】

　　云绍铮今天自己开了车，溪月也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他们一路说笑着，歌唱着，溪月从来不知道云绍铮有一副好嗓子，他那好听的男低音里带的那份醇厚，总让溪月心安。车子沿着江边一直走，穿过熙熙囔囔的人群，终于在一处安静的红色树林前停住！
　　云绍铮率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边帮溪月打开车门。溪月低头说谢谢，然后伸出右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于是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这里是什么地方？”溪月张开双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觉好久没有呼吸道这样新鲜的空气了！”
　　云绍铮走近溪月跟前，挽了溪月的胳膊，微笑着说：“走吧，还没到呢！”
　　还没到？溪月纳闷的看了一眼云绍铮，云绍铮点点头。
　　他们走在草地上，舒适感袭上心来，早已是深秋，地上也铺了各色各样的落叶。抬眼望去，是火红的枫树林，但是枫树林下面的草地上蜿蜒盘出一条小溪，溪边的草色依旧青绿；枫树上若隐若现地是一些跳上跳下的黄鹂鸟儿，唱着欢快的歌儿……而这一切却恰似于溪月方才作的歌儿！溪月错愕的看着云绍铮，而他只是点点头微笑着，并没有说话！
　　他们牵着手沿着溪边一直走，穿过枫树林，大片的海子豁然展现在溪月面前，清凉的风吹了过来，溪月下意识地紧了紧上身的貂绒披肩，云绍铮体贴的将溪月揽进了怀里，笑着问：“喜欢这里吗？”
　　溪月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点点头！放眼望去远处有一所庭院，溪月心想，若是得这样的庭院居住，必像是世外桃源，让人流连忘返！云绍铮轻声在溪月耳边说：“咱们进去坐吧！”
　　“这院子的主人不会怪罪吧？”溪月偷瞄着云绍铮的脸色，他也只是一怔。
　　“呵呵，你是我邀请的客人，所以我不会怪罪于你！”云绍铮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天地间，仿佛这个世界上仅剩下他们两个人。
　　院中的石凳因为常有人坐，也是一尘不染，庭院当中一棵银杏树，金黄的叶子随风飘落下来，零星的散落在地面上，溪月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古诗：秋风入庭树，孤客最先闻。
　　“闲来无事，我经常过来坐坐！”云绍铮笑呵呵的看着院中的银杏树，像是对自己说的，他是一个孤客吗？
　　“铮少爷，您来了！”溪月抬眼望去，一个年逾五十的妇人轻轻地从中堂走了出来，看见溪月也是一愣，继而一抹慈祥的笑容浮于眼角，“有客人在啊，我去泡茶！”
　　溪月微笑着点点头，妇人深深看了一眼，微笑的转身又走进了中堂。云绍铮率先走到石凳前坐下，之后招招手示意溪月过去坐。溪月乖巧的走了过去，静静的坐下。
　　妇人托了一个红木的茶盘徐徐走了出来，眼角仍然挂着笑：“小姐，您请喝茶！”
　　云绍铮接过妇人手里的茶盘，摆在石桌上，然后微笑着跟溪月介绍：“云妈，这位是梅溪月，我的……”云绍铮抬眼深深地看一眼溪月，“女朋友，溪月，这位是云妈，一直是她在这里照顾。”
　　“云妈，您好！”溪月心里暖洋洋注视着云妈，站起身来躬躬身，礼貌的问好。
　　云妈彬彬有礼的躬躬身：“梅小姐折杀老奴了，我也就是个看房的仆妇，梅小姐真是礼貌！这里不常有人来，虽然铮少爷会过来，但是还从没带其他人来过呢！”
　　溪月心里一暖，自己竟然是云绍铮第一个带到这里的人，忙转头去看云绍铮。他正端起茶杯，细细的品着，神态比任何时候都要淡定。这才是真正的他吧，如此安然自若！这是他心内的地方，如此避世脱俗。
　　云妈甄完茶就告退进屋里去了，只留下云绍铮和溪月安静的对坐着，话并不多，只是偶尔抬头相视一笑，却比任何话语都沁人心脾。
　　云妈坐在里屋，纳着手里的鞋底子，心却飞向屋外两个年轻人身上。从那位梅小姐进来，云妈就一直觉得眼熟，只是想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而且看着铮少爷看她的眼神儿，应该是铮少爷的心上人，因为那眼神儿像是老爷看那个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