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夜(上海旧事）》森夕子

17、终须放，船儿去【十六】

　　溪月从来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居然吸引到了上海滩两位叱咤风云的人物，心里一阵苦笑。她也不明白面对两兄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渴望云绍铮身上莫名的温暖和成熟，不想拒绝他为自己做的事情，总觉的自己在他面前才能看到最真实的自己；而对于云绍铭，更像是自己儿时的一个玩伴，倔强，热情如火，而且自己喜欢惹他生气，看他气愤的样子很可爱。她分不清自己的情愫，或许以后会分的开，但是现在不能。
　　但是看着三双渴望答案的眼睛，溪月明白自己不得不做出选择了，就算自己再自私再凉薄，她也不想伤害无辜的谁，但是无论拒绝谁，想容心里都不会好受。她狠了狠心，扯掉那只孔雀假面：“想容，你是我在上海最好的朋友，他们都是你的哥哥，所以我谁也不想得罪。”溪月顿了顿，继续说道，“四少，您看得起我送我礼服，邀请我共舞，我很感激，谢谢；六少，承蒙您的错爱，溪月愧不敢当，对于儿女私情，我并不看重，所以……您见谅！”溪月说完，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两人，微笑着走到叶玲珑身边在耳边说：“玲珑，我身体不舒服，要先回去了，真对不起。”
　　叶玲珑摇摇头：“没关系，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再见！”溪月对着叶玲珑旁边戴着狐狸面具的梅方华笑着摆摆手，梅方华怔住，出神儿的看着溪月，怎么这样熟悉。回过神儿来的时候，溪月已经走远了，梅方华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这位是？”
　　“梅溪月！”叶玲珑看着梅方华的蠢样儿，酸酸的说：“很漂亮吧！”
　　“嗯！”梅方华鬼使神差的点点头，之后又回过味儿来，认真的看住叶玲珑：“你和她不一样，她周身包裹了一层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感，而你更纯洁！”
　　叶玲珑挑挑眉，自信的说：“论美貌我比不过她，才华我也不敢比，但是我更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溪月有些疲惫的出了舞厅，大门外，四少的司机齐明站在车旁对溪月笑了笑：“溪月小姐，四少让我送您回家！”溪月方才冰冷的心里一暖，眼睛有些湿润，忙又笑说：“劳四少费心了，请转告他不必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这……”齐明摸摸脑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溪月对他安慰的笑笑，他才点点头走了进去。
　　今晚的天气有些潮湿，溪月的心里像是打翻了浆糊，粘粘的……起风了，空气夹了几丝阴冷，溪月抱紧胳膊，好让自己暖和些。
　　“梅小姐，舞会好像还没有结束！”身后响起一个口音特别的男音，溪月猛地被吓了一跳，忙转身看着。那男人说了一件深黑色的燕尾服，系一个简单却周正的领结，模样还算过得去，但比起云绍铭却差了一大截，但天生的阴冷气质寒气逼人，那人微张着嘴看向溪月，挑着眉，他竟然长了一双女人般的凤眼。
　　“你是谁？”
　　“梅小姐不识得在下，那在下给您介绍一下，我叫做三井川……”
　　“你是日本人？”溪月打断他，冷冷的斜了眼睛看着三井川，指甲深深扣进肉里。
　　“溪月小姐似乎对于我们日本没有好感？”三井川摸着手上的指环，微笑着说。
　　溪月轻挑嘴角，深知虽然有仇在身，但是自己孤身一人又做不得什么，于是客气地挤出一个笑容：“三井先生，溪月还有事，要先走，您请便！”溪月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一阵呜呜啦啦，就有人上前来从两边架起溪月。溪月气急，厉声大喊道：“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来人穿着武士服，溪月确定那些是日本人。刚要再喊，听见三井川冷哼一句：“混蛋，你们就这样对待溪月小姐吗？放开！”
　　溪月被放开，但是手腕被勒得火辣辣的，溪月摩挲着，狠狠地望着三井川：“你们想干什么？”
　　三井川上前猛地深鞠躬：“溪月小姐可否有时间一起喝杯茶？”
　　溪月斜睨着眼睛，冷眼以对：“我还有事要做，三井先生可否再约？”
　　“溪月小姐有什么事情要做，三井可以让手下陪你！”
　　“对不起三井先生，她已经和我有约了！”众人齐齐的往巷口看去，一个修长的身影不急不躁地走了过去，月光或明或暗地映在他的面庞上，神秘而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