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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不好的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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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的忙音还没散,唐晚看向陈艾拉,脸上的歉意很深,“我不能陪你坐摩天轮了。”
陈艾拉努力弯起嘴角,替她理了理鬓边并不凌乱的碎发,“没事,工作要紧。下次陪我也可以。”
唐晚抬手,掌心贴了贴她的脸颊,“我走了,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啰嗦。”陈艾拉推了推她,“快走快走,别耽误正事。”
唐晚转身快步离开,陈艾拉站在原地,看着人群很快吞没她的背影,手里的玫瑰花束似乎也蔫了一些。
“艾拉姐,你还想坐摩天轮吗?”林家乐走上前来,问的小心翼翼。
“不了!也有点累了,回家吧。”陈艾拉吸了吸鼻子,把花束往怀里拢了拢,声音有点发闷。
林家乐赶紧点头,招呼其他人准备撤离。
回去的车上,陈艾拉靠着冰凉的车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滑过去,像一卷看不真切的胶片。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那张刚设成屏保的照片跳了出来。
照片里,她亲在唐晚唇角,唐晚微微睁大眼睛,表情有点懵,耳根却红得清晰可见。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唐晚的脸,然后点开聊天框。
[我马上到家了。]
[玫瑰花我回家拿花瓶插起来,等你回来看。]
[今天很开心。]
发完,她把手机按在心口,偏头继续看窗外。
她知道唐晚现在肯定顾不上看,但她还是发了。
好像这样,就能把游乐园里那份未尽的暖意,隔着茫茫夜色,稍稍传递过去一点。
唐晚方向盘一打,车子一头扎进了城西工业区沉滞的夜色里。
这里路灯稀疏,光线昏黄,两旁是败落的厂房和锈蚀的管道。
风穿过管道缝隙,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像谁在暗处哭。
她把车停在警戒线外,蓝红警灯无声地旋转,把那片浓稠的黑暗切开。
推门下车,夜风猛地灌入,带着铁锈和尘土的腥气,让她下意识缩了下肩膀。
“唐晚!这边!”周师兄的声音从警戒线里传过来,他穿着蓝色的勘查服,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朝她招手,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唐晚弯腰钻过黄黑相间的警戒带,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积着一层黑乎乎的油渍,踩上去有点发滑。她小心翼翼地挑着干净的地方下脚,生怕弄坏了现场痕迹。
周师兄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明显愣了一下,“你这……刚从哪儿过来?”
“游乐场。”唐晚简短回答。
周师兄也没再多问,只是把手里的一个透明袋递过来,里面整齐叠放着勘查服、一次性鞋套、手套和发套。“先换上,现场在里面。”
换好装备,唐晚跟在周师兄身后往里走。
仓库内部空旷得吓人,高耸的穹顶沉在浓黑里,只有勘查灯打出的几束惨白光柱。
勘查灯集中的地方,几个人影蹲伏着,是法医和痕检的同事。
他们中间,一具男性尸体俯卧在地上,穿着灰扑扑的夹克和牛仔裤,布料上沾着泥土和油渍。
他的脸偏向一侧,脸颊涨成可怖的紫红色,眼球微微凸起,舌尖半吐在外面,泛着青黑。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呈深褐色,粗糙的绳索纹理清晰地印在皮肉上,边缘还渗着干涸的血渍。
尸体周围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罐身沾着灰尘,还有几个烟蒂,地面上的灰尘被踩得乱七八糟,留下一片重叠的脚印。
死亡以如此直观的方式呈现,冲击力远比卷宗里的照片来的更加强烈,唐晚感到喉咙有些泛酸,默默捏紧了拳头。
“第一次见这种现场?”周师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嗯。”唐晚知道自己的脸色此刻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正在检查尸体的法医老赵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口罩上方的眼睛没什么波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见多了就习惯了。”说完他低下头,继续用镊子轻轻翻动尸体的手指。
周师兄蹲下身,示意唐晚也靠近些,“两个玩城市探险的小年轻发现的,吓够呛。初步判断是勒颈致死,死亡时间不长。”
他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虚点了点尸体的脖颈,“你看这勒痕的角度和深度,凶手应该是从后方突然套索,用的是比较粗糙的绳子,下手又狠又快,死者几乎没来得及做出反抗。”
唐晚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顺着他的指引观察。死者的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深色的污垢,周围灰尘上有退拽的痕迹,应该是他被勒住时下意识挣扎留下的。
“走,去那边看看。”周师兄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上。
他们绕到仓库另一侧,靠近一堆东倒西歪的破木箱。痕检员小张正半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个强光侧灯,贴在地面仔细检视。
“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
痕检员小张抬起头,用勘查笔尾端点了点,“这组脚印比较新,和尸体旁边有一组脚印相同,很可能就是凶手的。还有就是这几个右脚的鞋印,前掌和后跟的压痕特别深,比左脚的明显。初步步幅分析也显示,右腿的蹬踏和支撑力量看着不太对劲,导致左右脚印的深浅差别很大。初步推测,凶手可能腿部有残疾……”
周师兄摸着下巴,凑近仔细观察,“嗯,是个重要特征!唐晚你记一下,后续排查的时候,重点关注符合这个特征的人员。”
唐晚拿出笔记本,指尖握着笔,却顿住。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道:“周师兄,有没有可能……凶手不是跛子,而是在这之前受过伤?”
她没提罗威的名字,毕竟这只是个联想,没有任何证据支撑。
痕检员小张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有这个可能。如果腿部近期受过伤,发力方式和行走姿态都会受影响,反映在足迹上,确实可能出现类似跛行的特征,和天生残疾的痕迹不太一样,后续可以通过足迹深度和步幅进一步区分。”
周师兄的目光在鞋印和唐晚认真的脸上来回扫了扫,眼里多了点赞许,“不错,考虑很更全面。”
就在这时,外围的一个同事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个摔碎屏幕的手机,“在仓库东侧那个废弃的配电箱后面缝隙里找到的,应该是死者的。”
周师兄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线看了看,手机屏幕碎得彻底,机身也沾着不少灰尘。“立刻送回技术科,让他们尽快恢复数据,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数小时后,仓库里的勘查工作才初步结束。勘查灯逐一关闭,只留下几盏应急照明。现场被完整保护起来,后续还会有更细致的复勘。
走出仓库大门,唐晚和周师兄并肩站在警戒线外,开始脱下身上的勘查装备,“感觉怎么样?”
唐晚老实说:“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周师兄边整理物证箱边说:“现场远比卷宗里的报告复杂。这是当年你母亲教我的第一课,今天我把这句话也教给你。”
唐晚刚被凶案现场震撼过的心脏,又被激起另一圈涟漪。
周师兄:“走吧,回去还有一堆事要做。”
坐回车里,唐晚才感觉到身体的疲惫,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才想起拿出手机回复消息。
陈艾拉原本握着手机靠在床头等消息,等着等着,眼皮就越来越沉,最后直接抱着手机睡着了。
看到唐晚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她立马回复,[你在哪呢?]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一下,回复快得让她意外,[和周师兄一起吃早饭。]
[一夜没睡?]陈艾拉问。
[嗯。]唐晚回复得很简短,又补了一句,[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不是下午才去录音棚吗?]
[一个人睡,有点不太习惯了。]发完这句,陈艾拉自己都觉得有点太黏糊了,正想找补点什么,唐晚的回复已经跳了出来。
[我这几天可能有点忙。]
陈艾拉的心轻轻沉了一下,指尖顿了顿,敲出几个字,[那你注意休息,按时吃饭。]
唐晚发了个一个拥抱的表情包,[你也是。]
对话暂时结束,陈艾拉放下手机,没再躺下。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有着淡淡的失落。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乌鸦嘴,昨天刚说的话今天就应验了。
这周唐晚忙,下周她忙,那下下周呢?
她不是非要天天黏在一起,只是不希望手机里寥寥数语的问候变成她们之间交往的常态。
她见过圈里太多因为忙碌而渐行渐远的情侣,开始时也总有各种“不得已”和“下次补偿”,最后却只剩下疲惫和陌生。
五角柜上的玫瑰花经过一夜,有几束花瓣的边缘已经彻底枯萎了。
她拿起那几束花小心翼翼地处理,一根花刺不小心扎到了指尖,沁出一粒小小的血珠,她没在意,只是把指尖凑到唇边轻轻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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