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空巷的鱼

20、第 20 章 尝试看着她

　　明亮的厨房灯光下，香气扑鼻的蛋炒饭很快出锅。

　　或许是真的饿了，也或许是心情放松了下来，陈艾拉吃得格外香甜，几乎每一口都带着满足的喟叹，“好好吃！！”

　　“上次，为什么不让我开灯？”这件事依然是唐晚心中很大一个疑惑。

　　陈艾拉咀嚼的动作明显顿住，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为了……省电。”

　　“这样啊！”这个答案似乎也合情合理。

　　看见陈艾拉嘴角沾着一粒饭粒，唐晚伸手很自然的把它撵了下来。

　　这个动作简单至极，却因两人之间流动的微妙气氛和极近的距离，显得格外亲昵。

　　陈艾拉脸颊上的温度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她低头拿着勺子不停给自己喂饭，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企图用食物淹没害羞的小仓鼠。

　　“慢点吃，小心噎到。”

　　“我吃饱了！”陈艾拉放下碗，转身飞快跑上二楼，跑了一半还不忘回头说道，“锅碗你放在那，我一会下来洗，你手受伤了，不能沾水。”

　　回到房间，陈艾拉整个人扑到柔软的大床上。

　　唐晚指尖轻触她嘴角的温热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毫无章法。

　　“啊——！”她抱着枕头，忍不住来回翻滚了几下。

　　太没出息了，陈艾拉！只是碰了一下嘴角而已，你跑什么跑！

　　可当时那个距离，那个眼神，那种氛围……她真的怕再多待一秒，自己会直接原地冒烟。

　　在床上蠕动了好一会，心情还是难以平复，急需倾诉。

　　她摸出手机，拨通了Kate的电话。

　　陈艾拉竹筒倒豆子般把刚才厨房里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描述了那个动作和自己落荒而逃的窘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Kate毫不留情的笑声，“哈哈哈！你还能更怂一点吗？就碰了一下嘴角，你就溃不成军直接跑路了？你的偶像气场呢？你的舞台魅力呢？”

　　“我，我我……”

　　Kate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我都不敢想，以后你们真的在一起了，要牵手，拥抱，亲……”

　　“啊啊啊啊啊——！你别说了！”即便隔着电话，陈艾拉的脸也红透了，比刚才在厨房时更甚。Kate说的那些画面已经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上演，亲吻，光是想到这两个字，想到可能的场景，她就觉得呼吸不畅。

　　Kate听着她这反应，恨铁不成钢，“我还没说更亲密的事呢，你就已经变成烧水壶了，你不能每次都这么害羞吧？”

　　陈艾拉把发烫的脸贴在冰凉的墙壁上，试图降温，“那我该怎么办？”

　　“练习！心理建设！”Kate给出建议，“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尝试看着她的眼睛，从适应近距离开始。不然你老是这样，万一哪天唐晚学姐哪天真鼓起勇气想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陈艾拉被带动的胡思乱想，满脑子晋江小黄文。

　　“一看你这吓得跟兔子似的样儿，说不定就放弃了。”Kate的话像一盆冷水，泼的陈艾拉瞬间清醒。

　　她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做真实的你自己就好，没什么能阻挡你们靠近的可能。顺其自然，但也要是时不时给自己加把劲！”Kate鼓励道。

　　挂断电话后，陈艾拉反复思考着Kate的话。

　　至少，不能每次都害羞跑掉吧。

　　下次，她一定要表现得稍微勇敢那么一点点。

　　未来的某一天，如果真的能和唐晚拥抱、亲吻，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陈艾拉光是想象，就让刚刚降温的脸颊，又再次烧了起来。

　　唐晚目送陈艾拉像只受惊的小鹿跑上楼，看着桌上留下的碗勺，刚准备收拾，许娜娜从指挥室出来，朝她招了招手，“头儿找你。”

　　唐晚神色一敛，将碗勺收拢到水槽边，确保不会碍事，“来了。”

　　临时指挥室里，许娜娜和余池风也在，两人虽然各做各的事，但注意力明显都投向了这边。

　　“坐。”查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唐晚依言坐下，背脊挺直。

　　“手怎么样？”查雅开口，语气是上司对下属的例行关心。

　　“皮外伤，不影响。”

　　“如果当时我在场，面对一个情绪失控但未持械的粉丝，我的第一反应会是快速控制其关节，使其丧失行动能力。”

　　唐晚沉默，她确实应该如查雅所说，可当时她脑袋里在想其他东西。

　　她在想，陈艾拉以后是不是也会这样被人求婚，到时候她是以什么身份，站在她身边。

　　也就愣神一秒的功夫，那男粉丝就贴到身前来了。

　　“执行任务期间，所有人都必须保证百分百的冷静和专业。被外界因素干扰，会让我们看不清什么才是对保护目标，对整个任务最有利的选择。你的能力我很清楚，别让它打了折扣。”

　　查雅点到即止，她相信唐晚是个明白人，知道她在说什么。

　　“今晚你不用值班了，手受伤，早点休息。”

　　唐晚洗漱完后回到房间，却没有丝毫睡意，手背的伤口隐隐作痛，让她更难以平静。

　　又来到小花园，夜风微凉，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稍稍吹散了心头的躁闷。

　　想起父亲总是说她：“你明明可以做的更好的。”

　　是啊！她明明可以做的更好。

　　以她的身手，可以保护好陈艾拉，可以不让自己受伤。

　　可现实却是，就在犹豫的那两秒，她又输了！

　　姐姐也总是在比武结束后问她：“你为什么又犹豫了，果断一点，你就赢我了。”

　　唐晚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过于生动的画面压回心底。

　　一阵轻微的响动从上方传来，二楼阳台，那个熟悉的房间，玻璃门被推开了一半。

　　陈艾拉穿着宽松的睡衣，披散着头发，正探出身子，似乎也在享受着夜晚的凉风。

　　她看见唐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星。

　　夜风将她几缕发丝吹起，月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银边，画面美好得让人心头发软。

　　唐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就像没看见一样，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容易动摇心神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她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急促又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

　　唐晚脚步顿住，只见陈艾拉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穿着单薄的睡衣和拖鞋，小跑着来到她面前。

　　“唐晚。”

　　“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你呢？”陈艾拉悄悄观察着唐晚的神色，虽然和平日一样没什么表情，但周身围绕着的低沉气场，“你心情不好吗？还是伤口很疼？”

　　“没什么。”唐晚撇过头，避开她探询的目光。

　　陈艾拉心里有些急，她不喜欢看到唐晚这个样子，把所有情绪都闷在心里，一个人承受。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捧起唐晚受伤的那只手，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对着伤口的位置“呼呼”吹了两口气。

　　温软的气息拂过手背，穿透纱布，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我小时候贪玩摔倒，伤口很痛，奶奶就这样帮我呼呼，呼呼就不痛了。”这样的举动幼稚可笑，却又真挚得让人心头酸软。

　　唐晚试图筑建的冷静防线，被这笨拙又直接的举动冲击的直接失守。

　　“手这么凉。”她将自己身上那件薄外套脱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陈艾拉单薄的睡衣外。

　　外套还带着唐晚的体温，瞬间将陈艾拉包裹。

　　“别感冒了。”唐晚的声音低了些。

　　陈艾拉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然后，她想起了Kate的话。

　　尝试看着她的眼睛，从适应近距离开始……

　　此刻，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映照的星光。

　　陈艾拉深吸一口气，鼓足了今晚所有的勇气。她抬起头，不再闪躲，直直地望进唐晚眼里。

　　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眸子，此刻似乎也因为她的直视而掠过波澜。

　　夜风停了，花园里只剩下彼此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陈艾拉像是被那深邃的目光吸引，又像是被内心鼓胀的情感驱使，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一点原本就不过咫尺的距离。

　　唐晚没有后退，她的目光锁在陈艾拉脸上，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勇气、羞涩和期待。

　　她自己的心跳，也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平稳的节奏。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无声地缩短，空气变得粘稠而温热，仿佛有什么一触即发。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碰到一起时——

　　“咳咳！咳咳咳！！！”一阵刻意到不能再刻意的咳嗽声。

　　两人如同触电般迅速分开，动作快得惊人。

　　陈艾拉的脸“唰”一下红透了，惊慌失措地后退一步，差点踩到自己的拖鞋，眼神乱瞟，根本不敢看声音来源。

　　唐晚则在一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不着痕迹地将陈艾拉挡在身后稍侧的位置，看向咳嗽声的来源。

　　只见余池风正捂着嘴，脸上挂着“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只是路过”的虚假表情。

　　“那什么……我出来透透气，查查夜岗！你们继续。”

　　陈艾拉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脸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晚了，回去睡吧。”唐晚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嗯……你、你也早点休息。”陈艾拉披着唐晚的外套，再一次飞快地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