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空巷的鱼

19、第 19 章 陈艾拉是她

　　回程的车上，陈艾拉异常沉默。

　　安雯只当她是被今天的场面吓住，安慰了几句。想想又觉得不够，把接下来练舞的行程取消，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两天。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陈艾拉眼前不断闪现唐晚手背上那道刺目的血痕。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的发慌。

　　回到家，郑茹云已经准备好晚餐，陈艾拉却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两口，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抱着沙发上的抱枕，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唐晚伤口处理的怎么样了，深不深，要不要打破伤风针，她有没有吃晚饭。各种念头在心里翻腾，搅得她坐立难安。

　　手机提示音忽然响起，是Kate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陈艾拉：[不知道，她还没回来。]

　　Kate：[你不是有她的联系方式，直接问啊！]

　　对啊，她怎么忘了，她们是加了联系方式的。

　　陈艾拉点开通讯录，焦急地从上往下拉，快要滑到尽头的时候，看到了那个雨天娃娃头像。

　　指尖悬在屏幕上，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删删改改，最终只发出了最简单却也最急切的几个字：[你还好吗？]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更快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回应。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她一会儿担心唐晚还在处理伤口没空看手机，一会儿又担心自己是不是问的不太对。

　　就在她快要按捺不住胡思乱想时，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是唐晚的回复。

　　没有文字。

　　先发过来的，是一个圆滚滚的，戴着护士帽的卡皮巴拉表情包，卡皮巴拉手举着一个写着“OK”字样的小牌子，憨态可掬。

　　这个完全不符合唐晚平日清冷形象的表情包，让陈艾拉愣了两秒。

　　表情包是许娜娜发过去的。

　　唐晚靠在车后座，刚处理完的伤口还有轻微的刺痛，也是头一次感受到钻石的硬度，难怪结婚都买钻戒，保真！

　　她原本正在输入框里敲下“处理好了，小伤口，在回去的路上”，身旁的许娜娜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手过来，夺走了她的手机。

　　“老实交代，你跟陈艾拉到底什么关系？这个账号是陈艾拉的吧？”许娜娜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嗯，她是我以前的学妹。”

　　“哇！校友啊！”许娜娜来了兴趣，“然后呢？你们那时候关系好吗？”

　　“算认识。”唐晚选择了一个最保守的回答。

　　“就认识而已？”许娜娜显然对这个过于简单的答案不太满意。

　　“我大她两届，交往的……并不多。”

　　许娜娜咂咂嘴，嘀咕道：“可我看她对你，好像特别不一样哦。”

　　唐晚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我以前在学校很受欢迎。”

　　许娜娜又细细端详了一遍唐晚的脸，从那双沉静的眼眸，到高挺秀气的鼻梁，再到此刻正微微抿着的薄唇，最终得出肯定结论，“那倒是，你这张脸放哪所学校都得是风云人物，迷倒一片小学妹完全合理。”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所以咱们这位大明星小学妹，当年是不是也属于‘被迷倒’的那一片里，比较特殊的一个？”

　　唐晚张了张口，又闭上。

　　答案不言而喻。

　　许娜娜笑着操作起唐晚的手机，在系统里找到卡皮巴拉系列的表情包收藏下来，挑出最符合当下语境的一张图，发了出去。

　　“学妹那么可爱，你也要表现的“可爱”一点！”

　　唐晚接过手机，看到那个已经发送出去，与她本人风格严重不符的可爱表情包，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陈艾拉飞快地打字回复：[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送出去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好意思。这语气，是不是显得太急切、太依赖了？简直像守在门口等待家人回来的小朋友。

　　她正想找补一下，说点“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客气话，唐晚的回复已经跳了出来：[快了，大概二十分钟。]

　　然后下一条消息：又跳出一个卡皮巴拉推门回家的表情包。

　　这次是唐晚自己发的。

　　想到陈艾拉今天可能吓坏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发个表情包活跃活跃气氛吧。

　　看着唐晚回个消息都扭捏的样子，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许娜娜的脑海，“你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唐晚打字的手顿住。

　　暗恋——算吗？

　　许娜娜已经从她细微的停顿中读出了答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没人追过你？”

　　唐晚抿了抿唇，终于发出一个简短的单音：“……嗯。”

　　无法解释那些复杂的，就连她自己也未必能完全理清的过去。

　　“Yes！阿风又欠我一顿饭。”许娜娜拍了拍手，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表情瞬间从八卦切换为严肃预警，“陈艾拉是你学妹这件事，你千万千万不要让余池风那小子知道！”

　　“？”唐晚抬眼看她，带着询问。

　　“不然他一定会缠着你，要陈艾拉专辑的亲笔签名。每次抽奖活动，他一次都没中过，连个签名照的边儿都没摸到过。”许娜娜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余池风每次抽奖失败后捶胸顿足，哀叹命运不公的样子。

　　唐晚打了个寒蝉，她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余池风化身人形挂件，二十四小时缠着她，软磨硬泡，一哭二闹三上吊，拿不到陈艾拉的亲笔签名，搞不好是to签，他是绝不会罢休的。

　　“明白。”

　　“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当唐晚和许娜娜回到别墅，陈艾拉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唐晚身上，尤其是那只被白色纱布包裹着的手。

　　一旁的许娜娜看着这一幕，非常识趣地清了清嗓子，“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指挥室。”

　　“伤口还疼吗？医生怎么说？”陈艾拉止不住的关心，想靠近查看，又怕碰疼了，手足无措的样子看起来比受伤的人还要受伤。

　　“没事，都处理好了。”

　　“伤口多久能愈合？”

　　“额，这个我也不知道。”

　　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笨蛋问题，陈艾拉懊恼的咬了咬唇。

　　唐晚笑笑，“你吃饭了吗？”

　　陈艾拉摸摸肚子，“吃了一点，但现在有点饿了。”

　　唐晚往厨房走，“那我做蛋炒饭给你吃。”

　　陈艾拉顾及到唐晚受伤的手，“我给你做！”

　　唐晚眨了眨眼，“你会做饭吗？”

　　***
　　那一年学校举办文化祭，每个班级都需要出节目或摊位。

　　陈艾拉所在的班级选择了“爱心料理屋”，向全校师生售卖自制的小点心和饮料。

　　彼时已经是学生会骨干的唐晚，被老师临时抓壮丁，去帮忙指导一下“料理高手”们，确保他们不会炸了厨房。

　　她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识到陈艾拉在烹饪方面的“惊人”天赋。

　　少女绑着松松的马尾，系着对于她来说过于宽大的围裙，小脸上满是如临大敌的认真。

　　她面前摆着面粉、鸡蛋和糖，目标是最简单的黄油饼干。

　　磕鸡蛋明明只是需要将蛋液倒入，她却紧张得手一抖，半个蛋壳“噗通”掉进了盆里。

　　打发黄油和糖的环节，不知是力道不对还是机器不熟，飞溅的糖粉和黄油沫吓了她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往后蹦了一步，模样滑稽又可爱。

　　她窘迫得耳朵尖都红了，偷偷四下张望，生怕被人看见这笨拙的一幕。

　　正好对上唐晚带着笑意的眼睛，整个人瞬间变成一只煮熟的虾子，红透了。

　　最后烤出来的饼干……可想而知。有的深浅不一，有的黑如焦炭，有的还夹着蛋壳。

　　陈艾拉自己尝了一块，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苦着脸吐了出来。

　　“唐晚学姐……”她端着自己那盘杰作，可怜巴巴蹭过来，声音蚊子哼哼似的，“你尝尝？”

　　唐晚挑了一块看起来卖相稍好的，努力咽下，“嗯，第一次做，已经很努力了。”

　　后来，也听闻她在家下厨，结果不是水放少糊了，就是油放多根本无从下口。

　　种种战绩表明，陈艾拉的技能点分配，音乐100点，厨艺0点。
　　***

　　陈艾拉回顾自己这二十多年做饭的战绩，尴尬的笑了下，“如果我说我会，你信吗？”

　　唐晚摸了摸鼻尖，“还是我来做。”

　　许娜娜刚回到指挥室，想着休息一下。刚推开门，查雅坐在主控台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余池风则抱臂靠在旁边的柜子上，同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查雅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旁边的空位。

　　余池风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按坐下来。

　　查雅指着监控里，唐晚和陈艾拉一前一后进入厨房的身影，“说说，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我们晚上没吃饭，做个饭也不行？”许娜娜义正辞严。

　　“可以叫外卖！她这是违规你不知道？”余池风站在许娜娜身后搓着手。

　　“唐晚第一次执行任务，我忘记提醒她了，我这就叫她进来。”在两人目光的夹击下，许娜娜心理斗争了不到十秒，“她们认识，陈艾拉是她学妹。”

　　查雅微挑了下眉，开始思考这层关系可能带来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