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必入歧途》陆许柳

19、第 19 章 德尔菲女祭

　　德尔菲女祭司在欧洲魔法史上始终保持着一个特殊的地位。
　　在传说里，一千六百年前德尔菲神庙被迫关闭，那些终身侍奉神明的女祭司从此开始了她们的流亡生涯。据说，她们会终身流浪，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们才能回归已经变为废墟的德尔菲神庙。

　　阿布福斯十七岁的时候时常出现在麻瓜的爱尔兰酒馆，他总是喝得烂醉，让酒精填满自己的脑子好让自己忘了家里的一切。
　　只有一个棕发女人会在他喝酒的时候上来跟他搭话，“你不属于这里，你是个…巫师？”
　　她叫尤利娅，和阿布福斯一样是酒吧的常客，几乎每个酒保都能把尤利娅的身世复述一遍。
　　“她是阿波罗神庙的女祭司后代，从小跟着母亲和姨妈在欧洲流浪。”
　　“她的姐妹和祖辈都拥有魔法，除了她，所以她们让她离开了魔法之家。”
　　“不幸的尤利娅就这样沦为一名在音乐节边上帮人算塔罗的吉普赛女巫，还不可救药地迷上了酒精……”
　　“我们该拿这个疯丫头怎么办呀？”
　　阿布福斯仰头，烈酒穿过他的喉咙，他原本迷蒙的大脑此刻浮现出一段清晰的画面——

　　那个讨厌的德国佬跟阿不思还有阿利安娜吹嘘自己曾经遇见过德尔菲女祭司。原本缩在壁炉边上的阿利安娜一听说传说中的德尔菲女巫们也有哑炮成员，就像小兔子一样跳起跑到那个德国佬身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德国佬抱起阿利安娜逗得她咯咯发笑，才把小姑娘放在他跟阿不思中间，语速平缓地接着说那个哑炮女祭司的事
　　“是的，那个姑娘有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她是那群女祭司之中最年轻的一个，她的姐姐和阿姨们很疼爱她，她们在她的右手手腕上用希腊语写了一段咒语……”

　　“愿你在每个日出日落都充满希望，德尔菲神庙将永远保护这个孩子。”
　　阿布福斯对着酒瓶喃喃自语，酒吧昏暗的灯光正好可以照见尤利娅摆在吧台上的手臂，他看清了那段希腊语书写的文字。
　　酒吧里对着酒瓶嘟囔的酒鬼并不在少数，他们的同伴也都不在乎酒鬼嘴里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只有阿布福斯身旁的尤利娅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尤利娅晃了晃自己的右手腕，嬉皮笑脸地继续说着她的疯话，“我是个被诅咒的女祭司哦！”
　　“魔力才是血脉里的诅咒。”
　　阿布福斯沙哑着嗓音。
　　尤利娅有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眼睛总是乐呵呵的，阿布福斯想起了另一个他熟悉的哑炮小姑娘。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诅咒。”尤利娅轻笑出声，她转头要了一整瓶的朗姆酒，“德尔菲的女祭司不能成婚，不能生子。与女祭司成婚的男人会被太阳神的怒火烧死，带有女祭司血脉的孩子，要么选择弑亲成为下一代女祭司，要么就等着在十六岁前死于非命。”
　　灯光下，尤利娅鬓边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摆动。她一口咬掉了瓶塞，仰着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朗姆酒，直到感觉暖意贯穿全身，她才带着三分酒意，眯缝着眼点头说，“这才是诅咒。”
　　阿布福斯大笑出了声，他根本不相信这些鬼话。
　　于是尤利娅吻上他，酒精再次控制了阿布福斯的一切。

　　阿布福斯看向猪头酒吧已然开裂的木制吧台，他们的孩子已经离去很长时间了，每次看到琥珀朗姆的时候，他还是只能想起自己和尤利娅热烈的亲吻。

　　皮缇娅挑眉，后面的故事俗套且狗血。她亲爱的姐妹重蹈覆辙，为了自己的爱人和孩子不仅央求曾经的姐妹将自己的孩子带离魔法世界，还丢了性命。
　　皮缇娅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亲爱的姐妹尤利娅，尤利娅是她们这一辈女祭司当中唯一一个没有继承到魔法天赋的幸运儿，她们原本都以为，那个传说中的诅咒不会在尤利娅的身上延续下去。
　　她平静地看向阿布福斯，想从后者的神情中找到一些情绪，不舍、悔恨、怀念哪怕是痛苦也好，但她只看到了令人绝望的麻木。
　　皮缇娅暗暗叹气，她不应该在阿布福斯这儿模拟另一个人的反应，尤利娅会生气的。
　　“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阿布福斯声音低沉。
　　“找一些我在乎的东西，然后离开，”皮缇娅起身，重新穿上那件织花斗篷，她快步走到门口，又停下，“奥睿利乌斯的事，我很遗憾。”
　　阿布福斯攥住双拳，对着皮缇娅离开的背影大声喊，“你的神都已经死了，滚回你该去的地方！东躲西藏，像个真正的巫粹党逃犯那样。”
　　皮缇娅·德尔菲没有回话。
　　命运终归是命运，尤利娅、奥睿利乌斯还有她，他们都无力抵抗。
　　流亡千年的女祭司，终将回归故土。直到她生命的最终一刻，命运女神才终于向她展示几代德尔菲人追寻的转机。
　　只可惜这份转机既不属于她至亲的姐妹，更不属于她自己。
　　许久未出现的阳光穿过连日的阴云照进皮缇娅的瞳孔，一种久违的暖意在她的身躯里流转。
　　皮缇娅蒙上面纱再次踏上归途，至少她还可以在不曾未消亡的德尔菲神庙等待与爱人的重逢。

　　今天的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人声鼎沸，安多米达·布莱克小姐与盖尼米德·格林格拉斯先生的订婚宴席被视作布莱克家近些年重要的社交事件之一。
　　据说布莱克家还邀请了那位大人莅临现场，可惜那位大人要务缠身，只派遣了小马尔福先生代为致意。
　　伊莱卡作为安多米达的室友接到了布莱克家定制的魔法请柬，布莱克家的客人们都非常默契地没有选择上前与这位韦廷小姐搭话。
　　布莱克家的混蛋少爷西里斯·布莱克除外。
　　“莫罗斯没来你就只能落单了？”
　　西里斯·布莱克一手插在口袋里，另外一只手把原本梳理好的头发再次弄乱，带着些看热闹的意思走到伊莱卡·韦廷小姐身边。
　　伊莱卡耸耸肩，“诺特家去度假了。”
　　西里斯撇撇嘴，似乎是在嘲笑韦廷小姐死皮赖脸非要来这场宴会却只能坐冷板凳的现实。
　　韦廷小姐拿起一盘巧克力草莓小蛋糕朝布莱克先生致意。
　　毕竟西里斯·布莱克先生才是那个出生在黑巫师窝里的悲情格兰芬多勇士。
　　西里斯·布莱克翻了个白眼，还是认命般坐到了韦廷小姐身边。
　　“小马尔福是纳西莎的男友，他本来就要来的。我听说是因为格林格拉斯家没有明确站队，那个人才不肯来的。妈妈原本很生气，但老格林格拉斯保证等到盖尼米德从布朗巴顿毕业，他就一定会‘为了纯血事业奉献自己的一生’，妈妈才好一些。”

　　雍容华贵的布莱克夫人看到自己的大儿子，面容在得体的微笑与咬牙切齿之间快速切换，直到小格林格拉斯先生与安多米达携手出现在人群当中，布莱克夫人的才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过自己这个不成器的长子。
　　西里斯·布莱克疲于应付这种场面，他原本打算在房间里躺上一整天，但是他亲爱的妈妈非要他“像个样子”……
　　西里斯扯掉自己的领结，又解开自己领口的两颗扣子，一副浪荡子做派，“安多米达今年毕业之后会到法国去，盖尼米德还有一年毕业，妈妈实在等不及了，非让安多米达早些结婚……”
　　西里斯凑近了些，低声告诉伊莱卡，“安多米达和唐克斯的事被人告发了。你真该看看昨天晚上的场面，一整面墙的画像都在说话，好像布莱克家明天就要完蛋了一样……”
　　伊莱卡·韦廷平静地吃了一口盘子里的蛋糕，好像那个写告发信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当然，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如果安多米达表现得当，她要做的工作会少很多。
　　布莱克大少爷的胳膊已经勾上了伊莱卡的肩膀。在这个“纯血论狂热支持者”和“斯莱特林学院邪恶黑巫师”汇集的罪恶窝点，勇敢正直的格兰芬多当然只能扮演一位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来衬托自己的与众不同。
　　西里斯嘴里剩下的抱怨伊莱卡一句都没听进耳朵里去，她被前者身上浓郁的古龙水味熏得够呛，那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几乎就在伊莱卡鼻尖了……
　　她于是只能将注意力转向远处的几人。
　　格林格拉斯家的先生们长相俊美，行事老辣。老格林格拉斯先生向布莱克女士承诺的内容听听就得了，她相信格林格拉斯一家都是纯血论的支持者，但是要让格林格拉斯家替神秘人卖命……
　　得了吧，老格林格拉斯要是真打定主意，早让小格林格拉斯转学回霍格沃茨了。
　　奥赖恩·布莱克作为名义上的布莱克家掌权人只能仰仗自己妻子代自己出面交涉，这个冬天过后他的身体迅速衰弱，听说已经成为了圣芒戈特护病房的常客。西格纳斯·布莱克先生作为新娘的父亲看上去并没有多喜悦，他面色苍白，时不时用手绢捂住自己的口鼻大声咳嗽，没坐一会儿就被家养小精灵带回了房间。
　　安多米达看上去非常得体，她神情淡漠，似乎这场宴会与她本人并不相关；布莱克夫人则是有一堆怒目以对的对象，她一直想要保持得体的笑容，但是总有些事能让她的面具裂出一道痕迹。
　　梅林啊，救救这位可怜的夫人吧！
　　布莱克家的长子消极怠工，跟在布莱克夫人身边应酬的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少爷，那个有些腼腆的小男孩。
　　伊莱卡吃完最后一口的巧克力蛋糕，随手搁下精致的银质勺子和小碟，借着调整耳环的机会歪头看向一旁的少年。
　　身边的西里斯还在说着他所知道的在场宾客的黑料，似乎把这群人损一个遍就能践行自己与黑巫师不共戴天的根本立场。
　　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把最想拯救的血亲推向了他所厌恶的一边。
　　伊莱卡觉得自己没必要说什么，他们也没熟到这个份上。
　　韦廷小姐今天穿了一件绿色洛可可碎花裙，西里斯在阿尔法德叔叔家看过那本麻瓜电影，电影里的女主角就是这么穿的。
　　这样的形制在麻瓜的时尚界或许已经不再流行，但在保守的巫师界还是相当亮眼的，那些纯血家庭的女巫们眼睛都快黏在这件裙子上了。
　　伊莱卡·韦廷斜睨着，那双茶色双眸被浓密的睫毛遮住大半，如果不是看见她蕾丝手套里那根魔杖，眼前的女孩几乎就是一个有些复古的麻瓜姑娘。
　　西里斯环顾四周，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