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青山，青山见我》曦曦u

23、看电影 社刊那件事

　　社刊那件事过去之后，日子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上课下课吃饭写作业，每周五下午的图书馆也还继续坐着，但两个人之间的话多了不少。
　　四月中的某天中午，许妍希在食堂排队打饭时看见贺知峥坐在靠窗那排的位置上，对面坐着谭鑫，谭鑫正比手画脚地说着什么。
　　许妍希打好饭端着餐盘走过去，谭鑫看见她先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端起自己还没吃完的餐盘站起来：“我吃完了，你们坐。”
　　许妍希还没来得及说“你不用走”，谭鑫已经端着盘子溜到隔壁桌去了。
　　她看了一眼贺知峥，贺知峥正低头喝汤，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她在谭鑫刚才的位置坐下，放下餐盘时筷子不小心滑到桌上滚了两圈，贺知峥伸手帮她按住。
　　“谢谢。”她把筷子捡起来。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几分钟，许妍希先开口了：“谭鑫怎么跑这么快？”
　　“他说他约了黄淮打球。”
　　许妍希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正下着小雨。
　　她没拆穿，低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贺知峥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你周末有事吗？”
　　许妍希嚼完口中的饭想了想：“没有，怎么了？”
　　“周六下午有部电影上映，谭鑫说不错。”他顿了顿，“你如果没事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
　　许妍希抬头看了他一下，他正在拿纸巾擦手，动作很自然，像是顺口提了一句。
　　“哪部电影？”
　　“科幻的，讲星际穿越那种。”
　　许妍希本来想故意说“我还没说要去”，但她看见他把擦完手的纸巾叠了两下放在桌角。
　　那是他有点紧张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于是她改口说：“几点？”
　　“下午三点半那场，看完正好吃晚饭。”他说完把那张叠好的纸巾扔进餐盘里，站起来端盘子。
　　“行。”许妍希说。
　　贺知峥已经端着盘子走了两步，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周六下午许妍希到电影院门口时，贺知峥已经在了。
　　他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件灰色的薄外套，站在门口低头看手机。
　　许妍希走近时他抬头把手机收进口袋，看到她的瞬间眼前一亮，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态，然后说：“走吧，快开场了。”
　　许妍希穿了一条白色的吊带长裙，外面套了件淡黄色的开衫。
　　她看到贺知峥之后下意识抿了抿唇，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在嘴唇上抹了一层淡淡的唇釉，但是她皮肤白看得不太出来，不知道贺知峥注意到没有。
　　进场后两个人找到座位坐下，电影开场前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小段安静里，许妍希偏头看了一眼旁边，贺知峥正靠在椅背上看大屏幕。
　　她收回视线，在黑暗中把搭在膝盖上的手往自己这边收了一点，然后电影开始了。
　　片子确实不错，中间有几段比较安静的情节时旁边的座椅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有人调整坐姿但又刻意放轻了动作。
　　许妍希全程看得挺认真，但中途有一场主角站在飞船窗前看星空的戏，屏幕上的光打在贺知峥侧脸上，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秒。
　　那两秒里贺知峥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侧了一下头。
　　许妍希立刻把目光转回屏幕上。
　　散场后两人从放映厅出来，外面的天还没全黑，商场里的灯已经亮了。
　　贺知峥走在她旁边：“片子还行？”
　　“挺好看的，”许妍希说，“中间有一段差点看哭了。”
　　“哪段？”
　　“那个主角跟她女儿视频那段。”
　　贺知峥低头“嗯”了一声：“那段确实。”
　　许妍希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有点不一样？”
　　贺知峥抬起头，有点愣愣的：“啊？”
　　许妍希把头发散落在锁骨的头发往后一拔，眨了眨眼，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嗯……穿了裙子，很漂亮。”贺知峥思考了一下。
　　“还有呢？”
　　“……居然还有吗？”贺知峥佯装惊讶。
　　许妍希一阵无语。
　　果然是直男吗。
　　贺知峥轻笑了一下：“好了不闹了，感觉你气色更好了一点，化妆了？”
　　“就涂了个口红，”许妍希惊讶，“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看到你第一眼就发现了啊。”贺知峥直接坦言，又调笑道，“跟我出来看电影还化妆啊？”
　　许妍希一下梗住了。
　　贺知峥也没纠结这个问题，仿佛只是随意一说，他指着附近的一家店问：“这家怎么样？”
　　两人在商场里走了一圈，最后选了家不那么挤的店坐下来吃饭。
　　点完菜后贺知峥把菜单合上放在桌子一边，许妍希正低头翻手机，听见他说：“你刚才在电影院里是不是看我了。”
　　许妍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抬起头，贺知峥正看着她，表情算不上严肃，但也不是在开玩笑。
　　“你怎么知道？”
　　“你转头的动作有点大。”
　　许妍希把手机放下：“就看了一眼。”
　　“那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你也在看屏幕，没有看我。”
　　贺知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说：“因为我知道你在看我，就没转头。”
　　许妍希看着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时手指在杯壁上多停留了一下，然后她自己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你下次可以转头。”她说。
　　贺知峥没有回答“好”或“不好”，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说：“行。”
　　那顿饭吃到中途时贺知峥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许妍希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谭鑫。问我看完电影了没。”
　　“哦。”许妍希夹了一筷子菜，突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那他怎么不问我？”
　　话一出，两人都一愣。
　　“……我随便说的。”
　　贺知峥轻笑了一下，回答道：“他不敢。”
　　“为什么不敢？”许妍希微微睁大眼睛。
　　贺知峥想了一下：“他说他怕你。”
　　许妍希差点被菜呛到，咳了两声才缓过来：“他怕我干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你上次拒绝帮他改作文的事。”
　　许妍希想起那件事。
　　上学期文学社有一次活动，谭鑫不知道怎么找到她，说想让她帮忙看看他的作文。
　　她看了一页之后非常真诚地建议他重新写一篇，谭鑫当时表情一言难尽地走了。
　　“那叫建议，不叫拒绝。”
　　贺知峥点了点头，表情看起来是信了，但嘴角的弧度没压下去。
　　从商场出来时外面下了一点小雨。
　　贺知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撑开，许妍希站到他旁边时他手臂往外移了一点，把伞面往她那边偏了一些。
　　两个人并排走在雨里，走到公交站台等车时他把伞收起来甩了甩水，许妍希站在站台檐下看着他甩伞的动作，水滴落在站台边的地面上碎成更小的点。
　　她忽然开口：“贺知峥。”
　　“嗯。”
　　“那个电影院旁边的奶茶店很好喝，下次可以早点去，开门的时候人少。”
　　贺知峥把伞收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就早点去。”
　　“几点？”
　　“你说几点就几点。”
　　许妍希想了想：“十点吧。”
　　“行。”
　　公交车来了。许妍希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站台边收伞，雨不大，细密地落在伞面上，他外套的肩膀处深了一块。
　　她上车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启动时她往外看了一眼，贺知峥还站在原地，已经把伞重新撑开了，正低头看手机。
　　隔着一扇沾了水珠的车窗，他低着头，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亮了一小片，然后公交车拐过弯，那个画面就从窗框里移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