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春草生》猫尾天门冬

58、第五十八章 姒风看着那

　　深夜，呓鸶卡梦到自己一剑对穿了烬羽，于是她挣扎着，终于从梦中惊醒。

　　这个时候地球还没有恶化到后世那种程度，空气中还隐约可以闻到花香，呓鸶卡推开窗，淅淅沥沥的雨滴溅进窗台。

　　“下雨了？”不知在想什么的呓鸶卡被姒风吓了一跳，回过身点点头，“嗯，吵醒你了。”

　　姒风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下身变回虎鲸的巨大尾鳍，在床上狠狠扑腾了两下，“没有，睡不着了。”

　　她飘着来到窗前，探头向外看去，古老的潮汐呼唤着她，姒风一把抓住呓鸶卡的手，两人从窗户冲了出去。

　　姒风将呓鸶卡甩入天空，然后彻底变回了自己的虎鲸形态，看准她下落的点位冲过去稳稳接住，呓鸶卡躺在姒风背上，漫天的星空就如过眼云烟一般划了过去。

　　二人一路来到海边，这里冰川遍地，呓鸶卡打了个哆嗦。

　　姒风却很兴奋，从她出生起，地球的水资源就已经是污染非常严重的状态了，孕育她的那片海竭尽全力才隔绝出了一片纯净的海水来养育她。

　　然后她才能平安生长成型，最后顺利找到身处千里之外的、把她感召来这个世界的姒有夏。

　　如果她的感受没出错的话，这里恐怕就是自己的出生地。

　　原来，以前，这里这么澄澈。

　　不属于大海的异物很多，但水至少还是蓝色的。

　　姒风给呓鸶卡做了一个泡泡，两人一跃而入，海里也不乏许多大型机器，甚至有很多金碧辉煌的实验室。

　　有巡逻的探照灯来回扫射，呓鸶卡将姒风的背鳍向左拍了拍，于是在水下灵活如鬼魅的姒风在被发现之前隐蔽于黑暗之中。

　　“别忘了这时候你还被她们称作妖怪呢。”

　　“被抓住了会怎么样？”

　　人类与妖怪合居之后，过往的历史全部被篡改，曾经的猎杀，试验，活体解剖，亦或是妖怪下山吃人上岸屠村，统统在某个双方共同定下的日子里被付之一炬。

　　即便是一些保守派，也仅仅是眼不见心不烦退居山林，不再提过往那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清算的仇恨。

　　因为谁都知道，不团结的话，就全都完了。

　　所以姒风并不清楚以前的事。

　　“你这个一看就不是普通虎鲸的物种，一旦暴露在那个探照灯下，下一秒就会有钩爪射穿你，然后拖进舱室。”

　　“这么暴力啊，她们抓我们是要实验吧，不会尽可能保持我们的完整性吗？”

　　“哦，怪我们，你知道的，恶魔喜欢蛊惑人作恶，尤其是在战争时期，把世界搅地天翻地覆能让她们更开心。”

　　“咪的天，鲸的海！”

　　“噗，我说姒师令，最近这事儿一茬接着一茬，家里电子产品都放毛了是吧，游戏不能打电影没得看，只能脑子里刷点儿以前看过的短视频。”

　　越向下游水质越接近不被污染过的柔软，姒风欢快地在水底撒欢儿，把呓鸶卡从背上甩到自己前面顶着她转圈，气得人破口大骂。

　　然而似乎是因为玩儿的太过火，姒风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

　　她安静下来努力调整自己，以为是因为穿越引发的身体不适，可丝毫不见好转，甚至呼吸越发困难了起来。

　　呓鸶卡也不闹了，在她身边这儿看看那儿看看，手掌贴上去探她的灵脉，也查不出什么不对劲。

　　“老姒老姒，前面有点微光，这个深度人类也不是没可能到达，你变回人形，咱去碰碰运气，一般这种海底站点都会有医生。”

　　“变......不回......”姒风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了几个字，然后眼神示意呓鸶卡抓牢自己，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那抹光亮冲去。

　　她们足够幸运，这里果真是一个人类的实验站，或许是深海足够广袤无人打扰的原因，这个站点比她们之前见过的都大。

　　姒风直接带着呓鸶卡撞破了玻璃，直挺挺摔在实验站光滑的地板上，在海水涌进来的瞬间拼尽全力控住了水，好让这里免遭自己带来的祸患。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从楼上跑下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瞪大了眼睛。

　　“你们......”

　　呓鸶卡噔噔两下也跑到楼梯上，抓住人的手不由分说的就把人往姒风的方向带，“您是这里的科研人员，一定有办法救救我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喘不上气了！”

　　白大褂随着呓鸶卡来到这只偌大的虎鲸身边，看着它起伏的胸膛和大开大合的气孔，又转过头去看一脸焦急的呓鸶卡。她感觉自己的眉毛在脸上弹了一段音阶，而眼球控制不住的想回到眼皮后面去。

　　白大褂对自己这一段很有比喻天赋的心理活动很满意，能把无语描述得这么有趣的人真是个文理兼修的天才。

　　“她怎么样，没事吧，还能活吗，不会死......”
　　“不会。”

　　白大褂打断呓鸶卡，向她投去看文盲的眼神，转而又拍了拍姒风，“现在是不是呼吸顺畅了。”

　　姒风其实从一进来就感觉慢慢变好了，既然没事，就装作一个普通的调皮的虎鲸吧，等恢复好了赶紧溜。

　　于是一边装傻一边思索，难道这是上岸的代价？自己作为一个能变成人形的妖怪，必须舍弃一部分呼吸功能？

　　白大褂不惯着她，踹了她两脚，“起来起来，别装了，现在已经没有野生普通虎鲸了。”

　　被拆穿姒风也不尴尬，呼吸顺畅了化形也随之恢复，变回了人形站在原地，冲对方嘿嘿一笑，抱了个拳，“谢谢这位好心人。”

　　“既然您知道这么多，您知道我为什么在水底慢慢开始无法呼吸吗？”

　　白大褂现在用看文盲的眼神看她们两个。

　　“小时候你妈没带你换过气吗？”

　　姒风眨眨眼，“我没妈，我只有一个收养我的师母，但是她是人类。”

　　白大褂显然不是一个会在乎别人到底有没有妈的人，只是没好气的说：“那她不知道给你放动物世界用来早教吗？”

　　“放过呀。”
　　“那你没看到过虎鲸是需要换气的吗！”

　　话音落下，姒风和呓鸶卡愣在原地。

　　什么叫，虎鲸需要换气。

　　“不是，我是海里出生的，我在水里不能呼吸？？”

　　白大褂懒得搭理这俩文盲了，按了个按钮，实验舱瞬间换了一套新玻璃，然后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姒风二人面面相觑。

　　“我还在我妈肚子里泡了十个月呢！出来了不还得是靠空气活着。”清脆的嗓音从二楼传来，随之一起被抛下来的是一个存盘，呓鸶卡把它插进设备里，虚拟投影就开始播放关于虎鲸的纪录片。

　　于是这两个人第一次了解了鲸群。

　　姒风出生后凭本能跋山涉水，唯一的念头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姒有夏身边，于是从没下潜过这么深，有时候直线距离里又需要夸过陆地，所以甚至无师自通了飞行，最关键的是，那时候她太小，一路上都被满载养分的水球包裹着。

　　幼儿时一直被水哺育着，长大后又可以在陆地上生活，飞到高空也没有任何不适，那么作为妖怪的她，就从未想过长时间的待在水里反而会死。

　　没有同类教她，甚至没有其他鲸类给她做样本，因为它们全部都灭绝了。

　　姒风看着那些跃出海面，与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生物，巨大的惋惜灭顶而来。

　　“就算变异了也行啊......”姒风喃喃道。

　　呓鸶卡抱着一条腿，脑袋靠在姒风肩膀上，“其实也未必全部都没有了，人类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经费再去研究生物了。况且从很久以前开始人对海的探索度就远远不及陆地和天空，到我们生活的那个时候，恐怕依旧是这样。”

　　姒风点点头，视线又不自觉被影像里漂亮的生物吸引，嘴角有些浅浅的弧度。

　　“诶，”她耸耸肩，颠了颠呓鸶卡的脑袋，“回去以后陪我找鲸鱼去？”

　　“作为交换，现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陪你去找天使吧。”

　　“比起天使，我现在更想去找烬羽。”呓鸶卡挑挑眉，眼睛里有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

　　说干就干，二人收起碟片，敲开白大褂的房门。

　　“谢谢你今天收留我们，还没问你叫什么？”

　　白大褂接过东西，不甚在意的转身继续忙活着她手头的事，“第五执明——你们走的时候从南边那个门出去，那里有抽水系统，可以保证我这里不被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