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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 22 心如擂鼓。 ...
宋砚秋做了几个梦。
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内容,反反复复不过是一些寻常日子。
有时候梦见真实发生过的,程锦时在院子里坐着,替他泡茶,或者在树下练剑,他望着山下出神,偶尔看见剑招不对出声提醒一二。
有时候梦见一些很荒唐的念头。
一片很大很大的草坪,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和溪流,迟青是在那被锻造出来的。宋砚秋做梦回到了那里,站在师尊身边。
师尊问他,怎么不开心,是不喜欢迟青吗?
他说不,只是有些困惑。
困惑什么?
情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宋砚秋认真发问,为何人会有情感?
师尊看着他笑,眼神似是感慨,许久才答,因为人是人啊。
他转头发现自己置身冰天雪地,周围空无一物,连风都是静止的。
身后有人叫他。
宋砚秋。
他回头,被风吹得冰凉的身体乍暖还寒,低头只看见毛茸茸一个脑袋。
身上一轻,有失重感,再睁眼时又回到了中秋酒肆,窗外人语喧嚣,市井繁华,宋砚秋坐在桌上,身前有人紧紧抵着他。
呼吸的起伏成了他能活动的最大范围。
梦境中的氛围逐渐暧昧,衣衫凌乱,低声呜咽。
他醒来时尚且失神,脑袋昏沉,床边趴着个小心翼翼的人。
“做什么呢?”宋砚秋出声,声音微哑,他端起床头的水喝一口,把床边的人捞起来,“别趴着。”
窗外雾气很重,看不出天色。
程锦时揉了把脸:“你醒了?”
他三两下挤到宋砚秋身边,软着声音:“你睡了一整天了……是不舒服吗?我白天又找人来瞧过了,那群老顽固都说你是个奇迹,他们没见过有人伤得那么重还能活下来的。砚秋哥哥……你现在很难受吗?”
宋砚秋任由他钻到被子里:“不难受,别听别人乱说。”
“那你睡了那么久。”程锦时戳他的手,“我叫你你都不理我。”
“太困了。”宋砚秋安抚他,“不要紧,灵力已经在恢复了,再过几天就好了。”
“那等你好点了,我们一起去外面走一走,好不好?”程锦时转过来,把被褥隔在两人之间,“你以后想去哪?要回伏月山吗,还是去外面四处转一转。”
宋砚秋想了想:“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在哪待着都一样。如果你想要我留下来的话,也不是不行。”
程锦时眼睛亮亮的,抓着他的手,想到什么又默默缩回去。
以前看不出来,没想到程锦时谈恋爱会这么腼腆。
都确认过关系了,依旧连稍稍越界一些的接触都不曾有,极偶尔大着胆子也只敢主动碰一碰唇角,乖得要命。
宋砚秋假装没看见两人中间的东西,伸手将他揽近一些:“说着话呢,怎么越跑越远了?”
程锦时摇摇头,坚决和他保持一定距离,不肯再靠近:“我困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
“……我睡了一天了。”宋砚秋无奈,撑着床起身,“那你歇着,我下去走走。”
“别。”程锦时一把拉住他,“别出去,晚上不能出门。”
宋砚秋挑眉:“夜都晚上闹鬼?”
程锦时轻咳几声:“这边民俗开放,特别这几天有节日,晚上好多人会穿得很轻薄出来晃悠……总之不太方便出去。”
“那你呢?你以前也参加过这种节日?”宋砚秋看他,“不然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程锦时偏开头:“我没参加过,但我身边不少朋友都很喜欢这个节日。况且我刚来这没多久,不是就去找你了么。”
宋砚秋若有所思应一声,还想说什么,被程锦时按住手。
“你伤势太重,现在也不适合到处乱跑。”程锦时真诚地看着他,“快睡吧,好好休息,早点恢复身体。”
宋砚秋拗不过他,到底躺下了。
在房间里闷了又有小半个月,宋砚秋断断续续睡着,灵力终于恢复了小半。
连着下了两天的雨,这天早上放了晴,宋砚秋连之前的生物钟也回来了,天才一亮就睁开眼。
程锦时昨天一晚上没回来,听阿幺说,夜都和人间的边境有人聚众闹事,临时开会处理,后半夜才散会,程锦时大概是担心打扰到他,直接在书房歇下了。
“您要出门?”阿幺提着裙摆跑过来,拦在他身前,“主上说过不让您单独出去。”
她气喘吁吁,宋砚秋听到了,前面院子里的洒扫侍女不小心将什么瓷器打碎了,阿幺在外边训斥许久,这会儿情绪还没调整过来,说话语气带着焦躁。
“你不是说他在书房?”宋砚秋并不打算硬闯,“你带我去找他,不算我单独出门吧?”
“主上应当还在休息……”阿幺小声说,“您现在去找他也没用啊。”
只是很想看看房门外是什么样子。
宋砚秋执意要走:“你带路就行,若是他向你问责,你把责任全都推给我好了。”
阿幺有些踌躇,勉强应道:“行吧。”
虽然窗户开着,宋砚秋只能看见小院里生机盎然的绿色,再往外的景象都被浓雾遮挡住,什么也看不清。
踏出房门,一阵清香,有微风拂面。
阿幺打发走院子里的下人,对他说:“仙君,我们主上对您还是很好的,您看这院子里全是灵气,夜都其他地方哪有这么浓郁的灵气啊……哦对,您待会儿出了院子要小心些,外面全是魔界独有的气息,据说对修仙之人伤害极大,不过您看上去很厉害,应当不会有事吧?”
看上去很厉害。
宋砚秋笑了,抬手抚上院门的禁制,那屏障自己融了个门的形状出来,一打开,浓雾消散,视野清晰,魔气和灵气在半空渭泾分明,相互权衡。
他伸手在魔气上碰了碰,并没什么不适感,于是欣然出门,阿幺紧紧跟着他。
“你整日待在灵气重的地方,不会不舒服?”宋砚秋回头问阿幺,“你身上的魔气好淡。”
阿幺笑嘻嘻的:“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没法修炼,灵气魔气对我而言并无意义。”
“你不是魔界的人?”
阿幺点头:“我是边境将士的遗孤,从小在军营长大,只会做点手工活,本来父亲死后,我就该被送人的,可我被送人那天主上正好路过,他说我手巧,就留我下来,平日给人间的来客做点吃食。不过自从您来了夜都,我就被主上调来照顾您了,最近都没怎么进过厨房。”
宋砚秋应声,跟着她拐过一个路口,迎面差点撞着人。
“走路不长眼睛的?”凌厉的女声,一个满脸刀疤的女生凶神恶煞看着他,见他面生,不由上下打量几眼,“你是谁?为何在夜宫里四处乱跑?”
“这位是主上请来的仙君。”阿幺恭敬行礼,“殿下又去打架了?”
“嗯。”这个被称呼为殿下的女生高高在上扫过她,“你家主上在哪?”
“回殿下,主上在书房。”阿幺答。
“既然是魔尊请来的仙君,那便是要好好招待了。”殿下冷哼一声,“长得倒是白净,身上也没点灵力,在夜都如何防身?魔尊竟没想过给你什么东西护着心脉么?”
宋砚秋不知该如何回答,从不远处抛过来一张符纸。
殿下看都没看他,转身就往书房去:“拿好了,用血划在上面,这张符能保你在魔气中存活三个时辰。”
“……多谢。”宋砚秋扯着嘴角。
不过也好,阿幺的工作少了一半,他和这位殿下的目的地相同,只需要跟着她走就行了。
程锦时的书房还挺气派,两头石狮子在最前方坐镇,门口站着几个侍卫。
殿下不情不愿单膝跪地:“请见魔尊。”
一个侍卫走过来:“魔尊正在休息,殿下要不去偏殿等吧。”
宋砚秋没管他们这边聊的什么,把阿幺留在门口,自顾自推门直接进了屋。
侍卫本想拦,一看阿幺腰间的令牌,又规规矩矩退了回去。
书房里光线十分昏暗,大门一关,宋砚秋便只能看清身周一臂以内的东西了。
他灵力还未恢复完全,并不方便随时动用,再者以程锦时对他气息的熟悉程度,这边他刚把灵力放出来,那边程锦时就循着味儿过来了。
宋砚秋在原地站了会儿,门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格外突兀,听声源是往偏殿去了。
房间里的布局一点点清晰。
书房不像卧房,平时应该要接见客人,这里的装修还挺大气,门前摆了点花花草草,两边是等人高的花瓶,花瓶往后隐约能看见一些兵器和装饰用的纱帘。
往前是空旷的房间,从房门到不远处高高的台阶之上,有深红色地毯相迎,地毯两侧放了统一白色调的瓷器,杜绝了人从两侧偏离路线的可能。
他沿着地毯走,没几步就走到了台阶下。
台阶至少有十几层,从下面看不见最上边的人,只能看清那被魔气层层笼罩的木桌。
宋砚秋在心底叹口气,认命般一步步上台阶。
刚上两层,身后突然出现一道灼热的呼吸,与呼吸的滚烫不同的是,抵在后颈的刀刃冰凉刺骨,让人心跳很快。
宋砚秋莫名有种自己在做什么偷鸡摸狗之事的错觉。
其实说实话,他挺想和程锦时正儿八经打一架,他有些好奇,蘅芜若是不用灵力灌注,程锦时的实力会不会更强一点,剑法是不是也会有所不同。
但现在听着身后急促的呼吸,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挣扎,任由对方将自己摁在台阶上。
“你是谁?”程锦时这会儿不装可爱了,声音沉闷,“来做什么的?”
刀刃蹭过皮肤,并没直接碰到,可魔气太重,宋砚秋身上薄薄一层灵气挡不住,没蹭几下就流了血。
他感受着身后鲜血浸湿衣襟,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你猜我来做什么?”
程锦时蹙眉,这会儿才认真打量他:“穿这么少……你要来勾/引我?”
宋砚秋险些没让口水呛住。
“你放弃吧。”程锦时见他没有要反抗的意思,松手放开他,起身退开两步,“你现在离开,我不会杀你。”
“……起不来了。”宋砚秋就着撑在台阶上的姿势,仰头看他,伸手抓住他衣摆,“你刚刚摁得我好疼。”
程锦时神色茫然一瞬,目光沉沉落在抓住自己衣摆的那只手上,眼神却逐渐清明,他看向坐在地上的人,心头一阵无奈。
“我刚刚明明没用力。”他小声嘀咕,指尖一捏,殿内最后的蜡烛也灭了,他半跪在宋砚秋身前,替他揉揉肩,“是这里捏疼了?”
他们靠得很近,宋砚秋想要躲开他的手,他知道程锦时这是认出人来了。
可程锦时半是温柔半是胁迫,不肯让开分毫。
寂静的大殿中响起一声闷哼。
宋砚秋偏过头,刚要解释,肩膀的衣服就被扯开,方才程锦时捏的地方有很大一片伤痕,中间是疤,往外全是淤青。
程锦时愣住了,凑近来:“怎么弄的?”
“……小伤而已。”宋砚秋把衣服拢好,“已经很多年了,一直没消下去。”
“这也算小伤吗?你为什么之前一直没和我说?”程锦时舍不得说重话,把人捞起来坐直,“回去了找人来给你看一下。”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来这儿找你?”宋砚秋系好扣带,免得又一拽就掉下去。
“你想来自然就来了。”程锦时声音软软的,“我昨晚处理点事,处理完实在太晚了就没回去打扰你。”
“阿幺都和我说了。”宋砚秋由着他抱着,“我还以为你睡着,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程锦时撇嘴:“没办法,我如今权势大,好多人时时刻刻都要来捣乱,我不防着点不行。”
宋砚秋心疼地揉他脑袋:“怎么不在房间里多放几个人守着?”
“那些侍卫一个两个就是什么好东西了?”程锦时不屑,“况且我一个人就能处理的事,还不至于麻烦他们。”
……好可爱。
平时哭哭啼啼撒娇求抱抱的人,突然冷眼来一句不可一世的话语,宋砚秋有些新奇:“等我伤好了,我们两个打一架?我想看看你用魔气是什么样子的。”
程锦时抿唇:“不要。用魔气很丑。”
“黑色也好看,真的。”宋砚秋语气软了些,“我想看。”
换一个人在这说这句话,程锦时多连一句都不会搭理。但现在说话的是宋砚秋。
他心底一丝微妙,迷迷糊糊就应了下来,待宋砚秋抱住自己才反应过来——
这人方才是在……撒娇?
心如擂鼓。
程锦时其实在宋砚秋进门时才醒,这会儿放松下来,两人又贴得这么近,没点燥热是不可能的。
他悄悄换了姿势,拍了拍宋砚秋:“别动。”
“怎么了?”
“抱一会儿吧。”他红着脸,压抑着心口悸动。
宋砚秋察觉到什么,目光落在他不自然的神色,伸手一把抓住程锦时的手。
程锦时呼吸微促,抬头时眼里还有些生理性的泪水。
手心黏腻湿滑,宋砚秋和他十指相扣。
程锦时没力气躲开他,低低说了声“脏”。
才刚刚开始不到一半,骤然被打断,他心跳都沉重起来,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
宋砚秋帮他将碎发梳到耳后,直起身亲他,伸手帮忙:“没事。”
程锦时浑身僵硬,不敢出声,仰头接吻,没一会儿忽然弓身,本就湿漉漉的眼神微微失焦,喘着粗气,良久才平复呼吸。
暧昧的气息四处蔓延,他低声问:“要我帮你吗?”
“不用。”宋砚秋拒绝得干脆利落,见他神色落寞,还是安慰道,“我心静,不容易冲动,不比你年轻,血气足。”
程锦时咬他耳垂:“你看我纵欲时也这般心境清明么?”
宋砚秋想让开,他耳朵敏感,一碰就红,自从上次程锦时误打误撞亲过一次,现在一不高兴就碰他耳垂,简直是坏心眼。
他才要出声,忽然闷哼,程锦时盯着他表情,加重了力道。
宋砚秋抓住他手腕,闭上眼,一个重重的吻覆了上来。
暧昧甜腻的气味愈发浓重,程锦时犹不满足,抱着他亲了很久,直到再接下去会越过两人心照不宣的边界时,才不得不彼此分开冷静一下。
门外传来敲门声,程锦时指尖一扫,整个房间顿时亮堂了,窗户也开了,蜡烛也燃起来了,宋砚秋坐在书桌上一时惊惶,抬眸瞪着他。
这人耳朵根都红透了,想是以往都不曾这么放肆,头一回这样明目张胆,不习惯。
程锦时亲了亲他,把人捞进自己怀里,背对着大门,却出声让门外的人进来。
宋砚秋现在还腿软,撑着他肩膀压低声音:“你疯了?”
台阶下的人急匆匆走进来,看见桌后重叠的人影时动作一顿,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若无其事说了些边境的事。
宋砚秋埋着头,生怕让人看见自己的脸。现在程锦时的身高正好,他一低头就能埋在对方肩窝里,就像小时候反过来那样。
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用,毕竟夜都现在没几个人不知道他的,而且他现在一身白衣,在满是黑色的大殿中央简直就是视线焦点般的存在。
程锦时应付几句,把人打发走了。
“他们又不认识你。”程锦时见他还不肯抬头,不由笑出来,“你怕什么?”
“以前不认识,以后你也不打算把我介绍给他们吗?”宋砚秋声音还有点哑。
程锦时安静几秒,低声问:“你不开心了?抱歉,我刚刚没想那么多。”
“也罢。”宋砚秋深呼吸一口气,从他身上跳下来,却腿软到站不稳,程锦时捞过他,把他打横抱起:“我送你回去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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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暂时不会开这边的单元啦,接下来的计划是写完隔壁的《寻迹》 。感兴趣的宝儿可以去隔壁看看,预计是分卷+单元的形式,共上下两卷,每个分卷里会开单独的单元,然后更新节奏是按照单元日更,大概七月中旬最晚会发第一卷第一单元。 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