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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窫窳凶兽 我们只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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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弟子奔至岸边,但见水面平静无波,哪里还有妖兽和青羽的影子。
突然,一只脑袋从水里挣扎着探了出来:“救……救我……”而后又没入水中。
姜随眼疾手快,当即将人拖了上来。
众弟子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木刹门的沈少微。
却说沈少微被妖兽甩得极远,他水性又差,拼了全力才游到岸边。
这样一来,他反倒没受什么伤,只是从高处重重摔在水面上之后,气息有些不稳。
众弟子又帮忙将其他几名落水的弟子从水中拖出。
这时,白云观的弟子云方见妖兽已经遁入水中,便悄悄从林中走出,混入人群之中。
水声再一次响起,众人望去,见是那个巫族弟子巫及潜入了泰泽之中。
陆蔚洇见状当即也要入水。她对姜随道:“姜公子,我们也去救叶姑娘吧。”
“且慢!”姜随伸臂拦住她,“我们不是妖兽的对手,现在入水不啻于白白送命,最好的办法,还是协大家之力。”
陆蔚洇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犹豫了一瞬,终是作罢。
受伤的弟子当即服下一清所送的灵药,紧接着兰华便开始为他们疗伤,姜随陆蔚洇等人相助。
兰华出自百花谷。百花谷地处浮玉山,传闻中是上古神农大帝的故居,那里盛产名贵珍稀的草药,而居于其中的百花谷,则是一个精通医道的门派。
她的周身漾出极为清透的灵力,宛如月光下的流水,蕴涵着无穷的力量,将受伤的弟子们团团包裹。
那些弟子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面色变得平和起来。
兰华闭目凝神,将源源不断的灵力渡给那些弟子。渐渐的,她的面色变得苍白,额上不断浮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来,收了灵力。
大多弟子经兰华疗伤之后,只觉神清气爽,再无任何不适。
只有丰玉,仍是昏迷不醒。
兰华见陆星眉头紧锁、一脸担忧之色,便开口宽慰:“丰玉公子虽伤得极重,但性命无虞,陆公子尽可放心。”
“兰华姑娘,多谢!”陆星郑重道谢。
“公子莫要客气,说起来,还要多亏一清师兄的灵药,才能让丰玉公子得以及时护住心脉。”
姜随见众弟子气色渐复,遂开口提议:“诸位,我们一同参加弟子大选,本是一场缘分。方才叶姑娘舍命拖住妖兽,大家都有目共睹。如今她有难,我们理应一同入水,将她救出来。”
“不错。”陆蔚洇附和。
慕容泽月并未开口,只是举步上前,与姜随站在一起。
萧槿也立即上前。她虽不喜青羽,但也不想她死,也不得不承认那女道士不顾自身安危与妖兽搏斗的事实。况且此刻她若是不出手相救,岂不是会被慕容公子看轻?
“阿槿,你别去了,我去便可。”柳慕宇劝道。
“不行,我也要去!”萧槿大声道。
“水下凶险,不如这样——”一旁的陆星提议,“我和柳兄他们去,可否劳烦郡主帮忙照料一下丰玉?”
“你二人感情甚笃,我照料,你岂能放心?”萧槿满脸都是“你算什么人?我的事你少插手”的表情。
陆星闻言,攥紧了拳头,但没说什么。
“陆星,你就留下吧,丰玉兄伤势极重,你要好好照料。”沈少微劝他,而后面色转为忿忿,“要我说,这凌云宗也不过如此。出了这么大的事,却无一个弟子前来相助,当真是不管我们的死活!”
陆星摇了摇头,示意他慎言。
柳慕宇压低了声音劝萧槿:“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向姨丈和表兄交待?”
“我不管,我就要去!”萧槿坚持己见。
柳慕宇大感头痛,却也别无他法,只能由着她去。
“你们呢?”柳慕宇转头看向身后的弟子。
见他们眼神躲避,他的神色逐渐变冷:“怎么?你们不愿去吗?”
空气中静默了一瞬。
沈少微死死盯住天兮门弟子宋林。这宋林是他来天爻城的路上相识的,在山月云居之时,两人宿于一屋,也算非常熟稔了。紫竹林内,他和宋林、陆星以及丰玉四人更是一起击退了狌狌兽。
宋林受不了他的逼视,只能含糊开口:“那妖兽凶悍非常,地上尚且如此,在水中更是深不可测,现在入水救人,岂不是……白白送命嘛?”
“不错,我们只是来凌云宗修道,为什么要将性命葬送在此?”云方振振有词,“再说了,就算能活着回来,要是耽搁了明日比赛,可就要再等三年。况且三年后,我年纪都过了。”
沈少微为这些人明哲保身、见死不救的行为不耻,愤怒道:“若不是叶姑娘刚才困住那妖兽,你们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柳慕宇亦冷叱一声:“一群懦夫!”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算了,人各有志,我们走吧。”姜随说完便要跃入水中。
“稍等。”兰华拿出一个紫色玉瓶,“各位若是信我,便可先服下我们百花谷的避水丹,两个时辰内都可在水中来去自如。”
几位弟子连连道谢,立即吞下避水丹,一起潜入了水底。
帝都峰,凌云宗禁地。
一清脚步焦灼,绕过几棵高大楠木,终于看见了师尊的身影。
昨日师尊交予他一件赭色玉琮,那玉琮可解除压制泰泽中千年妖兽窫窳的禁制。妖兽凶险至极,他不明白师尊为何要这样做,但师尊的吩咐,他不敢违抗,便领命去做了。
清虚道长此刻正闭目坐于映月泉边,清冷月色将泉水映得发亮。山上起了风,他的发尾和袍子正在缓缓拂动。
他却岿然不动,仙风道骨,宛如神祗。
“师尊,山下已起了不小的动静,要不要……我去相助?”见师父没有反应,一清又走近些,低声道,“窫窳残暴异常,且又被压制于泰泽之中多年,怨气深重,我怕那些弟子会有危险。”
清虚道长终于缓缓睁开眼。他声音清冽,似天音下凡,无喜无悲:“为师问你,我们修道之人经年累月的苦修,所为是何?是为长生不老?是为称霸四海八荒?还是为受万人敬仰?”
“都不是。”一清郑重道,“是为斩妖除魔,造福苍生。”
清虚道长颔首,继续问:“这可是件易事?”
“不是。”
“此关出其不意。一来,可看出他们心性是否坚韧;二来,可看出他们是否心系旁人,同心协力;三来,可看出他们的天赋资质;四来,也是让他们越过凌云宗的光环,看到修道之路的九死一生,清楚自己所选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若你此时前去相助,便是前功尽弃。以后他们入世,比这窫窳厉害的妖物数不胜数,若是此关都过不了,以后如何诛魔降妖?”
说罢,清虚道长复又阖上眼,周身灵气仿似月光一般充盈。
“弟子知晓了。”
一清行了礼,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