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半妖令狐（四） 那……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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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里，山上又聚集了一批小妖怪，经常来找青羽讨吃食。她记挂着他们，临行前摘了好些果子，又做了不少吃食，一一分给他们。
小妖怪们哭哭啼啼地说舍不得她，非要跟她一起走。
令狐渊在一旁腹诽：他们二人外出游历，身后跟着一群奇形怪状的妖怪算怎么回事？想想都觉得滑稽。
小妖怪们扒拉着青羽的腿死死不肯不松手，直将她闹得满头大汗。
令狐渊看得直皱眉，开口呵斥：“别哭了！带着你们像什么样子？”
小妖怪们不服气，忿忿地问青羽：“他也是妖怪，凭什么就能跟着你？我们却不行？”
没等青羽回答，令狐渊嘴角一勾，得意道：“因为我是她相公。”
“相公？”其中一只小犬妖问旁边的小兔妖，“相公是做什么的？”
小兔妖摇了摇头，一双耳朵直晃：“我也不晓得。”
“我看镇上那些女子也都有相公。”小雀妖叽叽喳喳地插嘴。
“那……那我们也做阿青姑娘的相公呗。”松鼠妖刚嚼了一口果子，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道。
“就是就是！”其余小妖纷纷附和。
令狐渊嗤笑一声：“等你们修成人形了，再来讲这话。”
小犬妖闻言思索了片刻，转头对同伴们道：“他说的也有理，我看山下的相公也都是人身呀，没有咱们这样的。”
一众小妖纷纷点头，最后一齐仰头看向青羽：“阿青姑娘，你等我们几年，等我们修成了人身，再做你相公，和你一道出去玩儿。”
令狐渊：“……”
他们重走了一遍青羽当年走过的地方。
行经北极之地的时候，两人冻得瑟瑟发抖。令狐渊问青羽：“阿青，我们还要朝里走吗？你上次来这地方，不觉得冷吗？”
青羽鼻尖冻得红红的：“是很冷啊，可是，可是……”她冷得打哆嗦，“真的很美，我想和你一起看。”
令狐渊咬了咬牙，将她圈进怀里：“好！我陪你。”
那里果真极美——冰川千丈，澄澈剔透如晶魄，置身其中，恍若神仙宫阙。
他们还去了君子国，本来青羽不想去的，可是当年她经过此地时，令狐渊魂魄正在昏睡，所以他想来看看。
刚到君子国不久，一个芝兰玉树的年轻公子便找了过来。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青羽，语气中难掩激动：“叶姑娘，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话音未落，他视线转向令狐渊，上下打量一番，脸上现出几分敌意。
“这位是？”他问。
青羽回答：“他是我的夫君。”
年轻公子眉宇间掠过一抹浓重的失落和遗憾，看向令狐渊的神色更是怨怼。
这是什么表情？令狐渊心下不悦，突然心念一动，狐疑地看了看青羽。
等进了客栈，他问她：“你们怎么认识的？”
“当年路过黑齿国的时候，他深陷险境，差点被那里的人杀死，我出手相救，他便邀请我来这里待了几天。”
“仅此而已？”
“嗯……”
“我不信。”令狐渊忽而将她一把抱起，放在榻上。
青羽慌忙起身，拢紧自己衣襟：“你做什么？大白天的！”
令狐渊三两下脱了外裳，光着膀子俯身欺近她：“我看见了，刚才你眼睛向左看，你在骗我。”
“我，我没有……”青羽有些心虚。
令狐渊不明所以地笑了笑，忽而摇身一变，化作了那幅极少示人的冷峻相貌，在她耳边吹了口气：“你不说实话，那我们今日便用这幅样子试试……”
青羽耳尖滚烫，双手抵着他胸膛：“你，你又胡来！”
令狐渊轻声诱哄：“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就不胡来。”
“其实……”青羽犹豫半晌，最后实话实说，“他是君子国的世子，当年让我做他的世子妃。我不说，就是怕你生气，你每次都吃飞醋……”
令狐渊磨了磨牙：“好啊，竟敢瞒着你相公这么久，更该罚！”说着扑上来吻她。
青羽羞得用手捂住脸，被他不容拒绝地打开。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连哄带诱，终是骗着她和自己这副容貌欢好了一场。
这事他早跃跃欲试了，可她之前总是不肯。
他们在君子国待了三天，那位年轻公子日日设宴款待。临别时他送了青羽一把君子剑，说这是他们君子国待客之道，上次便想送她，可当年她不辞而别，自己没有机会。
令狐渊脸色一沉，也不管什么礼数客套，开门见山地问为什么自己没有。
那公子又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直言道：“我们君子国的人，打眼一看便知别人是不是君子。阁下不是君子。”
岂有此理！简直气煞他也！令狐渊暗自打定主意——这个什么破君子国，他再也不来了！
离开君子国后，他们原本打算去木刹门探望沈少微和陆蔚洇，可途径一座离青丘国只有三十里的小镇时，令狐渊却突然变得沉默下来。
夜里，青羽抱着他，犹豫片刻，柔声问：“阿渊，你想不想去青丘？”
令狐渊一怔，许久没有说话，最后垂下眼，点了点头。
他们见到了已经做了二十多年国主的涂山夫宴。
涂山夫宴设宴盛情款待，宴席快结束时，青羽先行离开，留兄弟二人对坐饮酒。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小时候的事，令狐渊说起自己这些年的见闻，涂山夫宴同他倾诉处理政事的繁琐和不易。
临别之际，令狐渊忽然开口：“夫宴，当年的事，对不起。”
涂山夫宴笑了笑：“我从来都没怪过兄长，我知道你并非有意。其实……我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很想有个哥哥。”
令狐渊心中震动，只觉那些埋藏于心底的不甘和怨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起身说道：“夫宴，我敬你一杯。后会有期。”
兄弟二人仰头一饮而尽。
令狐渊转身，离开了青丘王宫。
他和青羽终究没能去成木刹门，快到的时候，青羽突然身子不适，就歇在了附近的镇子。
第二日一早去医馆，大夫把完脉，便一脸不虞地盯着令狐渊，将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大夫，到底怎么了？我娘子的身体有无大碍?”
大夫冷哼一声：“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还不知节制！”
令狐渊呆住了：“身孕，你是说……我娘子……有了我的孩子？”
大夫闻言眉心一跳，心道：“怎么？难道不是你的孩子？”
未等大夫开口，令狐渊突然冲过去捧着青羽的脸亲了一口：“阿青，我们要有孩子了！我要当爹了！”
青羽脸上一红，示意他还有人在，他却傻呵呵地直乐。
二人当即就动身返回浮州山。照令狐渊的说法，回去了她可以时时去照影堂，或者问问芸娘如何准备，如此最是稳妥。
他一路上都紧张兮兮，生怕青羽磕了碰了。每到夜里睡下，他都要贴上她肚子听听动静。
青羽哭笑不得，说才两个月，怎么可能有动静。
他却不以为然，说听着听着，就有动静了。
刚回到浮州山，他们便收到了柳慕宇的来信，邀他们去参加他的婚礼。
令狐渊回信说青羽有了身孕，不便远行。
隔了一个月，柳慕宇又来了信，这次却是布庄的伙计亲自送来的，还附了一只玉佩，信上说，以后有了孩子，若都是男孩，则结为手足兄弟；若都是女孩便义结金兰；倘若一男一女，便结为夫妇。
“结为夫妇？”令狐渊笑了笑，“他想得倒美，阿青，你怎么看？”
青羽抚着肚子，柔声道：“以后凭孩子心意，若真情投意合，就和他结为亲家。”
她怀胎整整三年——和当年令狐渊的娘亲怀他时一样。
令狐渊暗自下定决心，此生只要这一个孩子，他再也不想让他的阿青受苦了。
他们有了个女儿，玲珑可爱，但性子顽劣，让令狐渊十分头痛。
他暗自纳闷，为什么女儿的性子偏偏随了自己没随阿青？是不是因为跟他一样三年才出世，所以是个混世魔王？
还有，女儿的眼睛也像他，一双琥珀眼。人人都说他的眼睛长得漂亮，可他觉得阿青的眼睛才好看，跟山涧里映得月色一样，多美呀！
他为此痛心疾首了好一阵子。
女儿天不怕地不怕，捉了青蛙、小蛇、虫子，便捧到阿青眼前让她看，经常吓她一大跳。
每到这时候，令狐渊就会罚女儿站在墙角，板着脸说：“小兔崽子，不准吓你娘！”
她还有问不完的问题，比如：为什么太阳是圆的，月亮却有时圆有时不圆？娘亲为什么是人，而自己和爹爹却是妖？为什么爹爹有三条尾巴，自己却只有一条……
有一次她在青羽怀里扭来扭去，撒着娇说：“娘——我想看爹爹的尾巴，我从来没见过。”
令狐渊本想一口回绝，青羽却说：“阿渊，将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给女儿看看。”
他眉心一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哇！爹爹的尾巴好漂亮！”女儿说着就要上手摸。
“停！”令狐渊拦住她，一脸严肃地说，“爹爹的尾巴，只有你娘才能摸。来，阿青，你替女儿摸摸。”
青羽不依，可到了晚上他便硬是让她摸了。
对了，自从有了女儿，还有一件事让令狐渊头痛，那就是他和阿青很不方便，他忍了三年，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简直要憋死他了。
后来女儿大了些，陆蔚洇来信说想看看他们的女儿，他们便去了木刹门。
陆蔚洇很喜欢孩子，帮他们照看了三个月，令狐渊总算得偿所愿，日日缠着青羽。
他时常想，女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他好想和阿青过二人世界……
时光匆匆，悄然流逝。
转眼间，女儿已经七岁了。有一次，小豆子和小屿来找她玩儿。
三个小孩在不远处玩耍，令狐渊又一次让青羽试着驭使大羿神弓。
没想到这一次，她真的召唤出了箭矢。
令狐渊怔怔地望着那道流光，心里忽然空了一瞬——他想，以后他便没有借口缠着阿青了。
青羽却悄悄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阿渊，我终于能驭使神弓了，只是效果还得稳固，所以……你还得继续努力。”
令狐渊心中一暖——
原来，这么多年来，他的那些把戏，她全都清楚，却还是纵容他。
心里的那些不安和恐惧，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殆尽。
他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两人一齐望向夕阳下女儿嬉笑奔跑的身影。
他终于明白，阿青永远也不会抛下他。
而他，也永远不会离开他的阿青。
他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幸福的日子——相伴相守，一起终老。
作者有话说
第217章 半妖令狐（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