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6、士之耽兮 我喜欢她。 ...

  •   自此之后,柳慕宇几乎日日来看青羽。有时候自己一个人来,有时候跟着兰华、陆星等人同来。

      他完全表现出一个朋友的姿态,毫无逾矩。或是送给青羽一些好玩的东西,或是拉着兰华等人同她游戏。

      在这些弟子中,他家世最好,懂得许多稀奇古怪的玩乐之物,像是什么六博、围棋、双陆、弹棋、叶子戏等等不一而足,慢慢冲淡了青羽因师父离世而积压在心中的沉郁。

      见她眉眼间的阴霾散去,他便越发殷勤,变着法儿地逗她开心。

      有一次,令狐渊来看青羽,还未近院子,就听见里头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他甫一踏入屋内,便看到她正赢了棋,清冷的眸子含了丝浅笑,宛如寒潭映月,极为动人。

      而柳慕宇,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令狐渊心头一跳,顿生警惕。

      他冷冷地看着柳慕宇,脸色黑了几分,但又因着青羽近来确实心情有所好转,不好多说什么。

      恰在这时,柳慕宇忽而转过头来,唇边笑意敛去,眼中更是露出几分轻蔑。

      但一察觉到青羽的眼神亦望了过来,他立即压下脸上的厌恶,颇有几分勉强地道:“令狐兄,你来了?”

      好一个令狐兄。令狐渊心中冷笑,这金玉门的纨绔倒学会了示弱,来博取阿青心软。

      两人目光交汇,暗流涌动。

      但只是一瞬,令狐渊便笑得如春风般和煦。他瞥了一眼棋盘,道:“柳兄刚才那一招趁虚而入,实在是高,只可惜——”他摇了摇头,面露遗憾之色,“还是输了。”

      柳慕宇唇线紧抿,脸色变了几变,扯出一抹笑来,眼底却尽是挑衅之色:“是叶姑娘棋艺高超,我输得心服口服。若是与令狐兄对弈,胜负便难说了。”

      令狐渊心中暗骂其厚颜无耻。他咬了咬牙,仍是摆出一副同门和睦的假象,加入了众人的棋局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较劲似的,来得越来越频繁。

      令狐渊也曾言语暗示青羽,柳慕宇是另有所图。偏柳慕宇不知为何转了性子,竟然不似以往那般鲁莽气盛、燥而无谋,表现得一片坦然、体贴入微,反倒显得令狐渊无理取闹起来。

      他哪里知道,柳慕宇近来时常飞鸽传书于柳慕云,向兄长请教讨姑娘家开心的办法。

      令狐渊心中警铃大作,直骂其寡廉鲜耻,但又不好发作,遂转变了策略,与其称兄道弟,好不亲热。

      柳慕宇眼皮直跳,努力压下心中的不自在,笑得十分僵硬。

      青羽倒真以为二人放下了旧怨,浑然不知他们私下里仍是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这不,这日他们刚从青羽屋中出来,令狐渊便与柳慕宇拉开距离,沉着脸道:“你日日独自来阿青房中,到底何意?”

      柳慕宇嗤笑一声:“小时候夫子说你最是聪明。我什么意思,你当真看不出来?”

      “堂堂金玉门小公子,不求自身姻缘,反倒妄图夺人所爱、插足挑拨,我算是开了眼界。这就是你曾说的钟鸣鼎食之家的礼仪吗?”

      “你怕了?”

      “就因为你我的恩怨,你就要将阿青扯进来?”

      “谁说是因为你我的恩怨?”柳慕宇转过身来,神色变得极为郑重,一字一顿道,“我喜欢她。令狐渊,我要跟你公平竞争。”

      令狐渊未料到他会这般直白地说出来,着实震惊了一瞬。他看着他,微眯起双眼,道:“我与阿青两情相悦,你有什么资格来与我争?”

      “她未曾嫁人,我为何不能争?况且——”柳慕宇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中露出一丝不屑,“你的家世、财力,如何与我相争?叶姑娘之前不过是被你的花言巧语所欺骗了。我不信,哪个女子会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去跟个一无所有之人过苦日子?”

      这话正戳中了令狐渊隐秘的心思。他阴沉着脸,不甘心道:“阿青不是这种人,她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你愿意陪她回浮州山?愿意陪她游历四海八荒?你的家族会顺了你的意?”

      “有何不可?”柳慕宇道,“她愿意过安稳的生活,留在浮州山或金玉门都可;愿意游历四海,我陪着她便是。至于我的家事,不劳你费心,门主之位自有我兄长继承,我可以时时刻刻陪着她。”他说得兴起,浑然没考虑过青羽是否喜欢自己,只在内心编织起美好的未来。

      令狐渊听他提起柳慕云,脑海中立时浮现出山洞中屈辱的一幕,面上浮现出一抹戾气,阴恻恻道:“柳慕云?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柳慕宇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敢动我兄长,我必饶了不了你!”他说着,已经勾拳向令狐渊面门挥来。

      令狐渊抬手接下一掌。

      柳慕宇只觉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从掌心传来,他来不及反应,就已向后跌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

      他闷哼一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震惊:“你!你的功力!”

      就在这时,青羽听到动静,推开了院门。

      她先是看向令狐渊,见他浑身杀气,对柳慕宇怒目而视。

      而柳慕宇,显然受了伤,唇边有一缕血迹。

      她立即过去将柳慕宇扶起,转头问令狐渊:“阿渊,怎么回事?”

      令狐渊薄唇紧抿,没有回答。

      “无事。”柳慕宇道,“是我和令狐兄在切磋功力。”

      青羽显然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切磋功力。

      “阿渊?”她又唤了一声。

      令狐渊见她失望地望着自己,心中既觉苦涩,又觉委屈,说话便不管不顾起来:“是我对他积怨已久,是我对他怀恨在心,是我故意伤了他。都是我的错。你喜欢他,关心他,愿意亲近他,是我犯贱!”

      他说完,转身便走。

      “阿渊,你胡说什么?阿渊!阿渊!”

      令狐渊恍若未闻,转瞬便御剑而起,惊起一片鸟雀。

      三日后,正是岁尽之节。门中弟子放了假,柳慕宇欲去往朝歌,临走之前来看青羽。

      他给她带了平安符,还有各色糕点、蜜饯、果酒,但她显然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晓得令狐渊几日都没来。见青羽日日为其牵肠挂肚,心中不免酸涩难受;可转念想到二人已心生嫌隙,又隐秘地感到庆幸。

      只是这隔阂因自己而起,他终究觉得自己行事不够坦荡。

      后来转念一想,又觉自己该开心才对。

      种种情绪,纷杂凌乱。最后终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凌云宗。

      整个下午,又有不少弟子来看青羽,亦带了各色礼物。她强颜欢笑,向众同门道谢,实则心里一直想着令狐渊。

      他整整三天都没有出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青羽知道,他在生她的气。可她也觉得委屈,觉得他好没道理,怀疑她的真心。

      就这样,两人都堵着气,谁也不肯低头。

      天色渐晚,明月高悬。

      今夜一梦师叔也不会过来,因为青羽的伤已经无甚大碍了。

      她点了琉璃灯,坐在窗前,对着一桌子的吃食,独自守岁。

      月光顺着窗户洒了进来,显得一切都孤孤单单的。

      她怔怔地坐着,摸出颈间悬挂的那块双鱼赤玉吊坠,不停地摩挲。

      看着看着,她终是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她打开攒盒,拈起一颗蜜饯,含进嘴里,却越嚼越涩、越嚼越苦。

      忽而,“砰” 的一声,有什么打到了窗棱上。

      “谁?”

      无人回答。

      很快,又是“砰”的一声。

      青羽面色一沉,起身打开了门。

      月色犹如潮水,倏尔漫了进来,连带着门外长身玉立的令狐渊,一齐映入她眼帘。

      他满身酒气,头侧着,不知在想什么。

      青羽心中一软,唤了声:“阿渊。”

      令狐渊转过头来,垂着眼,一张脸红彤彤的。

      默了良久,他鼓起勇气望向她,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月光。

      两人一时无话,静静对视。

      突然,他欺身而至,拥住她,低头吻了下来。

      他吻得激烈,失控地颤抖着,紧箍着她,从眉眼吻到鼻尖,最后贪婪地吮吻着她的唇。

      青羽渐渐透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了她,下颌靠在她肩膀上,与她脸贴着脸,轻声道:“阿青,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令狐渊心软得聚不起个形状:“是我的错。我只是怕你……怕你不喜欢我了。”

      “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

      “可是你先去扶了他,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我对他没有其他意思,你怎么不信我?”青羽既无奈又委屈,“况且,你伤了他,让我如何置之不理?”

      令狐渊默了一瞬,才低声道:“可我没有他那么有钱财,青丘也不认我,我什么都没有。全天下都说我是个孽种,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阿渊,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青羽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你知道我不在乎。”

      “可我就是不安。阿青,我喜欢你,你不要丢下我……“他说着,又开始吻她。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阿青,我爱你。我再也不生你的气了,求你别离开我……”

      青羽知道他喝醉了,见他高大的身躯脆弱地依偎着自己,心微微抽痛,便也开始对他纵容。

      所以稀里糊涂的,就被他抱到了床上。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不着寸缕。

      他狂乱地吻着她,一路向下,将她全身点燃。

      “不要!”青羽突然惊叫一声。

      他却没有停下,温柔地吮吻着,而后渐渐加重,虔诚而又专心地讨好着她。

      她像是一条搁浅的鱼,惶急无措地抱住他的头颅,急促喘息起来。

      突然,眼前白光一闪,她浑身剧烈颤抖,瘫软了下去。

      他又一路向上,吻到她唇上,与她十指相扣,极尽缠绵,不住索求。

      直折腾了大半夜,才终于偃旗息鼓,抱着她满足地笑了起来。

      青羽浑身酸软,问出的话也有气无力的:“你酒醉……是不是装的?”

      “不是。”他斩钉截铁,但却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他岔开话题:“阿青,这次是我错了。以后我不会再怀疑你的心意。若我所说为假,”他并起三指,“便遭天打雷——”

      话还未说完,便被青羽捂住了嘴:“我信你就是,冷不丁的又发什么毒誓?”

      令狐渊捉住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心中无限欢喜:“好,我不说了。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月色溶溶,映出一室缱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