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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妖王苍梧 我会让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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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凌转过头来,挑衅地看着苍梧,扬声道:“师弟,你好好保重身体,明晚等着喝我和师妹的喜酒。”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当年之人,如今就只剩下我们三个,明晚的洞房花烛夜,还需要师弟来见证。我会让师弟好好看看,她怎么成为我的人。”
“玄凌!”苍梧暴喝,“你这个畜生!”
玄凌恍若未闻,笑得十分张狂。他安抚似的摩挲着叶凝真的后背,重新在她眼上覆上黑纱,将她打横抱起,往结界方向走去。
身后不断传来苍梧愤怒凄厉的嘶吼,夹杂着锁链撞击石柱的沉闷嗡鸣,犹如一曲不断奏响的、激烈的、亢奋的、令人心潮澎湃的胜利的乐章。
玄凌心神激荡,抱着怀中女子,一步步走向他为他和她编织出的桃源之境。
青羽气得浑身发抖,欲冲上去救下师父,却被令狐渊死死抱住。
“阿青!别冲动!” 他声音压得极低,“现在出去无异于送死,还会让你师父多个软肋。”
青羽怎会不懂?可这是抚养她长大的师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她无法用理智判断一切。
她恨自己还不够强,无法保护师父。
“阿渊……”她的心中又愧又悔,眼泪抑制不住地落下来,“是我不好……师父失踪了那么久,我还自私地以为她是找到了心上人不要我了,我都没有找过她。我不孝……阿渊……你说……师父她会不会有事?”
他最见不得她哭,一看到她的眼泪,他的心就像被揉碎了,泡在一汪又酸又软的春水里。
“不会,玄凌说了,明晚才成亲,所以我们至少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救她出去。还有——”他定定地望着她,语气温柔又坚定,“别这么苛责自己,当初你收到的那封信,应当是玄凌伪造的,你被骗了,才会以为是被师父抛弃。这并非你的错。”
他任由她卸下坚硬的盔甲,在他怀中展露所有脆弱。
可垂眸间,他的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苍梧的方向。
他是她师父的爱人,若自己用计夺了他的内丹,阿青知道了,定会恨他一辈子。
她呢?在自己和她师父之间,她会做何选择?
令狐渊深深看了一眼怀中之人,终是闭上眼,将所有念头强压下去。
青羽终于恢复了冷静和理智,深吸了口气道:“你说的对,我们一定能救出师父。”
可下一秒,她便发现自己陷入了更加两难的境地。
如今得知了苍梧就是师父的爱人,她该如何心安理得地去夺他的内丹?
但要救阿渊的命,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苍梧已是强弩之末。
只要她狠下心,就能和阿渊一生一世在一起。
可是——
她做不到,她无法为了她爱的人,去伤害师父爱的人。
但她更不想令狐渊死,一想到他死,她觉得自己也已死了一半。
识海中的戾气开始疯狂奔涌,像是有无数条细线奋力撕扯着她的神经,搅动她的神魂,令她头痛欲裂,陷入混沌……
令狐渊发现了她的异常,急唤道:“阿青!”
青羽从迷惘中回过神来——
她和阿渊长相厮守的愿望,从来都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不应该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更不该伤害他们。
况且,苍梧和师父活了上千年,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对,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想到此处,青羽紧攥着拳头,抬起头来。
她看了看令狐渊,又望向苍梧的方向,轻声道:“阿渊……”
令狐渊立刻懂了,眼底迅速闪过一丝黯然。
在她心里,他终究比不上她的师父。
虽然他早料到她会这么选,但是心口依然像是被密密麻麻的尖针刺中,泛起连绵不绝的酸涩。
他压下了心中的失落,装作若无其事,轻轻地捧起了她的脸:“既做了决定,怎么又闷闷不乐的?”
“你会不会怪我?”
令狐渊柔声道:“我为什么要怪你?换做是我,也会这么选。苍梧身为妖王,又在锁妖狱里待了一千多年,有了他相助,我们定能尽快救出你师父,离开这里。还有——”他顿了顿,“他一定知道其他的方法,来治我的心脉之伤。”
他其实并不确定。
但若是这样说能让她安心,他便愿意骗自己,也骗她。
“走吧,我们先去救苍梧。”令狐渊牵起她的手,含笑道,“按道理,我还得随你尊称他一声‘师叔’呢。”
苍梧低垂着头,似是没察觉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终于,两人在数丈外停下了脚步。
“前辈……”青羽轻唤一声。
苍梧缓缓抬起头来,眸中一片灰败。
他沉默了许久,才问:“你是师姐什么人?”
“我是她的徒弟。” 青羽一怔,“前辈早就知道了?”
苍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发间:“你头上的木簪,是我送她的。”
青羽恍然——原来方才她和令狐渊掉入这里能安然无恙,是苍梧主动放了他们。
“前辈,我们来救你。”
话音未落,她已屏气凝神,拈诀念咒。
只见灵力如水流般喷薄而出,却如石沉大海,无论是锁链还是符咒,都毫无松动的迹象。
苍梧摇了摇头:“没用的,别白费力气。”
青羽犹不甘心,指尖灵力更盛,还欲再试,却听他继续道:“此处法阵乃冥界之主青华帝君所设,附有神力,少有人能打开。不必管我,先去救你师父。若能成功,立即带她离开。”
“前辈……师叔,那你……你怎么办?”
苍梧面上浮起一抹自嘲:“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就算我能活着离开这里,他们也会穷尽四海八荒地抓住我,我已无处可去。”
“可师父她一直在找你。”
苍梧的神色迅速黯淡下去,他默了一瞬,平静开口:“那我更不该连累师姐。”
千年前的是是非非,青羽并不十分清楚,那个传说中欺师灭祖、屠戮同门的凶恶妖王此刻就站在她眼前。
可她终究无法相信他是如此泯灭天良之人,她相信师父的为人,所以也相信他的为人。
她思索良久,抬起头来,眼神郑重而坚定:“师叔,我们先去救师父,师父她一定有办法破阵。”
说完,她再不犹豫,转身便走。
令狐渊跟在她身侧,没走几步,突觉一阵天旋地转。
紧接着,一股剧痛攫住了他的心脏,像是直直刺进了一只鬼爪,狠力旋转,将心口一寸寸绞碎。
他呼吸骤急,闷哼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青羽面色“唰”的一下子惨白如纸。她扑过去抱住他,失声唤道:“阿渊!阿渊!”
令狐渊浑身痉挛,牙关咬紧,额上全是冷汗。
他双目骤而圆睁,不一会儿便赤红充血,浑身青筋暴起,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青羽颤抖着洇出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胸膛。可是他的心口像是一块破碎的玉石,裂隙无数。灵力在外围游走,却无法将伤口缝合。
终于,令狐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全落在了青羽脸上。
她的眼前一片猩红。
温热濡湿的液体交缠,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她说不出话来,一股无法抑制的滞闷涌上喉间,又蔓延至鼻腔。
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令狐渊颊边,咸腥、滚烫……
她紧抱着他,将他苍白的脸贴在自己血泪纵横的脸上。
“阿渊……对不起……对不起……”
不远处的苍梧看着这一幕,沉默半晌,忽而化出了半截蛇尾。
只见他周身妖气震荡如雾,鳞片像是浸了泠泠月色,闪闪发亮。
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一块带血的鳞片脱离皮肉掉了下来。
他忍着痛,咬牙开口:“取走这块鳞片,放在他胸口,可暂时缓解伤痛。”
青羽恍然回过神来,抹了一把眼泪,连忙爬过去捡起鳞片,紧紧攥在手中。
冰凉的鳞片甫一触及胸口,便化作丝丝缕缕的银线,彷佛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血红贲张的心脏团团笼罩。
剧痛渐渐褪去,令狐渊从麻痹中找回些许力气。琥珀色的眸子浸满了血丝,苍白的脸上透出浓重的疲倦。
他看到青羽满脸血污,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他心头一软,伸出手,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血迹。
泪水夺眶而出,他越擦越多,擦到最后,她瘪着嘴将脸埋进他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他的心里堵得厉害,忍不住闭上眼,去强压几乎要汹涌而出的热意。
过了一会儿,令狐渊的面色终于逐渐好转,体内气息也归于平静,青羽这才略松了口气,不由抬眼看向结界的方向。
她的心被扯成了两瓣,一半在令狐渊身上,一半在师父身上。
苍梧见状,开口道:“如今玄凌或许还在师姐身边,你们过去并非良机。明日破晓之后,他会放松警惕,到那时候,再过去不迟。而且——”他看向令狐渊,“你现在需要静养。”
令狐渊撑着身子站起,对着苍梧深深一拜:“多谢师叔相救。”
听到面前这个小狐妖也唤自己“师叔”,苍梧的眼神在他和青羽间转了转。
眼前的年轻男女面容变得模糊,他恍然看到了千年前的自己和师姐。
若是可以,他不愿他们步自己和师姐的后尘,可惜……
“是因为上层的符咒炼化?”他难得主动出口相询。
令狐渊摇了摇头:“心脉之伤由来已久。”
“师叔……你可知晓有何办法让他捱过符咒炼化?”青羽越说声音越低,“今晚已是第三天,他本就有心伤,我怕……”
“锁妖狱上下阵法不同,故而此处并无符咒炼化之术。”
这对于青羽来说不啻于一个莫大的好消息,她面色微喜,不由握住了令狐渊的手。
可是苍梧接下来的话立即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只可惜,他心脉尽断,左右不过三日阳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