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差游戏》西洲之南

40、良药苦口 新历26

　　悬浮车按着导航路线返回了宅邸，陆珂鸣从车厢中走出，在建筑物顶楼空旷的悬浮停车坪上站了片刻，才步入内置电梯。合金门向两侧滑开时，玄关的感应灯闪烁了两下，最终没有亮起。

　　客厅里安静死寂，只有恒温系统运作的微弱气流声。

　　“这么早就回来了？”空寂的氛围很快被询问声打破。

　　艾德瑞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低沉平静。他坐在客厅长桌前的高背椅上，面前悬浮着几块全息投影的电子光幕，幽蓝的光照射着，他的脸冷峻看不出情绪。

　　“被人放鸽子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很无聊。”

　　“泽维尔·斯图亚特。”艾德瑞安念出这个名字，眼神探究：“你见到这位殿下了。”

　　“他告诉你了？”自己可不想见他，是那个家伙非要死皮赖脸凑过来。
　　不过以他这位兄长包场清人的作风，如果不是本人透露，安德瑞安不应该这么快得到消息。

　　艾德瑞安起身，缓缓向陆珂鸣走去，他冷冽的金属味散发出来，那双碧绿的眼眸像是在暗处淬陆冰刃的刀锋一样锐利光滑，只是安静地洞悉审视着对方的脸，似乎在等待一个心照不宣的答案。

　　陆珂鸣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他迎上艾德瑞安的视线，机械义眼的红光闪烁夺目。

　　“你知道我是谁。”他肯定地说。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艾德瑞安的手指下滑，指腹擦过他帽檐下微凉的皮肤，触到了那片遮盖右眼的碎发。

　　陆珂鸣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以……你确实是一条皇室的好走狗。如果不是因为我本身毫无价值，我返回首都星的第一天，你就会立马把我抓回去给那个老东西。”陆珂鸣目光闪烁：“你对我有治愈的疗效。你的这个项目实验进展，告诉他了吗？”

　　“如果说陛下和皇家并不知情。”艾德瑞安耸耸肩，笑道：“无论你信不信，甚至连基因研究所的同事也完全不知情。”

　　“为什么？”陆珂鸣冷笑：“我对你可没有什么重要意义，值得你瞒着所有人。”

　　艾德瑞安心底，因为对方神色自若却无知的模样，滋生出阴暗的情绪，“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这么高的契合度？”

　　“确实不正常，更像是人为干预的结果。”陆珂鸣反问：“所以出事那天，为什么你也在那艘舰艇上？”

　　“你不知道？”艾德瑞安的眼神变得深邃，呼吸微微一滞，看着对方不解的表情，他有些遗憾。

　　“呵呵……我应该知道什么？”陆珂鸣有些厌倦于对方此刻弯弯绕绕的打哑谜。

　　艾德瑞安却没有给他一个直接的答案，后退半步，碧绿的眼眸在暗处像两盏幽冷的灯：“你才是斯图亚特王国的三殿下，你也没有什么双胞胎弟弟，不是吗？”

　　下一秒，陆珂鸣周身的气质完全发生了剧变，他身形灵巧如鬼魅一般闪现到了男人身后，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在对方的脖颈处划开了血痕，他在伤口处没有丝毫的犹豫，声音冰冷地质问：“你到底是谁？”

　　“嗯。”安德瑞安脖颈上的血，流顺着锁骨滑入衣领，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你果然记忆有部分残缺。”

　　“多可笑，我本来应该是一个死人了。”陆珂鸣的刀刃又逼近了半分，几乎抵在了靠近颈动脉的危险位置：“那天，你救我，其实就是想帮老头子把我抓回去吗？现在你是在将功补过吗？”

　　艾德瑞安继续无视着脖子上的血流不止的伤口，精神力却瞬间爆发，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温和滋养陆珂鸣的包裹，而是带着侵略性的、金属般的冷冽，本能的想要将眼前这个信息素已经深度依赖绑定自己的人，就这样彻底碾碎、覆盖。

　　“陆珂鸣。”艾德瑞安不知死活的继续无视对方的威胁，“你的复仇名单里，斯图亚特王国的人名也很多吧？”

　　“当然。”一时间陆珂鸣搞不懂对方的脑回路。

　　艾德瑞安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陆珂鸣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如果不是他们如此亲近的姿态下，中间还夹杂陆珂鸣丝毫没有松懈抵住伤口的匕首，倒想像是一对相爱相杀的怨侣。

　　陆珂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艾德瑞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血腥气。

　　“你在为我情动？”他没有抬手，冰凉的指尖抵住艾德瑞安的心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下方有力狂野的心跳。对方的情绪起伏巨大，居然不像是在演戏。

　　艾德瑞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也释然一般的笑了。
　　“对啊。”他低头，吻住陆珂鸣的嘴唇，将未尽的话一同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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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因为“异序共鸣”的链接让彼此心底的渴求增强，还是频繁进行精神链接，造成的生理性喜好加剧。匕首早不知道被陆珂鸣随意丢于何处，艾德瑞安颈上的伤口也不再流血不止。

　　他们默契地循着本能行事，拥吻着进入了主卧。

　　看到卧室里多处来的一堆精密仪器，陆珂鸣征住，他居然感受到了一丝放松。没有明亮但刺眼的手术灯的直照，没有让他感觉压抑的实验室环境——他无数次躺在手术室中濒死挣扎的经历，所带来的负面肌肉记忆。

　　陆珂鸣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神色迷离看着天花板，余光后瞥见艾德瑞安拿着一只提前准备的针剂走近。

　　“这是什么？”

　　“促进精神力活跃的活性因子 ……等会做深度接触时候 ……吸纳的效果。”艾德瑞安有些疑迟，“但它有一点催情的作用 ……要不要用，你来决定。”

　　“要啊，是好事。”陆珂鸣说：“能提高你这一味良药的药效效果，为什么不做。”

　　“ ……”青年神色一暗，将针管扎入陆珂鸣手臂的血管注入后，又专注地看着反应的电子波动屏幕的变化——仿佛真的只是在做一项转入的科学实验。

　　路珂鸣又生理性的开始垂泪，眼角微红，低声喘息着……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艾德瑞安关掉了房间的灯光，整个房间除了电子屏幕的暗光而变得暧昧了不少。

　　路珂鸣感受着两人新鲜而浓郁的精神粒子溢满了整个空间，情动之余却心不在焉地感慨对方这种时刻仍可以保持强大的克制。毕竟，别人确实只是为了实验数据成果，而自己是为了修复身体，各取所需。

　　艾德瑞安的眸色的如碧海浪潮在翻涌，与前几次不同，彻底被彼此味道交融包裹，他已经无心在注意屏幕上持续上扬的曲线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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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远离对方的瞬间，身体涌动出的巨大留恋依赖让他的眼底染上的刺骨的哀色，陆珂鸣第一次从他鲜红灼烧一般流泪的左眼感受到了情绪——挽留与抗拒交织，仿佛一场服从性测验，带给他脱离掌控的深深恐惧。

　　艾德瑞安此刻感觉自己就像是彻底褪去了伪装的衣冠禽兽，但为了防止自己更加恶劣的本能行径，他控制着离开了那个让自己沉溺的身体，起身走道了屏幕前。

　　“……如何？”路珂鸣声音压抑嘶哑地问道。

　　艾德瑞爱只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历史数据的波动数值转移情绪，半晌后说：“渗透度指标的最高峰值是79.99%，平均值为70.08%。”

　　“唔……你的推测很对……确实有效。”陆珂鸣没有再自取其辱的问对方出现峰值的时段，只能干巴巴地评论道。

　　清晨的第一缕霞光射入落地窗，逐渐苏醒过来的陆珂鸣感受到自己被紧紧桎梏着拥抱在一个宽阔的胸膛怀里，身下是陌生而柔软的大床，身后是对方呼吸着轻吐在自己耳边的热气。

　　0.1秒后他再次合上眼睛，假装休憩。

　　此刻身后的人却慢慢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清澈得早就不在梦中的眼睛，他微微勾起嘴唇，似梦似幻地亲昵的轻唤了一声：“早上好……哥哥。”

　　看到对方左眼上卷翘浓密的漂亮睫毛不受控地轻不可辨地抖动了一下，他露出满意的神色，坦然自若得再次把对方揽得更紧，又自顾自地陷入了沉睡。

　　陆珂鸣继续纵容着对方搂着他假寐，脸色却变得莫名其妙……这又是什么见鬼的恶心称呼？！
　　他确实不知道对方当时也在船舰的原因，不禁心底沉郁。
　　或许他们此前不止见过两面……他确实丧失了部分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