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复今朝》少爷教主

8、剪不断 回到府

　　回到府中，往日必定第一个出来迎玄王的竹剪却不见了踪影，秦度之的人还没到
　　府里的洒扫下人楚乔巳说她酉时便被钦天监的孙监副唤走了，现下仍未归“孙大人说是要为玄王择一吉日办什么花园宴会，见府中未有您身影，便请走了殿下最亲近的竹剪姑娘去钦天监问问殿下的喜好详细，奴婢们虽也心存怀疑，但毕竟人微言轻，也不好开口阻拦，请殿下恕罪！”
　　玄王看向空荡荡的石桌“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楚乔巳此时才敢抬起头来退身离去
　　钦天监…又是钦天监！当年莲雾非大病，莲家倾尽全力遍寻名医无果，最后求到了钦天监，那时林监正奉旨外出观测天象不在监中，主持事务的正是当时还只是个主簿的孙监副
　　她依稀记得，后来莲小姐的病奇迹般好转，莲家对孙监副感恩戴德，极力举荐，他才得以坐稳监副之位，这其中不为人知的事一直未能查明白
　　“薛黎明”玄王转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度之的人快到了，搜查免不了鸡飞狗跳，记住，你，伤势未愈，要在西房好好休养，一步也别踏出来，若被人撞见，本王可保不了你不缺点什么出来”
　　薛黎明正倚在廊柱下，闻言抬眼，眸子在阴沉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慢悠悠地开口“遵命，殿下，不过……”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空荡荡的石桌“那小鹌鹑被人拎走了，您倒是沉得住气”
　　玄王眼神一冷“管好你自己的事”她不再看他，扬声唤道“林时彻！”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林时彻的身影已出现在廊下“玄王殿下”
　　“你亲自去一趟钦天监”玄王语速极快，带着压抑的锋芒，“就说本王有要事，即刻请孙监副过府一叙，若他推脱，或，我要的人少一根手指头……”她顿了顿“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林时彻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庭院深处
　　玄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的内心并非无半分波澜，只是必须坐镇王府，否则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即将成为这盘棋的赔葬品……纵使千头万绪如同乱麻，她也得撑下去，她是玄王，是玄府的玄王
　　钦天监，观星阁内
　　暴雨虽歇，但厚重的乌云依旧低垂，将白日压得如同黄昏。阁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幽幽燃着，映照着墙壁上巨大的星图，更添几分诡秘
　　竹剪被安置在一张硬木椅上，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她低着头，瞧不出神色
　　孙监副背对着她，负手站在巨大的观星仪旁，身形在昏暗光线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穿着深青色的监副官袍，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眼神却闪烁着不符的算计和焦躁
　　竹剪率先开口把筹码亮了出来，靠在木椅上，微抬起了头“当年的破事儿你真以为你知，莲家知，就无他人知晓了？那个金枝玉叶的莲雾非病体缠身，长年未愈，你以命格相克之说把我这个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姑娘推出来搏取莲家的信任，踏着我们的血走上这监副之位”
　　“瞧您，竹剪姑娘这是说什么呢，我可提醒你，玄王现在卷入这风波，自身难保，可管不到钦天监来，你若是又给他惹了祸事，一定会把你给推出去”孙监副摸了摸手上上好的檀珠，看起来应是圣上所赐
　　看着她好似有恃无恐的模样，孙监副倒是好奇这丫头现下已失了最大的靠山玄王，为何还能如此镇静地与他上谈判桌，莲雾非那女人也是蠢，不成事也就罢了，还把自己和整个莲家都搭了进去，现在倒好，那要命的盒子下落不明，人也生死不知，万一她落到玄王或者更可怕的人手里就更麻烦了，真是就算被灭门了也要日日都要给莲家人洗地
　　“孙监副现在真是气派啊，当时你说莲小姐之命太过金贵，得以我这个同刻出生之女举家衰败之气，方可转嫁病厄，滋养莲小姐命星！就是这句话，害得我原本小康小富的商户之家分崩离析，我爹活活让讨债的人逼死，我娘哭瞎了眼，断了手还要被人凌辱，最后我也逃不过被你们卖进宫里做最低贱的奴婢，好不容易爬进了玄王府，莲雾非这个换走我人生的罪魁祸首却消失不见？以为这样就能逃开了吗，永无可能！”竹剪一改往日乖顺模样，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呆愣住，踱回窗边，望着外面压抑的天色，心思急转，自己好不容易爬到的位置，还有那唾手可得的监正之位…怎能让一黄毛丫头搅了
　　可未等他想出对策，就只见竹剪拿出头上唯一的素簪，细细往手臂上一划，立刻见了血，这血腥味一出，阴影的角落里以不可查觉的速度忽地涌出几个死士，瞬间制住了孙监副
　　“开始吧”竹剪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冷漠，仿佛在外理一片烂叶
　　刚开始他还反抗地还手，可这几个死士不讲道理的野性武技完全压制他，几刀下去孙监副声音也小了下去“你…竹剪…你杀了我，你爹娘就能活吗，他们就算活着，看到你这副修罗样也只会对你生出惧怕之心，你以为这样能换回你原本的命吗？莲家那女儿即便灭门了也有秦尚书做靠山，你又能成什么气候…”
　　“我叫凌竹知，不叫竹剪！这永远为人下等的印章本不该落在我身上，什么狗屁天谕使者钦天监，那个命数该尽的你们不遂天命，偏偏挑了我！偏偏就是我！亲人尽亡的日子是春日，那时我不过与莲雾非一般大，这样好的春色却再也见不到了，我往后一生都要为鱼肉，任人宰割，凭什么！凭什么！”她神情激昂，怒目圆睁地盯着孙监副，步步逼近时仿佛眼里的烈火地狱要将他活活吞噬
　　竹剪向旁边的死士递了道眼神，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我知道你还没死，这最后一击便由我亲手来了结你吧，狗奴才”
　　随后一刀又一刀，狠狠向他心窝捅去，直至他的胸膛已血肉模糊看不清模样，她仍不过瘾，看向钦天监平日用于测量的铜尺，使出浑身戾气重重一击扎向他头部，顿时身上的血与脑浆粘稠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喷涌而出，溅的她浑身都是，脸上染的一片血红，她拂手擦去舔了一口手上新鲜的红，满足的表情才缓缓露出
　　倒在血泊中的孙监副已被她的怒火烧得不成人形，血腥味蔓延至整个房间的各个部位，他只剩两只当时用来提溜算计竹剪一家的眼睛仍保持着大睁的模样，死不瞑目
　　竹剪抬起血迹斑驳的脸，那双总是清澈懵懂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癫狂，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搜身，把我要的东西找出来，这只狗的眼睛也给我合上，你们那位王要的东西也快了”
　　可惜孙狗死的太快了，未能瞧见这些死士身上隐约的鹿头标记呢，不然不知道这表情得有多精彩啊，靠山果然是个好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