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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噩梦 再护一次 ...

  •   昭阳见过很多血,下到虫蚁鸟兽,上到妖鬼魔神。前一百年,是少年轻狂,,是少年心气,战尽天下无敌手,不遗余力,却也未曾刻意杀生;后一百年,是落在肩上的责任,是失去师父师娘的悲悯,斩尽天下魔,不留活口,双手沾满鲜血。

      在蔚渊封印九阴烛时,孤身对战数万妖兽,耗时七月,炎龙峰下百里焦土,火山口内尽是腥臭的妖血。

      右臂险些废掉,矗立在山巅,凝望着山口内的血池,眼底只剩麻木。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任何血有反应。

      百年来的第一次失控,在飞跃羽化峰,前往永青密林时。

      高高在上的神龙见到形单影只的人类被恶狼追逐,她本应漠视,直到前狼咬住了那个人类的手臂。

      锋利的獠牙深深扎入那条瓷器般漂亮的手臂,甜美的鲜血成股留下。

      她嗜血的本能被猛地挑起,炽热的龙息喷涌而出,若不是时语及时出手,这片丛林怕是要成为第二个炎龙峰。

      第二次失控,是看到阮清谣被那只长蛟吞下之时。

      于此之前,她并未觉得自己的训练方式有何不对,寒霜月可是直接把她丢进了丛林最深处,最终以烧了半片林子为代价成功踏出。

      可寒霜月只是一吐气,寒霜瞬间熄灭了蔓延的火,甚至铺下一层冰霜,从远处看更像是镀了一层透亮的水晶。

      就在她考虑让阮清谣自己想办法脱身时,她闻见了那股清甜的,充满诱惑力的鲜血味道,来自阮清谣颈上的一处伤口,隔着百里,却仿佛能感受到动脉的跳动。

      她后悔了。

      阮清谣是一件艺术品,划痕不应出现在她身上。

      她甚至有些卑劣的想,要不要折断她的羽翼,让她完全依赖自己,直至,她打开鸟笼,灵巧地画眉也只愿飞至她的肩头,为她歌唱。

      但她没有,她想看到那只画眉在空中翱翔,尽情展示她漂亮丰满的羽翼,她不要隐忍顺从的臣服,她想要她心甘情愿地落在自己肩头。

      所以她出手了。

      第三次,在阮清谣来到蔚渊的头一月,一个明媚的清晨,蔚渊一向是晴朗的,临近冬日,林间下起了金黄的雪。

      昭阳缓缓醒来,依旧洗面奶洗脸,舒服地换个姿势,鼻尖下意识地轻嗅。

      有血的味道。

      昭阳睡意全无,眼眸轻抬,怀中的温香软玉仍在熟睡,她便如泥鳅般滑进被子寻找血迹来源。在看到睡裙下的猩红愣了下,饶是见过大场面的昭阳此刻也不免慌了神。

      血?怎么会有血?难道是自己?

      不会的,难道是受伤了?

      从被子里钻出,瞧着熟睡的阮清谣还算不错的面色,没时间胡思乱想,昭阳没有丝毫犹豫,换上衣服就射出殿外,半炷香之后,成功把林若棠“请”了过来。

      其实林若棠一直很怕昭阳,谁懂大早上还没起床,听到一声”得罪了“,然后被自己很怕的龙面色不善的把自己从树洞里抓走的救赎感。

      脚上踩到实地,被擒住命运的后脖颈的小狐狸这才感到放松一点,鼻尖敏锐地嗅到一丝血腥味,这才把目光移到床上的阮清谣身上。

      “龙王殿下清早有请,想必是为了她吧。”

      “不必对我用敬语,小狐狸。”算作默认。

      这师徒俩真是个顶个的没礼貌!林若棠只敢在心里偷偷哈气,不过出于职责,她压下情绪,抬手在阮清谣头上画了一道安神咒,随后指尖搭上脉搏。

      “无事,人类女孩正常的反应罢了,人间通常称其为‘葵水’,记住这几日,七日内,忌凉忌辣少荤腥,多饮温水,还有······”

      林若棠卖个关子,锋利的眼神瞟向昭阳,“少行房事,这几日她可能会身体不适,脾气暴躁,敏感多疑,情况因人而异,总之并无大碍,记住我说的便好。”

      “安神咒半炷香内便会自然解开,若无其它要事,还麻烦殿下把我送回密林。”

      “嗯,自当如此,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若往后有需,我会助你挥出一剑。”昭阳欠身,许下承诺算作药费,林若棠毫不客气。

      昭阳的全力一击,至今未有第四人接下,万金难求,林中战力浅薄,此次也算多一份保障。

      若是请狐办事的手法温柔一点,林若棠不介意多来几次。

      半炷香后,阮清谣醒来,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好像是泡在水里,四肢沉得像灌了铅,双眼怎么也睁不开,脑子晕乎乎的,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难受。在这灌满未知的环境下,她下意识喊出那个字典里那个象征着“安全感”的单词。

      “昭阳?”

      “我在。”

      收到回复,阮清谣僵硬的身躯逐渐放松下来,昭阳给她翻了个面,使其与自己面对面抱着,左手扶着她的腰,右手轻轻地给小姑娘顺毛。

      “谣儿昨晚来葵水了,带你来洗洗,谣儿别怕。”

      听到这,阮清谣刚放下去的心终于死了,事实既然无法挽回,索性躺在昭阳怀里装死。

      “对不起。”

      “怎么了,为何要道歉?”

      “是不是很脏?”阮清谣四肢渐渐回力,轻轻回抱住她的安全感,通红的脸埋进脖颈,像一只鸵鸟,“一定弄脏了一副床单吧,还要麻烦你带我来沐浴。”

      “不,谣儿,一点都不脏。”昭阳把鸟脸挖出来,捧到面前,“衣服,被褥,那些都不重要,谣儿,你最重要。那些东西只是些不值钱的布条罢了,谣儿,你是万金不换的宝物,你要一直记得——

      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好么。”昭阳轻柔地把温香软玉搂在怀里,轻抚她的后脑勺,揉顺了些有些打结的头发。

      阮清谣眼眶有些湿润,莫名的想要吻她,实际上也这么做了。

      两道身影重合,思绪被这个吻拽回,窝在昭阳怀里,好暖,好喜欢的温度。

      眼皮越来越沉,阮清谣呜咽一声,缓缓睡去。

      瞧着怀里绻缩的小兔子,昭阳笑意不减:“晚安谣儿,我们来日方长。”

      ······

      阮清谣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初潮时管家的斥责,父母的教育,还有昭阳那魅惑人心的那一声“乖”。让她止不住地沉沦,回家,我又能回到哪去?

      自己来到这个身体的第一个月并没有发生这种事,如今这般,是不是证明自己与这副身体渐渐融合了。

      自己是不是可以,就像这样一直留在昭阳身边。

      阮清谣自私地想着。

      忽然,世界变成一片纯白,面前站着镜像的自己。不同的是,“她”面上挂着的神秘笑容。

      阮清谣疑惑地伸出右手,“阮清谣”相对的伸出左手,指尖相抵的一顺,“阮清谣”猛地抬头,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阮清谣猝不及防,挣扎着想把手抽出,阮轻瑶也不装了,上前擒住她的双手,自身后冒出汩汩黑气直逼阮轻瑶七窍,让人毛骨悚然。

      她大惊失色,可双手被人擒住一时也无可奈何。

      黑气如触手般近在咫尺,千钧一发之际,阮清谣眉心迸发出炽热的能量,将那股黑气甚至阮轻瑶的虚影统统打散。

      与此同时,阮清谣猛地从梦中清醒。

      昭阳,又保护了自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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