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未落》叶除夕

3、隔壁邻居

　　周凛年回到包厢时，在场的三个人都还未离席，似乎对于突然反常的他，格外好奇。

　　夜深人静，没人说话，三个人戏谑的目光毫无掩饰，直直盯着他。

　　周凛年充耳不闻，落座后自顾自倒了杯红酒品尝起来，他眼尾狭长，漆黑的双眸波澜不惊，大概过了两分钟，他才抬眼冷淡的扫视了一圈，淡然开口：“想问什么？”

　　此话一出，跟得到准许问私人隐私一样，安静的包厢再次吵闹起来，杨越最先忍不住问：“是不是和女人有关？不会是外面那个司机小姐你看上了吧？她受伤你于心不忍，所以才帮忙接送的？”

　　众人无语，周凛年会有这么好心？

　　周凛年也嘴角微抽：“你是残障人士里的漏网之鱼？”

　　杨越不满：“诶诶诶，不带人身攻击啊。到底因为什么？平时都不见你这么好心。”
　　他是真好奇了。

　　周凛年把酒全喝了，淡淡道：“就不能偶尔献个爱心？”
　　几个人默默翻了个白眼：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再说一遍！

　　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何祥林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讥笑明显，“我看周总也是风韵犹存，怕不是遇见哪个旧情人了？”

　　何祥林总是这样，不痛不痒的讲出一些人的痛点，明明看出来可以装死当不知道，非得挑明来说。

　　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每个人心里有什么事周围人或多或少都了解一点。
　　周凛年哪来多少的旧情人？这么多年，心里装过的也就一个。

　　在座谁不清楚周凛年心底有块逆鳞和痛点是不能触碰的，知情人都是能避就避，偏何祥林还说的那样无所谓。

　　大概习惯了他们互掐，在旁的两个人习以为常，但不免心里还是有点发毛，毕竟周凛年很久没这样反常过了。
　　可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说不定对方都结婚生子，就他自个还隔那当等待石。

　　周凛年瞥了眼何祥林，也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你猜呢？”
　　“呵。”何祥林不屑。

　　都知道周凛年心里有人，可他们现在也不确定过这么久了，还和以前一样吗？

　　他一向对什么都可有可无，能过则过的态度。今天晚上去趟洗手间，回来的路上意外撞上一位手臂还打着石膏的司机小姐，按他往常的性子，道歉赔钱就完事。

　　可就是这瞬间的突变。

　　周凛年一开始也没任何异常，从地上捡起手机还给人司机小姐时，脸色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震惊，他手指间的颤抖让人察觉不到，但是那个目光太强烈了。
　　司机小姐被唬住，以为这个公子哥误把自己当成仇人，心里慌的要死。

　　但他好脾气的和人道歉，让酒店服务员好生招待，还提议自己帮她接单。

　　杨越心底跟明镜似的，怎么会看不出是不是因为那个司机小姐，虽然她长的不错，但完全就不是周凛年能看上的类型。
　　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出。

　　他对于周凛年以前的事情不了解，还是回国后听贺泽铭几人说的。

　　杨越不清楚，可贺泽铭和何祥林他们却明白，周凛年从走前的表情神态就可以确定，一定和她有关。

　　周凛年又抿了口酒，抬眼轻描淡写地问：“你呢？那女的远走高飞怎么没把你给带上？”
　　何祥林微笑的脸庞有一丝裂缝，他一时没说话。
　　空气都寂静了。

　　贺泽铭一下觉得嘴里的甜品不香了，而杨越正在喝酒，闻言动作也是停了一下。
　　无语，扶额，两个人对视一眼。
　　又来了。

　　折腾了好半天，几个人都已经精疲力尽，杨越趴着没什么阳气地说：“城南那块地皮可以找装修公司好好跟进设计了，花费这么多精力财力才拿到的，未来几年重心都落在这块地，可得仔细点。”
　　虽然，他说的是废话。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等着周凛年做决策。

　　周凛年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七八份竞争合作方案，他的视线移到最右边垫底，隐隐露出“云起”两个字的企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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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之后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一切如常。

　　许南寻的生物钟一向都是固定一个点的，往常闹钟没响就醒了，现在已经起晚了半小时。
　　错过早餐时间，她简单洗漱完就出门了，到现在脑袋还是很晕，很痛。

　　刚到工位上，许南寻打开电脑就开始完成设计图的最后一部分，等搞完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
　　她掌心撑着额头，目光认真专注的看着电脑屏幕。

　　又两小时过后，她最后一次检查了各个细节，便发给这次项目组里的组长。

　　接下来要好好考虑怎么和总监说辞职的事了，毕竟这个决定很突然。
　　正思索着，总监从办公室火急火燎赶出来边走边喊，声音都是压不住的兴奋：“快快快！紧急会议，紧急会议！手机收到消息的去一号室等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手机振动了几下，许南寻拿起来看。有她的名字，她也要参加这次会议？

　　以往这种情况这种紧张感，许南寻猜想一定又是个大项目，才能让如此冷静的总监都开始兴奋。

　　会议上，总监陶怡将情况讲了大概，意思就是：这块地皮项目现在是个香饽饽，幸和房地产的老板最后决定采用他们云起装修公司的装修方案。

　　陶怡现在开会的目的就是确认参加这次项目的人员，要尽早成立一支团队和对方的施工团队沟通合作去完成初步的施工方案和方向。

　　而许南寻被确定作为这个项目工程的室内设计师之一。
　　陶怡说完这个决定时，全场陷入寂静。

　　怎么说呢，他们云起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有名的装修公司，但在国内的口碑还是非常不错的，不缺好的人才和设计师，更不缺做出好方案好设计的人，只是许南寻不明白，像幸和这种刚起步没多久做强的房地产公司，肯定很多公司抢着合作，他们能短短几年做出这种成绩，肯定是有远大目标和野心的，为什么要在关键上升时期选择和他们这种名气不大老实本分的公司合作呢？

　　为了好听的名声吗？

　　更不合理的就是，选择她来担任这个项目的室内设计师。一来她资历不够，工作时间并不长，肯定不服众；二来没人脉，社交几乎为零，公司上愿意搭理她的人少之又少，肯定一大堆反对声。

　　听到陶怡的重大事情宣布完就有人压不住声音说：“幸和房地产？就是那个短短六七年做大做强的地产新贵，听说老板还挺年轻的，出息啊！”

　　“我们云起才是出息了，听说很多家公司都在竞争这个项目，没想到最终选了我们。”

　　“对啊，我平时只在杂志上看到过他们，如果合作了是不是可以见到老板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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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听到许南寻来负责这个项目的室内设计师的时候，都惊呆的暂停了自己的喜悦和兴奋。他们满脸不可置信，不满不甘，甚至是愤怒的表情压抑不住，很多人都偷偷看她，虽然嘴上还没说什么。

　　许南寻自己都没办法接受。更不用说那些比她来的久，工作经验丰富，能力又突出的前辈们了。

　　果然，没出几分钟她很快听见不满意的声音：“总监，既然这个项目这么重要，风险又这么大，让南寻这样的新人去负责室内的设计会不会有些不妥，毕竟……”
　　话没说满，但都听得懂。

　　“是啊总监，我们也不是不相信南寻，主要是她在这里时间不长，做出的成绩也很少，没什么经验，这……要不换人？”

　　“黎商，白娜娜成绩都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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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上七嘴八舌的，各有各的不满。

　　陶怡听的眉头皱起，她不是没想到一些人的不满意，只是这么毫不掩饰的说出各种利弊让人这么下不来台，还真是让她意想不到。但是这也不能影响她的决策，许南寻还是她花心思请来的。

　　她大声呵斥：“这里是菜市场吗？”
　　几个人悻悻的闭了嘴。

　　“都不用再说了！人是我定的，南寻来这里的时间是短，做出的成绩也不多，但经她手的没有哪个设计是水的，一开始让她进公司也是看上她的设计能力，她的实力不容估量，我同意有我的考量，你们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大部分人被领导这么维护肯定都意料之外喜极而泣，并充满干劲的去准备做好一切。但许南寻除了为难还是为难，她压根没想进入到这个项目，她都准备要辞职了。

　　这个项目一看就又是好几年的大工程。

　　况且一开始她就是个自由室内设计师，工作时间很分散，一般看她接了多少客户的单。后来云起的陶怡听说了她，还去了解她过往的设计作品，真诚邀请她去云起装修公司工作。

　　许南寻一开始没有答应，陶怡锲而不舍的邀请了三四次，她最后说自己最多也就干两三年，自由惯了。

　　她没有办法长期在一个工位工作的。
　　陶怡很为难，但后面也答应了。

　　这答应的年限还没到，中途给她安排这么重的任务，许南寻真的头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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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南寻木讷的回到工位上，有些心不在焉，连心情都变得沉重了几分。她看着被压在图纸下的辞职信，无声叹了口气。

　　坐对面的高柚一看到许南寻从会议室出来后就赶紧靠过去，挨坐在一起。
　　接着又是一顿输出：
　　“我靠了，许南寻，你指定是走狗屎运了！你这个项目做好又是升职又是加薪的，多爽啊！”

　　“我还以为我会被选上，没想到又是选了黎商那家伙，他妈的我讨厌所有关系户！你都没看到她出来后的那个表情有多嘚瑟。无语了，搞得只有她被选上了似的。”

　　许南寻这会压根都不想去讨论有关这次项目的任何话题，但也不想扫了高柚的兴致，应付了几句，她突然说：“高柚，我想退出这次项目，我觉得我设计不出什么，责任太大了。”

　　“……”
　　高柚原想顺着说，转头反应过来，立即站起来吼道：“你疯了还是病了？你脑子进水了吗？你知道这次机会多难得吗？平时那个黎商这么压着我们，你要是表现好没准比她快升职。而且待遇这么好，你傻逼要退出啊。”

　　她嘴上说许南寻是走了狗屎运，但许南寻的实力她是很清楚的，虽然来的时间真的短，但这有什么关系，有实力才是王道。她都还是免实习进来的。
　　而且她也很看好许南寻发挥，能被更多人发现。
　　可她现在居然还要退出？！

　　“这次的项目压力会很大，但是有钱赚，有职升，你干嘛要拒绝？你刚来公司那会多拼多想赚钱你忘了？现在怎么这么佛系了。况且肯定会有资深设计师带着你的，一个团队，又不是你一个人。”高柚感觉自己的血压一个劲在飙升，差点一口气没顺过。

　　许南寻理解高柚的反应和意思，换之前她肯定就咬牙坚持过去了，可这次的……那个大老板怎么偏偏这么巧就是周凛年呢？
　　刚刚在会议室有人说到周凛年时，她整个人都迟钝了，她承认她想逃避了。

　　所以去找陶怡的时候毫不犹豫。

　　她进去的时候，陶怡刚好结束电话，看见许南寻，脸上带着笑：“南寻啊，刚刚方俊还对我夸你来着，说你上一个项目设计的图纸客户很满意，细节处理的也不错。”

　　许南寻笑了笑。
　　陶怡问：“找我什么事啊？”

　　“总监……幸和那个项目，您再换个人吧。”许南寻对上陶怡疑惑的目光，接着往下说：“我的资历和经验完全胜任不了，怕带来不好的影响，合作方那边不好交代。”

　　“没人比你更合适了，南寻。”陶怡突然严肃，转而又微笑：“你用不着谦虚，你在画画设计这方面的天分能力，我经历这么多几分真假还是能看出来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这么坚持要你来。”

　　“我知道这个项目让你有点压力，很多人这会儿就盼着你出错，你要是这个节骨眼退出，那不就真成他们口中那样了，以后有项目，谁敢找你来？你是有能力我才让你来，不然我干嘛不找更稳妥的老人来？行了行了，等确认好方案，我给你休两天假好好休息。”

　　许南寻刚想说话，陶怡刻不容缓地说：“我要去开一个会，不和你说了。你今天先下班回去休息吧。”
　　“……”

　　许南寻走回去。

　　“怎么样？总监同意了吗？”高柚连忙走过来问。
　　许南寻脸色算不上好，她摇摇头：“没有。”
　　“我就知道总监不会同意的。”
　　完全幸灾乐祸的口吻。
　　“……”
　　许南寻：“总监说我能提前下班，我先走了。”
　　“……凭什么？”高柚一下就蔫了。

　　街上没多少行人，她住的房子离公司不算远，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这会儿她正慢悠悠的走着，往日惯有的笑容不见。她垂着头，唇抿成直线。

　　进到小区里，许南寻才又带起微笑，她看见楼梯口旁边多停着一辆车，远远一看有些熟悉，似乎前不久在哪里见到过。

　　回忆的越仔细，越觉得荒缪。许南寻及时止住，怎么可能？
　　这边看着就又破又旧的，他会出现在这里除非是她现在在做梦。
　　做梦也不可能。

　　她走到旁边的保安亭，轻声询问保安，“是这栋楼来了新住户吗？”

　　保安看见是熟人，笑着回：“对，早上刚搬来的。我刚刚看了一下，住你隔壁呢。”

　　旧小区的楼房比较密集，好几栋楼围成一排一圈，前后几排，也有些是围着成了街，一层两间房子，两个住户，渐形成了个区。附近也有上下两层是邻居的，许南寻住607，搬来住已经快一年半了，隔壁都从没来过住户或是来看房子的。
　　原本房东打算将隔壁那间当杂房的，那个新来的邻居倒是赶巧了。

　　她对保安笑了下，上楼了。

　　爬到六楼时，原本打算无视当做没看见，但她上楼前就看见606大门敞开着，到现在还是。

　　许南寻决定当睁眼瞎，拿出手机就开始装打电话，目光直接略过了那扇开着的门。
　　好死不死，就在这一刻，房子的主人出来了。

　　许南寻第一眼看见的是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门把上。
　　第一感觉，是很好看的手。

　　他从房子里出来，刚好站在她前方，距离不超过三米，许南寻的视线从他的手慢慢往上移到脸上。
　　对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大脑空白，愣住了。

　　手机贴着耳朵，其实耳边没有任何声音传来，静，特别的静，只剩下风的声音和不知道哪里传来晚上吃什么的谈话声。

　　但她戏做足了，急匆匆的挂了电话，完全反应不及。她僵硬的笑了一下。

　　周凛年看见许南寻似乎也有些意外，不过几秒后已经镇静下来了，他漫不经心甚至有些懒散的等着许南寻的反应。

　　“好……好久不见，周凛年。”许南寻心底懊恼几秒，完全口误。本来想说好巧的，到嘴巴却成了好久不见。

　　周凛年连表情都没变，任是波澜不惊的语气：“也不久，一个星期前刚见过。”

　　“……”许南寻无言，两人相对站着，周遭突然变得异常静默。

　　看着许南寻一言不发，周凛年微微挑眉，“怎么，你很惊讶我会出现在这儿？”
　　他靠在门边，直勾勾的盯着，不肯放过许南寻脸上的任何表情。

　　何止惊讶，简直惊恐，比深夜看午夜凶铃，闹鬼什么的还恐怖。
　　她机械的摇摇头，被看的不自在，下意识躲开视线：“不是。”
　　就是不敢相信而已。

　　“那就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了？”他又问。

　　说对了一半，但她觉得直接承认对他们俩来说可能更尴尬，于是她又摇头：“没有。”

　　相视又无言，许南寻再次低着头，有些尴尬，“那个……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她快步绕开他过去，钥匙还没来得及插进孔里，就听见周凛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疑惑，她抬眸看过去。

　　周凛年又重复了一遍：“一起吃个饭？”
　　“不小心煮多了，一个人吃不完，扔了浪费，我又不喜欢隔夜菜。”
　　“……”
　　“这一层也没别人，就我们两个。”

　　“还是算了……”

　　“菜要凉了，进来记得关门。”完全跟没听见她说话一样。

　　“……”

　　饭桌上许南寻吃的拘谨，悄咪咪偷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问：“怎么会突然在这边租房啊？”
　　其实许南寻平日里真的很安静，和别人待一块说话总是很少，除了工作需要外，她都是安静的聆听者。

　　他们从开始吃饭到现在都依旧很安静，虽然之前高中也差不多这样，但是之前他们不会觉得尴尬，反而享受。

　　许南寻看着周凛年，完全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一丝尴尬的表情，全程淡定自然。

　　他为什么就一点不觉得不自在呢？
　　好像也是，都过很久了，也不是仇人，怎么会在意这么久都念念不忘呢？
　　她想的有点多了。
　　周凛年又不是什么放不下的性格。

　　她只好随便扯点话题。

　　“不是不好奇，你又问什么？”没任何情绪的语气，他掀起眼皮看她，许南寻一怔。

　　“不是租，直接买了。我不喜欢交房租，每个月跟定点被催命一样。”

　　这么破买它做什么？做慈善吗？

　　许南寻埋头吃饭，心里想着明明是三个月交一次。她慢吞吞喝完了半碗汤才回答周凛年的话，“是觉得你这种的应该看不上这边小区，毕竟这里很破，生活不会很便利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他冲许南寻假笑，笑的格外不走心。

　　“……”
　　有种在照镜子的错觉。

　　许南寻从刚才开始脸上都带着友好的笑容。

　　他往下补充，慢条斯理的也喝了一口汤，“我妈更年期到了可能，开始催婚，每天就找机会让我去相亲，我烦，所以特意找了这么个又破又角落的地方躲一阵子。”

　　“你都觉得我不可能住这种地方，我妈就更不可能会觉得我住这里了。”

　　许南寻点头，明白了：“哦。”

　　“不然你以为什么？”

　　“没……”

　　“来之前我也没想到你住这里，还真是够巧的。”他始终很平静，就像在和一个认识很久的好友聊天，态度游刃有余，把握的很好。

　　“是啊。真的很巧。”
　　巧的都觉得不真实了。

　　周凛年吃饭的时候很斯文，他这会在剥虾，没抬头看她，“你平时这个点下班？”

　　“不是，今天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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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许南寻也不好直接就走，提出帮忙收拾，周凛年没客气，让她把碗拿进厨房里。
　　许南寻应好，一进一出的开始拿盘子碗什么的。

　　等全拿完后，许南寻就站在一边看着周凛年站在洗手池洗碗，她有些不好意思。想着，周凛年这么懒的人居然都学会洗碗了。果然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她和周凛年真成了熟悉的陌生人了。
　　她又客套地说：“不好意思今天麻烦你了，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吧。”

　　周凛年洗碗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就答一句：“好啊。”
　　“什么时候我都有空，最近两天都没什么事，闲的很。”

　　“……"

　　许南寻快跟不上眼前这个男人的思维了。她怔了下，才回神：“嗯好。”

　　“明天吧，我刚刚仔细想了一下，后天我会很忙，基本很少有时间。”周凛年手里还沾有洗洁精的泡沫，“是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许南寻，“那个……嗯，出去吃吧。”

　　“行。”

　　“那我先回去了，手头上有工作。”许南寻觉得自己再待一会可能真的会破防，怎么现在的周凛年……
　　他明明从来不会这样的。

　　“许南寻。”

　　许南寻的心颤了一下，这个称呼不是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但很久违的声音，她还是下意识顿住，喉咙发涩。

　　“嗯？”她回头，“怎么了？”

　　“我到时候怎么联系你？”周凛年看着她。

　　许南寻也是这一下突然想到他们两个已经不联系很久了，早就没了联系方式。也是刚刚的氛围太奇怪，怪到她以为什么都没变，这是高中，他们还是恋人，这是一个很平常的一顿饭。

　　久久的静谧，周凛年都没说话，她的思绪已经飘到神外了。

　　突兀的嘀嗒声响起，是时钟的声音。

　　许南寻说：“你存一下我的手机号。”
　　她报了一串数字。

　　周凛年擦了手去拿手机，把许南寻念的数字存进联系人那里，“能直接搜到微信？”

　　“嗯？啊，对。”她后知后觉。

　　“我们现在是邻居，免不了之后出什么事要互相帮忙。”说完这句话他转过去接着洗碗。

　　“嗯？”

　　她一下还没理解周凛年的话题怎么转这么快，手机响起，她拿起来看。

　　是一条好友申请。
　　她看向厨房的方向，那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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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凛年低头专注着洗碗，却还是忍不住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许南寻，从今天开始，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