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哪吒渡情劫》小兔子怀中揣

75、替换完成！

　　‘不会又来一场人妖之争吧？’

　　玉桃心里简直麻麻的。

　　李莲生还以为她对那些柳编感兴趣，拉着她就走了过去，拿起那只灰枝编的小狗掂了掂，转身问：“这个怎么样？看上去还挺精神的。”

　　“确实挺精神。”玉桃应声，目光看似落在柳编小狗上，眼角余光却始终没离开那位妖族青年。

　　这青年瞧着早已完全融入人类市井，听闻客人对柳编小狗有意，文弱秀气的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惊喜，连忙开口介绍材料、寓意和价格，声音温和悦耳，说辞也如寻常商贩般逢迎讨喜。深黑的瞳孔里隐约泛着一丝微绿，满是对做成这笔生意的期待。

　　一只柳编小玩意本就不贵，李莲生见玉桃看了又看，似是颇为喜欢，索性直接掏钱买下。

　　老板高兴不已，李莲生正欲转身离开，却见玉桃还站在摊位前没动。

　　李莲生挑眉：“？”
　　少年折身回来，问：“你还想要别的？”

　　玉桃摇了摇头，望着柳康平笑吟吟道：“我看老板的东西用料扎实、价格实惠，估摸着是位性格宽厚之人，因此有件事想向你打听打听。请放心，并非什么难事。”

　　青年微蹙眉头，温吞道：“您请问。”
　　瞧着脾气是真的好。

　　玉桃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刚到月辉城不久，还没寻到落脚的地方。恰巧遇上老板，我看老板是个实在人，想找您打听打听——不知您是否知道哪里有房屋可短期出租？普通的就行。”

　　“短期出租？”柳康平轻声重复了一遍。

　　玉桃点头，笑容愈发亲切：“对，我们在这城里也待不了几天，四处走走看看，逛完便要动身去别处了。”

　　青年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眼睛微微亮了起来，问道：“你们预算多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玉桃摇头：“不过是落个脚，没什么特别要求。至于预算，不高于牙行市价便行。”

　　青年立刻道：“那不如住我家吧！”

　　玉桃二人皆是一愣：“……”

　　他似也察觉到自己态度太过急切，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腼腆道：“我家是座四合院，左厢以前是我和内子居住的地方，后来家慈仙去，我便与内子搬去了正屋，左厢就空了出来，不过日常依旧打扫得干净。
　　钱的话，因不是独门独院，我就少收你们一些。”

　　玉桃与李莲生对视一眼，李莲生虽不知她心里盘算着什么，却还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可以。”

　　青年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补充道：“还有一点，内子身体不大好，平日里总有些咳嗽，或许会吵到你们。
　　不过不必担心，她并非得了什么秽疾，只是胎里带的不足，绝不会传染的。”

　　李莲生转头看向玉桃。

　　他实在不明白，她为何偏要租这人的房子，听上去条件可不算好。

　　玉桃似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朝他眨了眨眼睛，俏皮又可爱。

　　李莲生莞尔，抱着剑退后一步，索性随她去了。

　　反正在城中落脚这几日，总归是要找个住处的。

　　平白得了一笔意外之财，老板喜不自胜，直接将摊位托付给左右邻摊的摊主，带着二人回了家。

　　他自名柳康平，妻名许玉娘，家住百柳巷，带着两人七拐八绕，终于到了住处。

　　那是一户普通人家，坐落在巷道最深处，屋后有个大水坑，坑边生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柳树。

　　玉桃一走近，目光便情不自禁落在那棵柳树上——树姿秀美，枝叶迤逦，半遮着水面与房屋，长势极好。

　　“真是苍翠美丽，看着灵气逼人呢。”她故作感慨地夸赞，语气却带着几分微妙。

　　柳康平正抬手开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好脾气地笑了笑：“听说这树已有好几百年了，我们这百柳巷，便是因它而得名。
　　老一辈人说，这树许是个灵物呢。不过我想，若是真有灵，想来也是城主当年种下的吧。二位，请跟我来，小心门槛。”

　　三人进了院子，便听见堂屋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咳嗽声，伴着一道沙哑虚弱的女声：“相公，是你回来了吗？”

　　柳康平秀气的脸上立刻浮起关切之色，高声应道：“是我！玉娘！你别出来，我马上就来！”

　　他转头快步走向左厢，开了门后站在门口道：“二位见谅，租房一事内子尚且不知，我得去与她说一声。
　　二位不妨先自己看看，若是缺了什么，尽管提。”

　　他朝二人点了点头，转身小跑着往堂屋去了。

　　他对妻子的关心溢于言表，玉桃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转头对李莲生感慨：“他们夫妻俩，看上去感情真好。”

　　李莲生双臂抱胸，语气凉凉地斜睨着她：“我对别人的家事没兴趣。
　　与其感慨别人家夫妻情深，你不如想想等会儿应该如何跟我解释。”

　　他打量着这座院子，似笑非笑：“这房子看着平平无奇，我倒真想知道，你为何突然非要租它？甚至都没和我商量。”

　　他出于对伙伴的情谊与信任，默认了她的决定、配合她的安排，却不代表他对背后的缘由不好奇。

　　玉桃心里顿时虚了几分，她也觉得自己这举动着实莫名其妙，无论怎么解释，都有些站不住脚。

　　她总不能告诉自家少爷，她怕再遇上明南城那样的“天降惊喜”，干脆住到妖怪身边，近距离盯着吧？

　　这样虽不能阻止什么，可万一这柳妖也像明南城的商陆精那般搞出大事，他们好歹能第一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可即便是她，也知道这个理由有多离谱。

　　她吐了吐舌头，挤眉弄眼想蒙混过关：“我就是看他好像挺缺钱的嘛~，反正我们本来就需要住处，房租给谁不是给？”

　　李莲生依旧双臂抱胸，冷眼瞧着她，不为所动：“你猜我信不信。”

　　“哎呀！”玉桃跳脚，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拽进左厢，找不出像样的借口，干脆耍赖，“反正又不贵，租都租了！我现在还不确定呢，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

　　……

　　左厢大概空了有一段时间了，陈设简单，但如柳康平所说，收拾得干净整洁，看着便知是常有人打理的。

　　玉桃倒没什么不满，等柳康平过来后，三人一手交钥匙一手交钱。厨房可以共用，但食材和柴火需另行结算。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住在城里本来就什么都要花钱，更何况柳康平家里还有一位常年卧床的病人。

　　将二人安顿好，柳康平便匆匆去了集市继续看摊。李莲生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感慨道：“他好像还挺放心我们的……”

　　玉桃也就罢了，对他这样脸上戴着面具、看着疑似见不得光的家伙，居然也这般放心？

　　玉桃道：“可能是这城里的治安是真的好。”

　　李莲生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毕竟，那位柳先生对妻子的关心，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两人留下收拾房间，正忙活着，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低闷的咳嗽声，伴着略显拖沓沉重的脚步声，正朝左厢靠近。

　　正在换床单的两人立刻顿住动作，悄悄对视一眼，随即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继续做事。

　　没一会儿，那脚步声便到了左厢门前，轻轻扣了扣门环，咳嗽声接连响起：“咳咳……”

　　这时候再装看不见，就说不过去了。

　　玉桃立刻热情地迎上去开门：“您是柳大姐吧？大姐您好，我们是您家的租客，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

　　门口站着一位面色苍白憔悴的妇人，身着粗布钗裙，容貌带着几分沧桑，一双眼睛虚弱无力，正打量着他们，呼吸因体弱而短促不均。

　　她目光扫过二人，虚弱又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要是…有什么找不着的，尽管来找我。”

　　她说话一句三喘，中气不足，姿态却还算端庄有礼。

　　玉桃哪敢麻烦她，急忙摆手：“不必不必，我们也就住几天，倒也没那么麻烦。
　　只是这几日进进出出，恐怕会打扰您休息，还请见谅。”

　　许玉娘笑了笑，无奈道：“我这病歪歪的，一天到晚…都在家里休息，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还请两位…不要嫌我咳嗽…吵到你们才好。咳咳……
　　既然二位…没什么需要帮忙的，那我就…先回去了，两位有事出入…自便即可。
　　咳咳……咳……”

　　她朝两人点了点头，转身欲走，玉桃却急忙唤道：“请等等！”

　　玉娘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用手帕按住嘴，又低低咳了两声。

　　玉桃走上前道：“我听柳大哥说，大姐是胎里带的先天不足？可曾请人看过？”

　　“看过的。”玉娘温柔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听说…幼时险些没能活下来，幸得城主仁慈，赐了仙人丹药，这才…保下一条性命。咳咳……
　　可惜…胎息不足，病根难除。
　　后来，我爹爹妈妈…又让我认了屋后的老柳树…寄命，这才苟活到现在。”

　　“不过…父母疼爱，夫君体贴，我啊，也没什么…好埋怨的。
　　只可惜了…我家柳郎，那么好的人，却偏偏…被我这个病秧子…拖累了……”

　　玉娘朝她笑了笑，扶着墙，又慢悠悠地走回了正屋。玉桃望着她的背影，心情越发复杂。

　　耳畔忽然幽幽响起一声：“你在看什么？”

　　玉桃被吓了一跳，豁然转身，心惊胆战地埋怨：“真是的，你过来怎么都不说一声！吓死我了！”

　　“呵呵……”李莲生扯了扯嘴角，笑得假惺惺，语气更是阴阳怪气，“我过来好一会儿了。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怪里怪气的。”

　　他其实原本也没那么好奇，可玉桃的古怪举动越来越多，他的好奇心便也越积越重。
　　尤其是她还故意瞒着他，好像有什么秘密似的，他心里不是滋味，满心刺挠，越发想要弄清楚。

　　玉桃横了他一眼，想了想，扯着他的胳膊拽进屋里，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少爷，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也别冲动，不然我下次就不告诉你了！”

　　少年挑了挑眉，神色淡然：“你说。”

　　玉桃才不上他的当，执意道：“你先答应我！”

　　“……行，不冲动，没问题。”

　　玉桃凑到他耳边，用气音神神秘秘道：“……我怀疑柳康平不是人。”

　　李莲生先是一愣，随即满眼错愕：“……？？？”

　　“何出此言？”

　　李莲生震惊不已。

　　这可不是小事！商陆精与人参精的惨烈前车之鉴就近在眼前。无论是妖是灵，混在人群中都绝非易事，更何况他还娶了一位人类妻子。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怀疑：“你没诓我吧？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人的？这一路上，我可没发现他有任何异常。”

　　李莲生是半道入的仙途，和玉桃一样，起初对法术类的新技能都很陌生，受路径依赖影响，常常忘了使用。
　　但在多次被追杀、又跟着商队斩杀过不少妖兽后，他已从两眼一抹黑的摸索，偷偷学会了不少修界正统的生存技能——比如“感知探查”，这几乎是所有修士默认全天候开启的生存本能，凡人、修士、是人是妖，一探便知。

　　李莲生早已养成了这个习惯，跟着柳康平走了一路，近距离的“感知探查”自然扫过他无数遍。

　　那柳康平分明只是个凡人！

　　为何玉桃会觉得他是妖？他不认为自己的修为在玉桃之下，若真有异常，他没理由察觉不到。

　　他按住玉桃的肩膀，低声告诫：“这可不兴瞎说！”

　　“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嘛！”玉桃也压低声音，“我就是觉得那家伙有点奇怪，全凭直觉，心里没十足把握。少爷你可千万别当真。”

　　李莲生的心这才安定了些，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追问：“你觉得他哪里奇怪？”

　　两人一路同行，玉桃能察觉异常，他却毫无所觉，难道是他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李莲生是真的好奇。

　　玉桃道：“少爷不觉得他的头发实在太好了吗？一位家境清贫、日日要为妻子的病痛和汤药操劳的年轻人，怎么能养出那样黑亮茂密的头发？”

　　李莲生回想柳康平那满头秀发，不由自主点了点头——这怀疑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既然如此，你还主动搬进来？这不是往危险边上凑吗？”

　　玉桃道：“总好过无知无觉又被卷进什么事端里。而且，万一那家伙真有问题，咱们打不过，跑还来不及吗？不过……”

　　她看向正屋的方向，小声补充：“看到那位夫人，我又觉得，可能是我多心了。”

　　李莲生：“……”

　　他可没觉得玉桃是多心。

　　她这么一点破，关于柳康平头发的疑影便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后来李莲生去城中探查时，鬼使神差地跟上了柳康平。

　　明南城的事情虽然结束了，却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少疑惑：比如那些追杀他、扶持新城主上位的黑衣人究竟是谁？又比如，明知种族冲突剧烈，为何总有妖怪或灵族执意闯入人族领地？

　　前者暂时无从解答，而后者——后者已经死了。

　　而现在，疑似另一位异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还带着一位病重的人类妻子。

　　这次，他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吗？找到那些明知暴露可能丧命，却依旧执意生活在人类世界的异族的答案？

　　他想起了圆果鸽长老，对方话语中对人类的评价，可不像是异族会对人族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

　　那么，“人间”究竟有什么，能吸引着一个又一个异族，如飞蛾扑火般，想要留在这片“排外”的土地上？

　　作为自幼在人间长大的凡人，李莲生无法理解，但他是真的想知道。

　　他并未时刻紧盯柳康平，只是在探查月辉城的间隙，时不时去瞥一眼——对柳康平的好奇只是一时兴起，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寻找黑市。

　　这还是明南城的情报商人给了他启发。

　　他在这个世界毫无根基，未知的事物太多，要在三个月内仅凭自己找到一群被拐卖的圆果鸽幼崽，简直是强人所难。
　　李莲生甚至觉得，圆果鸽长老可能只是迁怒于他们，想找个借口除掉他。

　　可心里虽这么想，却不能说出口——谁知道那长老是否在“偷听”？而且，他也不能摆烂不找。

　　圆果鸽是灵族，每本书都记载灵族天性善良无争……考虑到书中对人族性格的描述也一针见血，他很难断言这些记载全是假的。
　　遇上那位不分青红皂白的圆果鸽长老，或许真的只是他运气不好。

　　但以“灵族天性善良”为前提，长老那般迁怒，说不定只是一时气头上。等三个月冷静期过后，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或许便不会再追究。届时若对方见他们找得诚心，说不定会网开一面。
　　可若是期间他们敷衍了事，完全不把灵族幼崽失踪和长老的威胁当回事，对方恐怕会更加震怒，一怒之下真的痛下杀手。

　　灵族天性善良，但并非永远都是灵族——灵族一旦主动杀人，便会堕落成妖。

　　换言之，被无知凡人误杀尚可理解，在真正掌控人族走向的高阶修士面前，灵族其实始终握有“先手杀人”的资格与权力。
　　至于杀不杀，全在一念之间。

　　大不了堕为妖类，反正不会立刻身死，只是在人族面前失去了不可击杀的“豁免权”而已。

　　因此，即便觉得找到圆果鸽幼崽的希望渺茫，李莲生也从未将这个任务抛诸脑后。

　　明南城的黑市给了他启发：既然单凭自己无从下手，不如求助他人。
　　既然黑市里有售卖“家长里短”的情报商人，说不定也有售卖“奇珍异兽”线索的情报商人。

　　可黑市哪是那么好找的？

　　本就是明面上不被认可、见不得光的地方，尤其是月辉城这样秩序井然、律法严明、城主府深得民心的城池，黑市更如下水道里的老鼠般躲躲藏藏，难觅踪迹。

　　李莲生一个外来人，想在短时间内找到黑市，简直无从下手。

　　在这种不得其门的窘境下，监视柳康平便成了他排解烦闷、分散注意力的小乐趣。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跟着柳康平，走进了月辉城的地下黑市。

　　李莲生：“……”

　　兄弟，你这样真的显得问题很大啊。

　　他已暗中观察柳康平两三天了，对方的日常实在平平无奇：出摊、收摊、回家照顾妻子起居、熬药，闲暇时便处理柳条、编织货物。
　　屋后大水坑边，除了那棵巨大的老柳树，还长着不少小柳树，柳康平手中的柳条，便来自那些年轻柳树。

　　他的每一天都充实而忙碌，像个最普通的凡人男子，靠辛苦劳作赚取养家糊口和给妻子治病的银钱。

　　李莲生都觉得自己可能被玉桃误导、太过多疑了——柳康平的与众不同，或许只是受了屋后那棵一看就不凡的老柳树影响。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柳康平收摊后，并没有回家。

　　李莲生：“？”

　　柳康平推着摊车进了一条小巷，出来时，摊车已不见踪影，而那位清贫瘦弱的青年也变了模样——摇身一变，成了位手执折扇的翩翩佳公子。

　　他的衣着虽素净简洁，材质却上乘；原本苍白暗淡的面容，也变得愈发精致俊朗。
　　虽仍能一眼认出是柳康平，却比“柳老板”出彩明艳了太多。

　　正一个人躲着偷偷嗑花生的小少爷，默默停了动作，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靠……居然被玉桃那丫头押宝押中了。

　　这位“柳老板”，确实有问题。

　　只见柳康平从巷子里出来，左右张望两眼，手中折扇转了一圈，便朝东方走去。

　　他一路走，李莲生便一路跟，直到来到城门口——柳康平出城了。

　　李莲生停在城门口，犹豫着是否该继续跟随。

　　出城的行为实在可疑，他不确定柳康平是否已经发现了他。

　　若是普通凡人，自然无需惧怕；若是普通修士，经历了多次追杀，他对自己如今的隐蔽技巧也颇有心得。
　　可柳康平明显比他更擅长隐藏气息——在此之前，他甚至一直以为柳康平是凡人，丝毫没察觉异常。

　　既然如此，柳康平的隐蔽能力大概率在他之上。

　　那么，这几天他的跟踪观察，真的没被柳康平察觉吗？

　　李莲生在城门口思索片刻，最终决定折返——若柳康平真的发现了他，且身份存疑，此刻出城很可能是故意引他上钩。
　　至于引他出去的目的……大概率是因为城内管理严格，不便动手吧。

　　然后次日清晨，李莲生再次看到了那个清贫朴素的柳康平。

　　他在家做好早饭，将货物装车，推着木板小车去街市赶集。

　　看到李莲生从左厢出来，柳康平愣了愣，笑着打招呼：“李公子也起了？早啊。灶上有热饭，公子要是饿了，可先去吃点。”

　　温吞友善，温润腼腆，与前几日别无二致，仿佛没有任何异常，也并未察觉自己的秘密已被发现。

　　面具后，李莲生眯了眯眼睛，微微点头，嗓音清冷干脆：“早，多谢。”

　　柳康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推着小车出去了。

　　李莲生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心中不禁嘀咕：“难道真是我多心了？他真的没发现我？”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进屋，一把将玉桃从床上掀了起来：“去，找柳夫人打听打听，昨晚柳老板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去做什么了。”

　　突然被叫醒的玉桃一脸懵逼。

　　李莲生将昨日的发现简略讲了讲，沉声道：“我得确定，他究竟是真没发现我，还是出城本就是他的常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