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哪吒渡情劫》小兔子怀中揣

74、幕后真相

　　被炸飞的纸条不计其数，即便有微风拂过，大半被吹得四散纷飞，仍有不少落在原地、飘进茶棚。

　　茶棚里的宾客下意识随手接住两张，定睛一瞧，脸色顿时变了，嗡的一声便扎堆议论起来：
　　“这是真的？”
　　“居然还有这种事！”

　　那纸条不大用，用简练的语句与蝇头小楷写着死亡婚礼幕后的故事。

　　昨日，城主府已正式宣告前代城主、少城主夫妇及一众遇难宾客的死讯，还展示了那名终被抓捕归案的“狡猾女妖”。只是当时，他们对女妖为何针对城主府、为何如此歇斯底里地疯狂与仇恨，只字未提。

　　可妖与人本就被视作天生仇敌，对面的“妖”为何发疯、难以理解，众人本也不甚在意——毕竟种族仇恨摆在那儿，妖族无故灭杀人类、人类顺手铲除妖族聚落，在修士眼中本是常事。

　　但此刻得知，那女妖的疯狂并非无迹可寻，竟是人族先下的毒手，众人的心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尤其是那些遇难宾客的家属，城主府对前因避而不谈，他们自然难以体谅。

　　果不其然，两名“信使”将纸条带回飞龙舟，苍炎门派来的主事人当即把纸条掷在迎宾人员脸上。纸条上既写清了女妖复仇的前因，又以一位婚宴遇难者亲友的口吻，自称实力不济，恳请苍炎门为枉死的新娘与众人查明真相、公之于众。

　　更“唯恐天下不乱”的是，纸条还毫不负责地提及新城主可能是“内鬼”的猜测。

　　苍炎门的特使或许不在乎幕后真相，也未必怜惜那些枉死的宾客，但绝不可能放过送上门的借口与把柄——毕竟这关乎能从中谋取多少利益。可新城主背后的“圣教”怎会答应？明南城早已在圣教掌控之下，苍炎门索要过多利益，无异于在割圣教的肉。

　　双方一旦起了冲突，谁也别想再藏着掖着。真相会浮出水面，热闹有了，“公道”也终将到来。

　　日子一久，消息渐渐传开，闻者无不唏嘘。

　　前少城主，当真是人渣中的极品。若说他诛杀的是混入城中的妖魔，尚可借“为了大义”掩盖其畜生行径；可当初被剖丹炖煮的“女妖”，根本不是妖，而是从未害过人的人参精，属于“灵族”。

　　她当初救下少城主，不过是因灵族天性柔软善良——就像很久以前，她救下商陆精那样。两人本体外形相似，遂结为姐妹。少城主大婚在即，人参精特意给商陆精传信，邀她前来观礼。可商陆精赶到时，她的姐姐早已被“未来姐夫”一家剥皮拆骨，死无葬身之地。

　　妖族本就性情刚烈，更何况是剧毒的商陆精？她悲痛欲绝，当即发下毒誓，定要送少城主全家为姐姐陪葬。

　　选择在婚礼动手，一来新娘本就是相关之人，二来唯有少城主大婚这样的大事，城主府一家才会齐聚。她修为不高，唯有一身剧毒可恃，未必再有第二次下手的机会，自然要一击即中，送他们全家团团圆圆上路。

　　李莲生与玉桃并未直接远离明南城，而是在城郊茶摊附近盘桓了数日。听后续出城的居民心有余悸地谈起城中现状，两人也不免唏嘘：非我族类，硬要凑在一起，果然难有好下场。

　　那商陆精虽是妖族，却愿豁出性命为姐妹复仇，也算有情有义。当然，她大范围投毒牵连无辜，这份罪孽终究不可原谅。

　　直到确认苍炎门长老确实在威逼城主府，与府卫已然对峙起来，二人才放心离去。

　　两人虽人生地不熟，但在茶摊蹲守的这几日，也摸清了些门道——当即找了支商队加入。能做跨城生意的商队，生存能力定然不弱，护卫足以击退商路沿途的大部分妖兽。只需缴纳一笔费用，便能享受一路的安全保障。

　　两人不缺俗世金银，交了钱便跟着商队启程。路上遭遇妖兽时，李莲生还主动上前帮忙，跟着护卫队的高手们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

　　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李莲生忽然察觉体内灵气化为灵液，竟悄无声息地筑基了。

　　李莲生：“？”

　　少年满心困惑，不知该向谁请教，只能去找最亲近的玉桃，小声嘀咕：“不是说筑基极为艰难，还需筑基丹辅助破壁吗？可我竟毫无感觉，就像吃饭喝水般自然而然。仿佛……根本不存在那个‘门槛’一样。还是方才修炼时，才发现灵气不知何时已成了灵液。这正常吗？”

　　玉桃自然知晓缘由。普通修士修炼，好比自下而上打通一节节竹节，每一节都是一重考验，突破起来格外艰难。可李莲生不同，他本就是通体贯通的“竹节”，只需不断往里“注水”便可——他本质上是一颗被放空能量的超大电池，如今不过是重新充电；而其他人，却是在一点点扩充自身的容量上限。

　　少女笑意盈盈，柔声安慰：“少爷何必担忧？这又不是坏事。这说明只要你潜心修炼，定然能稳步变强，绝不会遭遇‘卡关’的绝望。至于为何没有门槛……”

　　她稍一迟疑，随即笑道：“少爷向来与众不同，不是吗？
　　明明是火木双灵根，修炼速度却一日千里。说不定您身怀某种稀有体质，只是你我见识有限，暂时未能识破罢了。反正迄今为止，也没见这‘异常’带来什么坏处呀。”

　　李莲生想了想，释然一笑：“也是，是我杞人忧天了。”

　　他放下此事，依旧过着遇妖兽便战、无妖兽便修炼的日子。而玉桃却像只花蝴蝶，整日在商队里与人交际——她生得漂亮，嘴又甜，还擅长打理内务，无论是商队的商人、护卫，还是搭车的其他乘客，都对她颇有好感。没几日，她便结交了不少“朋友”。

　　她从这些人口中打探到各类消息，整理归纳后，每晚吃饭时便向李莲生汇报。既联络了感情，又体现了自身用处，还能给李莲生足够的安全感，让他能安心修炼，不至于与“生活”脱节。

　　这般走了约莫小半个月，商队终于抵达了另一座城池——月辉城。

　　这座城池比明南城更大、更繁华。传闻城主出身有名的修者世家，自身亦是大宗门弟子，无妻无子，性情温和，一心沉迷修炼，城中大部分俗事都交由兄弟们的后人代管。

　　有这么一位温和却略显“无情”、不喜阴谋诡计的老祖宗坐镇，下面的侄孙后辈们个个安分守己，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城中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

　　玉桃和李莲生刚一踏入月辉城，便感受到了与明南城截然不同的勃勃生机。沿街叫卖的商贩、讨价还价的声响、面颊饱满红润的行人、随处可见的玩具零嘴摊位，还有因价格谈不拢争执不休、旁人提议去城主府申请仲裁的喧闹……

　　玉桃满眼新奇：“这真是完全不同的气象！他们看着是真的安居乐业，打心底信任城池的主人。看来，一位温和宽容又公正的管理者，对地方发展实在太重要了。街上这么热闹，少爷要跟我一起逛逛吗？”

　　李莲生沉默着点头。自从离开故国踏入修者世界，他便再也没见过这般生机勃勃、国泰民安的景象——仿佛血肉横飞的“战斗”，与这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虽尚未摸清月辉城的真实情况，但看着眼前欣欣向荣的模样，李莲生已对那位神秘城主生出两分敬意。他跟在玉桃身后，看她蹦蹦跳跳地沿街逛赏，见了感兴趣的便凑上去摸一摸、看一看，神情轻快活泼，显然心情极好。

　　李莲生的心情也不知不觉明朗起来，卸下了连日积累的阴郁戾气，主动凑上前帮她挑选各式有趣的小玩意，看到合心意的便推荐给玉桃，两人低声私语讨论几句。玉桃若是喜欢便买下，若是不喜欢，也绝不会顾及他的面子委屈接受。

　　李莲生并未觉得被冒犯，反倒因知晓她并非委曲求全之人，推荐起来越发随意大胆，毫无心理负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买的东西也不多，却聊得格外投机。

　　“你看这个怎么样？耳朵尖尖的，还带点粉……”李莲生拿起一只胖嘟嘟的灵兽瓷偶，随口推荐，却没得到玉桃的回应。

　　李莲生一愣，转头望去，只见身边少女正盯着一个方向，神情带着几分惊疑，显然没听见他的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瞧见一个卖柳编的小摊位，摊位后坐着一位文弱书生气的青衣郎君，面白无须，纤瘦高挑。

　　他瞧着家境普通，神态却安然平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半披在身后，亮泽得完全不似清贫人家能养出来的模样。

　　李莲生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在他发丝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凑近玉桃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玉桃感受到少年的气息，耳朵微微发麻。她眨了眨眼回过神，揉了揉耳朵，强装自然地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那边的柳编小狗挺可爱的。”

　　那青衣郎君卖的柳编不只是筐篮等工具，还有些编织的花卉、动物，瞧着颇费巧思。

　　她的笑容略显勉强，心里却慌得厉害——没别的原因，只因为那郎君，他也是一只妖啊！一只柳树精。

　　刚从明南城的死亡婚礼余波中脱身的玉桃，此刻多少有点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