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少年》紫佳

30、我不怕辛苦 季晚辛懒声

　　季晚辛懒声道：“说。”

　　“孙子，听说你感冒还发烧了？终于知道去医院了？需要哥几个去慰问吗？”

　　“你们有这份孝心就够了。”

　　“操，怎么这次舍得上医院了？之前不是死活不去？”

　　“你有事说事。”

　　“你就不能对我耐心点，我是在关心你好吗？”

　　“没事挂了。”

　　“操，群里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都不知道回的。”

　　“太吵开免打扰了。”

　　“我靠，你这样搞得老子跟你添狗一样，天天追在你屁股后面跑。”听筒里传来谭良激愤的声音。

　　“对了，奚珍的书包和作业都没带，我把他书包拿走了，要不要给你们送来？明天不交作业，素芬会发飙的。还有，最最重要的是，你必须得把饭钱转给我。”

　　“不用，你明天直接带学校去。我又没吃为什么给你钱。”

　　“那不管，反正我买了。”

　　“我又没让你买。”季小气鬼很吝啬。

　　“靠！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一直都这样！你就多余打这电话，我就说这孙子生命力顽强的很，你还不信。”电话里传来付康为的声音。

　　“还不是你他妈的让我打的。”

　　潘书棋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我证明，你要是再不接电话，他们就要杀到医院了。”

　　季晚辛说了句“挂了”，毫不客气的切断通话。

　　“他们很关心你。”

　　“一帮损友。”

　　“损友也是友。”

　　“主要是损。”

　　奚珍笑了，“身边有一群这样的朋友，很幸福呀。”

　　奚珍上一世只有三两个至交好友，汤谦算一个，剩下的朋友不是出国了就是关系慢慢淡了。

　　就连跟汤谦的友情，也一直是汤谦在主动付出，如果汤谦不主动联系他，他鲜少会联系他。

　　奚珍看似主动，实则被动，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渐行渐远是很稀疏平常的一件事，没有什么特别的。

　　所以除了在知道萧驰出轨那一刻出奇的愤怒，重生后的他很快接受并消化了这个事实。

　　“如果你愿意，他们也会是你的朋友。”

　　奚珍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怎么有一种多了几个娘家人的感觉。

　　不对？谭良刚说什么来着？

　　作业！

　　发飙？

　　王素芬肯定会发飙的！

　　谭良有次忘记带作业，就被王素芬当场赶回家去拿。

　　好在谭良的家就在学校的对面，来回不超过十分钟。

　　“完了，我没写作业。”

　　“没事，明天我会跟素芬解释的。”

　　怎么搞得季晚辛跟他家长一样。

　　看到熟悉的街景，眼看就要到家了，奚珍还是没忍住，“你为什么害怕医院？”

　　季晚辛半响不语，奚珍又道：“不想说也没关系。”

　　“没不想说，不是害怕，是讨厌。”

　　“你为什么讨厌医院。”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是在医院抢救无效离世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虽然奚珍已经猜到，不会是什么美好的经历，但他并不想勾起季晚辛的伤心回忆。

　　“没事，已经过去了。”季晚辛目视前方，眼神坚定道：“而且我决定了，大学会报考医学院。”

　　他依稀记得上一世季晚辛报考的是计算机专业，高考成绩一出来，作为全校第一的他被学校广播室通报了整整三天。

　　让奚珍印象很深刻。

　　“那你喜欢学医吗?”

　　“无所谓喜不喜欢，重要的人的身体健康，我不放心交给别人。”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他妈的那一次，就够他记一辈子了，何况还有奚珍。

　　“学医挺好的，有个头疼脑热，还能自己治。不过，我听说学医很辛苦。”奚珍有个好友就在德国学医，直到他去世那年还在学。

　　好友经常在网上跟他吐槽，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救人。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说的奚珍还梦到过自己也在德国学医，直接给吓醒了。

　　“我不怕辛苦。”

　　“嗯？”

　　季晚辛看着前方漆黑的夜，指尖摩挲着口袋里已经没有温度的暖手贴，缓慢的说，“我妈在我初三时，车祸去世了。”

　　车祸？又是车祸！

　　“医院抢救了两天，还是没救过来。医生说，错过了黄金抢救期，要是早送来一刻钟，也许会有生还的希望。”

　　奚珍转过季晚辛的身体，在路灯的照耀下，轻轻的抱了抱季晚辛，“你要是学医，将来一定会是个很出色的医生。”

　　“我讨厌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季晚辛埋在奚珍的肩膀上，衣服上传来温热的湿意。

　　奚珍洗完澡，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的时候，对两人突然的交心感到莫名其妙，两人分明认识也没多久，奚珍将手掌覆在左肩处，彷佛还能感受到那股湿热。

　　也许那时的季晚辛太可怜了，生病的人是值得同情的。

　　奚珍伸展腰身，又抱着被子滚了两圈，两只光滑的腿在空中烦躁的踢了好几脚。

　　翌日，奚珍踩着早读铃声进的教室，季晚辛没有睡觉，除了看起来有点病恹恹的，面色如往常一样冷淡。

　　季晚辛将热乎的奶香包塞进奚珍的手中，甚至还把红豆豆浆的吸管给他插好了。

　　简直比他妈还细心周到。

　　奚珍拍了拍谭良的肩膀，“吃不？”

　　谭良大喜过望，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给我的？”

　　奚珍看了季晚辛一眼，点头，“我不爱吃甜的。”

　　奚珍当然爱吃甜的，嗜辣更嗜甜，什么奶茶蛋糕的永远不嫌多。

　　季晚辛看着谭良捧着奶香包大快朵颐，沉默的从课桌里抽出一本作业，沉默的写了起来。

　　潘书棋乐道：“天下红雨了，你也开始写作业了？康为你的危机感呢？”

　　付康为白了季晚辛一眼，默默决定今天一定要多刷两套卷子。

　　直到放学，两人都没有说话。

　　谭良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以为季晚辛身体不舒服懒得说话。

　　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了，奚珍看了眼还在闷头刷题的季晚辛。

　　这人有病吧？

　　刷了一天的题！

　　奚珍轻咳一声。

　　那人连头都没抬，依然下笔如有神。

　　奚珍懒懒的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季晚辛。

　　季晚辛可能在题海里找到了金子才会如此的爱不释手。

　　一分钟后，奚珍开口喊道：“季晚辛。”

　　他“嗯”了一声，手上的笔都没停一下。

　　......

　　直到教室里没人了，奚珍才忍无可忍的道：“医院不能刷题吗。”

　　“为什么不吃我买的早餐。”

　　“你买的我就要吃？”

　　“明天我买牛油包。”

　　“赶紧的，收拾好去医院。”

　　“你不吃我买的早餐，我为什么要陪你去医院。”

　　“你脑子有病？是你感冒还是我感冒？”还陪我去医院。

　　“你躲我。”

　　“我没有。”

　　“你不吃我买的早餐。”过不去了是吧？

　　“我不吃你买的早餐，就是躲你？”

　　“是。”

　　奚珍看向窗外，无力道：“......明天我要吃奶香包。”

　　季晚辛这才动身收拾书包，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教室。

　　三天的挂水终于打完了，季晚辛的身体重新变得气壮如牛。

　　奚珍长长舒了一口气，其难度不亚于完成一个艰巨的任务。

　　奚珍随意摆摆手，就要回家。

　　“奚珍。”背后传来季晚辛的声音。

　　奚珍没有回头，道：“干嘛？”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不需要顾及我的感受，也不要有压力，我一开始就说了，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躲着我，我们像之前那样相处，行吗？”

　　“我不会再强迫你了，你不想吃我买的早餐，那就不吃。不想回微信，那就不回。”

　　“我知道你想好好学习，我们恢复补课，一班的学习进度很快，你现在好不容易能跟上进度，不保持很容易掉队。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按市场价的补习费算给我。”

　　见奚珍迟迟没有反应，季晚辛轻声道：“可以吗？”

　　“那你还买早餐吗？”

　　这次换季晚辛沉默了，“你可以选择不吃。”

　　什么叫你可以选择不吃？难道不是我不买了？

　　“不想吃的话，给谭良吃吧。”

　　我真是谢谢你帮我出主意，“我要回去了。”

　　“嗯。我明天买香辣牛油包？”

　　“随你。”

　　奚珍一向最讨厌死缠难打的人了，若是换了旁人，奚珍早就拳头警告对方识相点，别烦他。

　　可面对季晚辛，奚珍总是容易心软。

　　可能真是他欠了季晚辛。

　　看着手机上的视频邀请，奚珍犹豫了，他躲着季晚辛，一方面是季晚辛想要的感情他给不了，还有一方面，他真的不想把季晚辛牵扯进来。

　　他是短命之人，无意惹人相思。

　　视频邀请自动挂断，奚珍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也许酸甜苦辣咸都有，总之是五味杂陈，难以形容。

　　奚珍郁闷的抽出数学卷子，苦大仇深的埋首题海。

　　半小时后，手边的视频邀请再次弹了出来，奚珍犹豫了下，接了起来。

　　不是他想接，是他遇到难题了，他真的不会做。

　　视频接通后，季晚辛没问他上通视频为什么没接，以及为什么不回过去，奚珍也没解释。

　　季晚辛已经拿起笔，问他哪道题不会，宛如一个真正的家教老师。

　　两人讲完题后，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开口，奚珍后知后觉有些尴尬，怎么搞得他跟个渣男一样，用人才接人视频，用完就想挂。

　　季晚辛合上笔帽，淡淡道：“那我挂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