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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煦日落   晋国, ...

  •   晋国,绛宫。
      姬煦坐在凉亭里喝着茶,看见姬蒲兴冲冲地跑来,满面春风地朝他作了个揖,眼中透出难以抑制的欣喜。
      姬煦心道他这次应是看中了卫女或宋女,所以才会这么高兴,那就再好不过了。
      姬煦道:“蒲儿,你这次看的怎么样,是看中了卫公主还是宋女啊?”
      姬蒲道:“回君父,那个卫公主太小了,孩儿肯定不能娶她的。宋女倒是和孩儿年纪相当,孩儿愿意娶宋女,就让宋女做孩儿的妾吧。”
      “哦,你想娶谁做你的妻啊?”姬煦道。
      姬蒲嘴角上扬:“君父,孩儿在卫国遇到了一个宫女,孩儿挺喜欢她的,想让她做孩儿的公子妇,请君父成全。”
      “卫国的宫女?”姬煦放下了茶盏,“不会是来路不明的女人吧,她的家世如何你可知呀?”
      姬蒲道:“她都跟孩儿说了,她是齐国卿族女,是齐国前正卿郭罕侄子的女儿,她的父亲因为私通莱国被齐侯景节处死了,她和家人就被流放到了卫国,所以成了卫国的宫女。”
      “君父,她已经是孩儿的人了,孩儿一定要给她一个名分,求君父答应孩儿吧。孩儿是晋国的公子,娶几个女人也没什么,只要孩儿喜欢。”
      姬煦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你不要卫公主和宋宗室女做你的公子妇,而要一个宫女做正妻?”
      姬蒲道:“是,孩儿真的很喜欢她,求君父依着孩儿吧。”
      姬煦沉声道:“蒲儿,君父是要你在宋卫二国的贵女中做选择,何时让你选一个宫女了。倘若你娶一个宫女为妻,你让宋卫二国如何看待晋国,这不是把他们两国的颜面踩在脚下吗?”
      “你乃是晋国的储君,无论做任何事都要以晋国为先,岂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日后你成了国君,一言一行都会给诸国造成影响,不做出对晋国有利的决定,如何能担当大任?”
      “你如果听懂了君父的话,就重新选择,想清楚让谁做你的公子妇,肯定不能选一个宫女的,到底是要卫公主还是宋女?”
      见姬煦不答应,姬蒲心头怅然,但他不敢违抗姬煦,只能顺着他的意来,否则他可能就得不到太子之位了,还会受罚。
      姬蒲低下头,眼中有些委屈:“那……就让宋女做公子妇好了,求君父准许让郭氏做孩儿的妾,孩儿想把她接进宫来,伺候孩儿和宋女。”
      姬煦冷声道:“既然你没有选卫国的公主,那也不能要卫国的宫女,否则会让卫国对咱们心存芥蒂。把她送回卫国吧,否则卫侯会以为公主还不如宫女,再生出是非来,你可是担待不起的!”
      “蒲儿,你既然身居高位,就不能行错一步,因为你肩负着晋国的未来,现在的诸国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你却一点警觉心都没有,如何再续霸主之业?”
      姬蒲面有羞愧之色:“君父,儿臣才疏学浅,看不透诸国大势,但儿臣在郭氏家里喝了些酒,就和她行了糊涂事,求君父允许儿臣把她接进宫吧,做儿臣的侍女也行,因为她是儿臣的女人。”
      姬煦扬手就扇了姬蒲一个响亮的耳光,怒道:“你不仅坏了两国的大事,还在外行不轨之事,真是丢尽了寡人的脸,寡人今天得好好教训你。来人,把他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姬蒲听到要挨打,马上求饶道:“君父,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求君父不要打儿臣板子,还是罚儿臣坐牢吧。”
      姬煦又给了他几耳光:“你就是欠打,寡人打你是为了让你改过,让你记住今日的过错,成为合格的储君,你却还想着逃避惩罚,还想不想做这个太子了?”
      “你若是不想,寡人就不立你了,你的弟弟都比你聪颖,寡人就从你两个弟弟中选吧。既然你没有为君之德,这辈子就只当公子好了,别再想太子之位了。”
      “你娶了宋女以后,就和她好好过日子吧,将来说不定还能当个大夫,为国出一份力,也不枉为晋人。”
      姬蒲目瞪口呆,旋即哀求道:“君父不能放弃儿臣啊……儿臣……儿臣会做糊涂事,都是被郭氏引诱的。儿臣会马上和她断绝关系,立即把她送回卫国,日后绝不再犯,求君父再给儿臣机会,不要立两个弟弟……”
      “你真的能够改过吗?”姬煦道,“那就挨完板子后娶宋女,一心一意守护晋国,再不做任何对晋国不利的事。”
      姬蒲跪地道:“儿臣谨遵君父之言,不会再有任何失德之行,否则就让儿臣不得好死。”
      侍卫们将姬蒲拖下去打板子,姬蒲养好伤后就迎娶了宋容为妻。姬煦也为女儿们逐一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加强公族和卿族的联系,让晋国君臣上下一心,更加团结。
      姬煦的身体日渐虚弱,没撑过几年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临终之际,他把家人和众臣都叫到了寝宫,交代最后的事。
      姬煦向谷素道:“夫人,你乃是寡人的如夫人之首,虽然不是蒲儿的母亲,但也扶养过蒲儿,与他有母子情分。蒲儿还太年轻,望夫人多多看管他,不要让他出什么乱子,寡人就能放心了。”
      谷素眼眶微红:“妾一定会把太子当成亲生儿子看待,会好好照顾他的。”
      谷缭道:“谷夫人和臣都会看顾好太子的,不会让他做出格的事,臣也会竭尽所能支持太子,请君上安心。”
      姬蒲道:“请君父放心,儿臣会孝顺谷夫人的,也会照顾好弟弟们,关心百姓,守住晋国的基业,做一个贤明的君主。”
      姬煦道:“寡人希望你能记住今日之言,你若是不能善待百姓,就会遭百姓唾骂。”
      “为君者,无论有没有功,都必须有德。建功立业,抵御外敌这些可以由臣子去做,但国本要由国君的德行来支撑,国君若是无德,国本就会崩塌。”
      “蒲儿,你虽有建功立业之心,但却缺乏仁德之心,日后怕是会让百姓受苦。以后为父不能教导你了,你就多去祖母宫里,听从祖母的教诲,对你的将来有好处。”
      姬蒲道:“是,儿臣谨遵君父教诲。”
      姬煦看向姜云陵:“阿母,以后孩儿不能在您的身前尽孝了,还请阿母多保重。”
      “孩儿马上就要去天上见到君父了,但阿母还不能和我们团聚,晋国还需要阿母,阿母要继续为孩儿和君父守护晋国,守护百姓。求阿母,答应孩儿。”
      姜云陵目露哀伤之色,轻抚姬煦的额头:“我的儿啊,你放心地去吧,阿母会帮你守住晋国的社稷,会耐心地教导蒲儿,让他从善,不负你和先君。”
      姬煦道:“如此,寡人就放心了。寡人这一生,已经在尽力维护晋国的霸主之业了,总算是无愧于列祖列宗。寡人还有一些想做的事,但已经没有时间了,寡人只有来生再做了。”
      姬煦说完后,闭目而逝,群臣跪在地上叩首,送别国君,为姬煦举行隆重的葬礼。
      卫国,帝丘城。
      数日后,姬蒲骑着马在路上飞奔,到了一处宅院后翻身下马。他敲了敲门,一个女子挺着大肚子打开了门,正是郭柳莺。
      姬蒲立即进去,关上房门就激动地抱住郭柳莺:“柳莺,我来接你了。君父已经死了,你总算可以进绛宫了。”
      “我本来想等到孩子生出来,再向君父提议把你们母子接进宫,没想到君父走的这么快,我已经是国君了,就不必看人脸色了,现在的晋国由我说了算。”
      “你快些收拾东西,今天我就带你进宫,我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在一起了,你以后跟着我过锦衣玉食的日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郭柳莺双眼闪着泪花:“我和孩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等了你整整三年,才等到了这一天,我终于不用再过躲躲藏藏的日子了。”
      “孩子都已经七个多月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独自生孩子了。我真的好怕啊,怕不能保全我和孩子,生了孩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养,要是养不活孩子怎么办……”
      “我为了你吃了这么多的苦,你以后要善待我和孩子,千万不能辜负我呀。”
      “还有,我听说你已经娶了妻子,你成了国君,她就是君夫人了,我和孩子在你眼里算的了什么,我就只能做你的小妾了吗?”
      姬蒲脊背冷汗直冒,挠了挠头道:“这些……等孩子生出来再说吧,绛宫的规矩可是很严的,至于要封你什么位份,还要看祖母和阿容的意思,我也做不了主的。”
      “如果你能生下儿子,还能得一个高点的位份,如果生的是女儿,你可能只能当个少使了,但这也比你当宫女强多了,至少不用天天伺候人了,还能当个主子。”
      郭柳莺难以置信道:“你已经是国君了,却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能做主。你还说根本不想娶宋女,但我听说她也怀过孩子,只是小产了,所以你才没有孩子,就想要我腹中的孩子。如果我没有怀孩子,你是不是就要抛弃我了?”
      姬蒲心想这女人真是难缠,不悦道:“君父才刚死,他的丧事还没办完呢,我就抛下绛宫内的一大堆事,大老远地亲自来接你,你还在这里喋喋不休的,有完没完啊?”
      “快点收拾东西跟我走,否则我就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了,我都已经是国君了,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要是不乖就不要你了,有的是女人愿意为我生孩子。”
      郭柳莺满脸泪水:“我明白了,你根本不是真心爱我,你只是顾念你的骨肉,如果我不顺从你,你就会杀了我。”
      姬蒲道:“既然你这么明白,那就快点走吧,绛宫里还有很多国事等着我去处理呢。早知道我就不亲自来接你了,你们女人只会哭哭啼啼的,一点都不懂男人,真是乏味!”
      楚国,郢都,楚王宫。
      楚步向楚疏汇报楚国间人的近况:“大王,咱们的那间沈家酒肆已经暴露了,梁训亲自带人查封了酒肆,还抓住了咱们不少间人。”
      “咱们辛苦布局好几年又白费了,这帮子晋人太厉害了,给国君办丧事还不停的抓人,这不是要了咱们的老命吗?”
      “之前酒肆老板传消息给臣,说探听到晋太夫人曾光顾酒肆,臣就已经让他们小心了,他们也把二楼给撤了,但还是没能避免被查。”
      楚疏心里恼火得很:“你说你们都找的什么间人啊,没有一个办成事的。寡人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你们还没有除掉一个晋卿,楚国还有攻晋的机会吗?”
      楚瑞道:“大王,想除掉晋卿哪有那么容易,先王在位时,也是有那些小国相助才能毒死晋卿,但那些小国都投靠了晋国,经过咱们的努力,现在只有郑卫勉强愿意帮咱们,臣会传信催促他们加紧行动的。”
      楚疏道:“郑卫的那些女间人都训练的怎么样了呀?安插到姬蒲身边的女间人,只得手了一个,咱们得多派点人去帮她,让她们完成大事,不然楚国得等到何年何月呀。”
      楚步道:“是,臣会尽快安排的,把这些间人通通送进姬蒲的后宫,为我们楚国做事。”
      晋国,绛宫。
      姬蒲守孝一年后正式即位,成为晋国的新君,立宋容为君夫人,郭柳莺为嫔。
      郭柳莺为姬蒲生下了长子姬淳,所以被破格封为嫔,为了讨姬蒲欢心,郭柳莺屡次向姬蒲提议选秀,让他广纳妃嫔充实后宫。
      姬蒲认为可以通过联姻来笼络诸国和卿族的势力,就采纳了她的建议,一即位就开始选妃。
      君夫人寝宫内,姬蒲和宋容看着送上来的名册,名册上的女子,他们都已经见过了,经过筛选,他们选出了六位贵女纳入后宫,如今只待商议给这些贵女册封什么位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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