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210、引为戒 “我是

　　“我是来探望祁妹妹的，探望后我就回去好好养伤。”郭柳莺道。
　　“妹妹的伤心我很理解，妹妹现在保重身体是最重要的，吃些樱桃补身子吧。”郭柳莺又走到祁茉面前，柔声道，“这些樱桃是君上特地赐给我的，见这些樱桃这么鲜美，我也没舍得吃，分给妹妹吃一些。”
　　听得出来，郭柳莺这话表面上装作关心祁茉，实则炫耀姬蒲赏赐给她好东西。
　　“我现在不想吃任何果子，既然是君上赏赐给郭嫔的，郭嫔便自己好好享用吧。”祁茉冷淡地拒绝。
　　“那妹妹尝尝桃浆吧。”郭柳莺把盘子放到几案上，转而斟了一杯香气四溢的桃浆。
　　“这桃浆气味似乎有些异常。”姬露眉心微微动了动，敏感地嗅到桃浆的气味有些过于浓郁了，闻起来令人心中不安，疑惑道，“难道里面下了药？”
　　杯子落地破裂，金波玉液般的桃浆迸溅流地，清脆的裂声分外刺耳，是姬露掀翻了杯子。
　　“公主这是做什么？”郭柳莺颤巍巍地朝后撤退几步，手指绞紧衣袂。
　　姬露略懂医术，掀开壶盖，查看壶中的桃浆，令人不适的气味扑面而来，她神色越来越凝重，手也一颤：“这里面放了寒性的药，服用会让女子难以有孕。”
　　“你竟然用这种手段害祁茉，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姬霏嫌恶地瞪着郭柳莺，端丽的脸颊因为火气而泛红，眼波如寒冰般冷冽，揪住她的衣襟道，“祁茉小产是不是也是你害的？”
　　“公主息怒，妾也不知道里面为什么会有这种药。”郭柳莺满脸惊慌与委屈，掩盖住自己真实的意图。
　　她确实在里面下了伤身的药物，想让祁茉以后难以再有孕，没想到被姬露看出有蹊跷。
　　昨天祁茉小产也是她害的，如果祁茉生下儿子，会影响到她儿子的地位。
　　“你还敢狡辩！”姬霏更加气愤，猝不及防地甩了她一把掌。
　　“住手。”门口传来一道严厉又焦急的声音，姬蒲大步进来。
　　姬蒲神色暗沉，头上还顶着被宋容打出的包，火气蹭一下蹿上来，郭柳莺方才被宋容打了，现在又被姬霏打，真是欺人太甚。
　　他知道郭柳莺来看祁茉，想着能来这里看到她们和睦相处，也让他舒心，离开医馆后便来了这里，谁知却看见她们大打出手。
　　姬霏仗着公主的身份随意欺压他的爱妾，简直不把他这个君兄放在眼里，今天得好好教训她一顿。
　　郭柳莺的侍女从背后抱住郭柳莺，姬蒲则抱住姬霏的腰，把她们两个拉开。
　　“君上，大公主诬陷我在桃浆里面下药害祁嫔妹妹，二公主则直接动手打我。”郭柳莺扑到姬蒲怀里哭诉，泪如雨下，“君上可算来保护我了。”
　　“君兄，你不要听她一面之词，”姬霏解释道。
　　“对呀，君兄，我已经查看过了，这桃浆里面真的放了寒性强的药物。”姬露也道。
　　“君上，你一定要相信妾，两位公主和祁嫔妹妹关系好，肯定帮着祁嫔妹妹，但是她们也不该这么构陷妾啊。”郭柳莺云鬓蓬松，眼神娇柔可怜，一派凄楚。
　　姬蒲额头青筋猛然暴起，给了姬露和姬霏一人一个重重的耳光，犹带着凌然的风声：“你们两个还敢诬陷寡人的爱妾，看来是平时寡人待你们太过仁德了，导致你们这般骄纵无礼。”
　　这两个妹妹在泮宫时，就和祁茉关系好，郭柳莺哭的这么伤心，她说的应当是真的，说不定姬露就是怨自己当时派刺客抓她，就报复他的爱妾让他伤心。
　　“君上不要怪两位公主，她们说的都是真的。”祁茉顾不上受伤的身体，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没有保护好自己腹中的孩子，让寡人失去子嗣，其过一；和公主一起欺压郭嫔，其乃过二；如今仍不知悔改，其过三。”姬蒲眼中含着冷酷的浮冰，又似出鞘的锋利刀子，“从今日起，你就从嫔位降为少使。”
　　先前他还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就升祁茉为如夫人，现在不但孩子没了，又出了这种事情，就降她位分吧。
　　“两位公主诬陷并且殴打郭嫔，罚在府中禁足，把她们带回梁府和何府。”姬蒲声音降到了冰点，手已攥成拳头。
　　卫国，戚邑。
　　因曹伯受楚人挑唆出兵攻晋，造成晋人伤亡，晋、齐、秦、郑、宋、卫、鲁、陈、蔡、许、曹、邾等国于戚邑会盟，共审曹国之罪。
　　姬蒲率先开口：“诸国贵使前来参加会盟，帮助晋国讨伐曹国之罪，寡人不胜感激，在此谢过诸位了。”
　　“曹国乃我晋国的盟国，原本对晋国忠心耿耿，但上个月却突然攻晋，说要为先曹伯讨回公道，真乃无稽之谈。”
　　“先曹伯的死因诸位是再明白不过了，诸国正卿皆有目共睹，先曹伯是被楚人刺杀而死，刺客首领楚国公子已经在诸国大军面前被斩首示众，但曹伯怎么不明白呢？”
　　“曹伯若想为其父报仇，应当攻楚才对，现在非但不攻楚，反而攻晋，莫非又是受了楚人的蛊惑，就加害于盟主国？”
　　梁训厉声道：“请曹伯回话，可是楚国挑拨离间，以致曹伯攻晋？楚国是否将曹伯之死推给晋国，说是晋国害死先曹伯？本次攻晋的曹军之中可有楚人，曹伯可是与楚国合谋攻晋？曹伯可是背叛晋国，改盟楚国了？”
　　曹伯登时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请……晋君和晋正卿息怒啊，都怨寡人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那楚人的谗言，又……收受了贿赂，才出了三百乘兵攻晋。”
　　“是……楚令尹亲自来拜访寡人，说贵国没有保护好君父，要寡人为君父申冤。寡人身为人子，爱父心切，一时意气上头，就做了错事。”
　　“但寡人绝没有和楚国勾结，也没有用楚国一兵一卒，寡人不敢背叛晋国。贵国若要降罪，就请处置寡人吧，不要迁怒于曹国子民，寡人当承担所有罪过。”
　　梁训道：“曹君的回答，诸位都听清楚了吧。曹君是没抵挡住楚国的诱惑，才会加害晋国，望诸位引以为戒，不犯和曹君同样的错误。”
　　“晋楚之间的盟约早就毁了，楚国从未放弃过对付晋国，诸位一定要倍加小心，提防楚国的手段，不要中了他们的圈套，否则悔之晚矣。”
　　“楚人的花样虽然多，但细究起来就那几种，只要诸位能够守住本心，楚国就无机可乘。如果守不住，就会再起战火，任谁都没有好日子过，诸位也不想回到那时候吧。”
　　姬蒲道：“曹君已经认罪，就按照以往的规矩去绛城伏罪吧。本次会盟也没有其他的事，诸国共同做个见证就好了，来人，把曹君带下去。”
　　“目下诸国虽然偶有小的冲突，但总体来说还算平稳。诸国若发生冲突，也不要轻易动刀兵，还是以议和为上，如果议和不成再开战。”
　　“邻国之间还是要和睦相处的，总不能日日开战吧。郑许二国就是邻国，去年郑许二国边境有冲突，就打了几场仗，许国并非晋国的盟国，所以寡人无权插手此事。”
　　“但寡人听闻，郑许二国到现在还未停战，这样下去，会让两国百姓都疲惫不堪，许国既已求和，还请郑君多加考虑，为两国百姓着想，让两国恢复和平。”
　　郑裘道：“晋君之言，寡人会多加斟酌的。这数月以来，郑许多次大战，我郑国也消耗极大，或许该撤军了。”
　　姬蒲道：“郑君也是明白事理之人，如此寡人就放心了。本次的会盟就到这里吧，诸位散会吧。”
　　晋国，郊外。
　　梁训约了几个朋友到郊外野炊，用完餐后兴致未尽，就一同做游戏。
　　众人盘腿坐在溪边，将一个托盘放置到小溪中，托盘中盛着一碗酒，托盘随着流水飘荡，飘到谁面前谁就喝酒。
　　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发出轻柔的哗哗声，托盘被流水牵引，时高时低，时远时近，不知将飘向何人。众人的眼睛紧盯着托盘，不禁在心里猜测谁会是第一个喝酒的。
　　姬露坐在草地上抱着姬晔，给他喂鸡腿，他刚才睡着了，错过了用餐的时间，所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谜底很快揭晓了，托盘飘到了梁信面前，梁信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仆人重新给碗里倒入酒，将托盘向前推，让它继续漂流。
　　忽然，溪水变得湍急起来，众人以为是有大鱼游来，才搅乱了溪水。梁训察觉到不对劲，立即站起来，从上游飘来的根本不是鱼，而是一个女人。
　　梁训神色有些惊慌：“水里的女人是君夫人，大家快把她救上来！”
　　万献水性好，马上跳进水里把宋容捞上来，放到岸边的草地上。梁训探了探宋容的鼻息，还有气，就让仆人速去附近找医师来救治她。
　　医师赶来后查看了宋容的情况，发现她已经死了：“这位夫人在水里泡的太久，已经去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祁谦面色严肃，“君夫人死在了水里，咱们可怎么跟宋国交代啊，君上必定会大发雷霆，群臣可能又要遭殃了。”
　　梁训反而平静了下来：“君夫人不知是失足落水还是被害，咱们又要让司空府查案了，先把君夫人送回绛宫，查明真相后再通知宋国吧。”
　　听闻宋容身死，姬蒲没有去看尸体，人都已经死了，再看又有何意义呢。
　　姬蒲心中虽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轻松。他本就对宋容这个妻子不甚满意，却不敢废了她的君夫人之位，如今她死了，他就可以换一个让他满意的妻子了。
　　司空府查了两个月后，查出宋容是被郭柳莺的侍女推下水淹死的，侍女已经承认是她一人所为，无人指使，被关进大牢后就上吊而死。
　　梁训向姬蒲提出审问郭柳莺，姬蒲没有准许，说查到这里就够了，命使臣将审讯的结果传给宋国。
　　宋运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他认为区区一个侍女就算和君夫人有仇怨，也是没有胆子谋害君夫人的，晋国此举分明是在袒护真凶。
　　宋容之死于宋国的损失太大，一个侍女的命不足以偿还，晋国必须再向宋国交人偿命或者赔偿巨款，交到他满意为止。
　　宋运提笔写信给姬蒲，要晋国交出真凶或赔偿黄金三万镒，否则宋国就出兵攻晋。
　　晋国，绛宫，书房。
　　姬蒲收到书信后，就召群臣到书房议事，商议到底是赔钱还是交人。
　　此番是晋国愧对宋国，宋国提出的条件也合乎情理，晋国不能失去宋国这个盟国，所以必须顺着宋国的意思来办。
　　梁训道：“君上既然不想再继续查案，就不能查出真凶，只有选择赔钱了。君夫人乃是君上的原配正妻，不幸罹难，君上用三万镒黄金安抚宋国也不为过。”
　　祁谦道：“用三万镒黄金来换取晋宋二国的和平完全值得，如果两国开战，晋国要花费的黄金就远不止这个数了，能够用玉帛化干戈已经非常好了，君上就采纳正卿的意见吧。”
　　万献道：“正卿和亚卿所言极是，就算我们向宋国交了凶手，也需要再安抚宋国，赔偿他们财物，所以这钱是一定要给的，给了就能平息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