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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银令牌 楚步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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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步带着一百多乘楚兵来救楚壬,却遇到三名晋卿在路上巡逻。
楚步一看,巡逻的晋兵只有几十人,就命楚兵和他们立即开战,欲抓住三名晋卿换回楚壬。
一番激战下来,两名晋卿跑了,楚步只抓到了谷缭。谷缭身边还有一个随从,是他的小妾果儿,但穿了一身男人的衣服。
果儿不惜女扮男装随谷缭出征,就是为了得到他的信任。去年她已经害死了谷缭的妻子,只要再加把劲,她就能被谷缭扶正,当然要用尽各种手段让谷缭沦陷了。
一名楚兵飞快地跑来道:“令尹,不好了,公子壬已经被斩首了。”
楚步跪到地上大哭:“楚壬呀,是叔父无能,没能救下你,叔父对不起你和你的父王……”
哭着哭着,楚步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拔刀指向谷缭:“既然楚壬已经死了,你就没有用了,去死吧——”
果儿立即张开双臂,挡在谷缭前面:“令尹不可啊,请听婢子一言,现在还不能杀他,他还有很大的用处。婢子求令尹先冷静,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步才看清此人是果儿,她是楚国精心培养的间人,或许能出什么有用的主意,不妨听听她怎么说。
二人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楚步道:“说吧,你觉得他还有什么用处,充其量也就阻拦个鲁国出兵,我听说这事还被晋侯知道了,罚了他不少俸禄,他以后也不敢再为咱们干什么事了吧。”
果儿道:“回令尹,婢子以为他还有一个用处,那就是让他支持公子晔继承晋侯之位,多一个晋卿的支持,公子晔就能多一分胜算。现在杀了谷缭也没有什么用,不如榨干他最后的价值,再让他死。”
楚步道:“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谷缭会听咱们的吗,公子建是他妹妹的儿子,他肯定只会支持公子建啊,又怎会真心支持公子晔呢?”
果儿道:“有咱们牵制着他,就算他对公子晔不真心,他也得在表面上装作支持公子晔,这就会引起公子蒲的警惕。”
“倘若谷缭一会儿支持公子晔,一会儿支持公子建,就更有意思了,公子蒲一定会对付公子晔和公子建的。”
“我们就在暗中保护公子晔,利用公子蒲为公子晔除掉公子建这个对手,再设法瓦解公子蒲的势力,就能让公子晔继承晋侯之位了。”
楚步沉吟道:“那就先留着谷缭的命吧,希望能对咱们有用。”
回去后,楚步就命侍卫给谷缭松绑:“我念你对楚国还算忠心,今日就看在果儿的份上饶你一命,做人要知恩图报,以后要怎么回报楚国,你心里应该明白,还用我教你吗?”
谷缭跪下道:“谷某谢令尹不杀之恩,愿为楚国效犬马之劳,来回报令尹之恩。以后无论令尹要谷某做什么,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谷某也决不推辞,不会说一个不字,否则就不得好死!”
“嗯,好。”楚步道,“果儿对你如此真心,你以后可要好好待她,不要辜负了她,让她为你伤心。”
谷缭握住果儿的手:“我此生都不会辜负果儿的,等回到了晋国,我就给果儿一个盛大的婚礼,娶她做我的妻子,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果儿一脸感动:“我等你这句话,已经很久了,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终于肯相信我了。我们以后都不再怀疑对方了,好吗?”
谷缭道:“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了,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吵闹了,做恩爱夫妻,让人人都羡慕我们,嫉妒我们,想像我们一样恩爱,却永远都不如我们,因为他们永远都不会像我们这般恩爱。”
楚步觉得这谷缭太酸了,就让侍卫打发他们走了。他叹了一口气,现在楚壬楚修都死了,秦楚狄剩下的兵也不多了,再战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还是去找秦狄商量议和吧。
议和之后,晋国联军答应退兵,秦楚狄三国共割地五万里给晋国,秦国两万里,白狄两万里,楚国一万里。
周都,洛邑。
书房内,姬元正看着竹简,宫人来报单昭和柳昌求见,姬元就传他们进来。
“拜见王上。“二人行礼道。
姬元道:“二位卿家免礼,请坐吧。”
“谢王上。”二人入座。
姬元道:“单卿,寡人听闻晋侯在大战中遇刺了,险些伤及性命,如今恢复的怎样了?”
单昭道:“回王上,晋侯已恢复不少了,他都躺了快半年了,伤势已经痊愈。但他这一次伤了元气,不能再恢复到从前了,怕是会折寿。”
姬元道:“楚国用心也太过歹毒了,不能胜之,就派人刺杀,毫无仁德之心,怪不得诸国一直视楚国为蛮夷。”
“楚国不修德政,还怨恨诸国对他有偏见,从来不会改正自己的过错,反而更加蛮横地攻击诸侯,增加自己的罪行,这与未经开化的野兽何异。”
“寡人身为天下共主,诸侯之父,当爱护诸侯如子。晋侯受了楚国的欺负,寡人就要责罚楚国,为晋国主持公道。”
“这霸主之位是必须撤掉的,楚国既无霸主之德,又无霸主之功,让他们坐这么多年的霸主之位已经是厚待他们了,不能让他们再继续坐了。”
“寡人还要重罚楚国,不仅要增加他的纳贡,还要削地。楚国若是不遵王令,就让诸侯去讨伐他,看他还敢不敢不遵王令。”
柳昌道:“这楚国屡屡触犯九伐之法,早就该讨伐了。楚国向来嚣张,终于能杀杀他的锐气了,这次要让楚国狠狠出血,他才能够记住教训!”
楚国,郢都,楚王宫。
听闻王畿大宰和大司马突然到访,楚疏来不及换上礼服,就命楚步把他们给请到了书房。
楚疏行礼道:“楚地守臣楚疏拜见大宰,大宰突然亲至,楚疏有失远迎,还望大宰恕罪,不知大宰亲至是聘问还是传达王令?”
柳昌先开口道:“大宰自是来传达王令的,楚子,接令吧!”
单昭从箱子里取出竹简,打开宣读:“楚国失德,不睦诸侯,故免其霸主之位,罚加三倍纳贡,割地五百五十里给蛮氏,并献黄金十万镒、布料五万匹、战船三百艘、十五座城池十年税赋于王畿,方可免除罪责。楚子,接令吧。”
楚疏仿佛遭到了重击,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应。
单昭道:“楚子是不想接令吗?王上有言,楚子若敢违令,以九伐之法处置,令诸侯共伐!”
楚疏吓得连连后退,撞上了一根柱子才稳住身形,他跪下哀求道:“求王上收回成命,不要免除霸主之位,楚国可以失去其他的,但不能失去霸主之位啊……”
楚步道:“求大宰明鉴,秦晋之间的大战是秦狄挑起的,楚国只是因为和秦国有姻亲,才派兵去救秦的,该受罚的是秦国才对,求大宰禀明王上,减轻对楚国的惩罚。”
单昭道:“此次秦晋大战,秦狄与晋国联军都是光明正大地交战,没有使用其他手段。楚国非但偷袭,还贼心不死,派刺客刺杀晋侯与曹伯,楚壬的供词说的明明白白,这都是楚子授意的,你们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王上对这一切心知肚明,诸国都已经容忍楚国很久了,王上也不能继续以仁德对待楚国了,所以施以重罚,以泄诸国之怨。你们楚国只能遵从王令,否则失去的就不止这些了,不要企图减少惩罚,不会有人再听了。”
楚疏哭丧着脸道:“臣……领命。”
说完这几个字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现在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就算王畿要他的命他也得交出,否则楚国危矣。
单昭和柳昌走后,楚步抱住楚疏哭道:“大王……为什么王上对我们如此不公,我们出兵救秦也有错吗,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
楚疏满眼怨恨:“因为他们只会偏袒晋国,从来不在意我们的感受。寡人只是想为楚国开疆拓土,晋国却一再阻拦,寡人不能忍!”
楚疏看向楚步,眼神变得深沉:“先前我们给诸国制造内乱,却收效甚微,除了郑国生了一点乱子,其他国连一点风声都没有,看来都被晋国管的很好啊。”
“咱们安插到诸国的那些男间人,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连这些小事都办不成,还是让那些女间人出手吧。你马上通知那些女间人,让她们用尽手段接近姬蒲,再搅乱晋国,让晋国也失去霸主之位!”
一提到霸主之位,楚疏的心又冷又痛,痛的流下泪水:“父王戎马一生才得到了霸主之位,寡人费尽了心思想要守住它,可还是失去了它。”
“这可恶的晋国又成了唯一的霸主,那些晋卿们怕是都笑得合不拢嘴了吧,寡人岂能让他们如愿,也要让他们尝到寡人的痛苦。寡人得不到的,他们也休想得到!”
“虽然现在诸国都不肯附楚,但寡人是不会放弃的。郑宋卫三国已经在帮咱们培养间人了,寡人也和郑国联姻了,我们再多下一些功夫,这些国可能就愿意改盟了。”
“寡人以前年少无知,不知道父王的处境有多艰难,现在寡人终于知道了,根本没有国能帮得了楚国,楚国只能靠自己。”
“其他的国都是些墙头草,只知道依附强者。楚国强时他们就附楚,晋国强时他们就附晋,对楚国根本不忠心!”
“若不是现在还需要这些小国,让他们给晋国添乱,寡人就把他们一个个都灭了,哪里还用得着去拉拢他们,给他们又送礼又送女人的!”
“但楚国的功业还未成,寡人就要继续装下去,等到晋国彻底灭亡,楚国就不用再装了,就能让所有人都做楚国的奴隶了。”
楚疏眼底一片暗色:“但不知还要等多久,楚国才能把所有人踩在脚下,楚国早已不想再受晋国的压制了,究竟何时才能翻身呢?”
“凭什么他晋国是太阳,受万物膜拜,楚国却只能是月亮,在晚上才敢出现,只能悬浮在冰冷的夜空中品味孤独?”
“既然楚国做不成太阳,那就把白天也变成黑夜,让天上再也没有太阳。这样世人就只能膜拜月亮了,因为他们只有月亮了。”
楚步道:“可是,大王,万物的生长需要阳光,如果只剩下月亮,粮食就无法生长了,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要饿死了?”
楚疏瞪了他一眼:“你真是个蠢货,寡人说的是人心中的太阳和月亮,又不是天上的。这天上的太阳咱们又够不着,根本飞不上去,还想上天不成?”
楚步道:“哦,那让人心中的太阳死去,就不难了。很多人心里根本没有太阳,肯定愿意和我们一起,在黑夜中嚎叫的。”
“我看除了晋人,其他人都愿意和我们一起沉沦。但是晋人太难对付了,有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就因为慕强而投靠了晋人,对咱们楚人是没有一点儿真心,就导致咱们的盟友越来越少了,该怎么拉回这些人呢?”
楚疏道:“想拉回他们也不难,就是利用他们的善良和同情心去做坏事。这些晋人虽然强大却低调内敛,不如咱们楚人开放爱炫耀。”
“咱们就要多多宣扬咱们楚人的事,让世人都知道楚人的伤痛,这样世人就会同情我们了,就会站在我们这边,替我们去指责晋人。”
楚步道:“但是咱们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要是宣扬出去,不是找骂吗?”
楚疏气的抽了他一巴掌:“你真是不可救药,坏事当然不能说是咱们做的了,要把咱们做的坏事都隐藏起来,把咱们塑造成憨态可掬的熊,纯良无害,世人才会同情咱们。”
“无论如何,至少要把所有的楚王说成是温良无害的,其他人可以说成残暴的。楚国进攻其他国的事都与楚王无关,楚王一直心地纯良,从未做过伤害晋人的事,但是晋人却一直伤害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