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207、美人关 姬蒲道

　　姬蒲道：“也是，正卿可是国之重宝，寡人对正卿要谦逊，日后再求娶正卿之女吧，以示寡人待正卿之心。”
　　“夫人，寡人的侍妾胡滟该封个什么位份？她是胡年送给寡人的，胡年曾救过寡人一命，寡人就纳了他的族妹。”
　　“虽说胡氏一族有罪，但已经过去多年了，胡氏也曾于国有大功，就不要对他们的后人赶尽杀绝了，还是宽容一些吧。”
　　“胡滟是前正卿胡奚的族人，但她的父亲却没有任何官职，就只能给她最低的位份，做个少使好了。”
　　“这些妃嫔的住处就有劳夫人安排了，寡人希望夫人能让后宫安定和谐，让寡人无后顾之忧，辅助寡人开拓晋国的霸业。”
　　晋国，绛城。
　　今日风和日丽，蓝天如洗，蝴蝶和蜜蜂在草丛中穿梭，和风轻拂，带来无尽的温柔与惬意。
　　姬蒲带着姬霏何语一起到郊外骑马，他们纵马奔驰，在马背上熟练地操控着马儿。骏马四蹄生风，三骑争进，倏忽前后，马术不相上下，风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
　　跑着跑着，姬蒲忽地拉住缰绳，让马儿放慢了速度，停下来赏景，他的目光流连于周边的美景，渐渐看的入迷。
　　“啊呀——”姬蒲的身子没坐稳，一时不慎从马上坠落。
　　“君兄——”姬霏和何语急忙下马，查看姬蒲的伤势。
　　姬蒲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这可把二人吓坏了，立即命侍卫把姬蒲送回绛宫，让医师来医治。
　　梁训和林裕听闻姬蒲坠马，就到寝宫看望他，听到医师说他伤的不重，才放下心来。
　　梁训疑惑道：“君上的马术向来很好，今日怎么会坠马呢，难道是玩的太投入了，连骑马都忘了？”
　　林裕道：“君上毕竟还年轻，年轻人免不了贪玩，君上以后骑马要小心了，要是摔坏了可就不好了。”
　　姬霏松了一口气：“今天真是吓死我了，幸好君兄无碍，否则我们的罪过就大了。”
　　“寡人没事，躺几天就好了。”姬蒲偷瞄了梁训一眼，“其实那会儿骑马的时候，寡人是在想一件事情才会出神，手就没抓稳。”
　　梁训道：“哦，是什么事情让君上如此牵挂，骑着马还想着这事，想必此事对君上无比重要吧。”
　　姬蒲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冲着梁训神秘一笑：“寡人一直想求娶正卿的小女儿，此事令寡人日思夜想，难以忘怀，所以才会不慎落马。”
　　“还望正卿答应让梁漪入宫，以解寡人相思之苦，寡人在此发誓，一定会对梁漪好的，不会辜负正卿和她。正卿，就答应寡人嘛。”
　　林裕等人看到姬蒲这副样子，都呵呵笑起来，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梁训道：“呃……既然君上这么想娶小女，都因她而受伤了，臣就不好再推辞了。这样吧，等再过一段时间，臣就送小女进宫，做君上的如夫人。”
　　姬蒲的眼睛立即亮了：“寡人谢正卿成全，正卿以后就是寡人的丈人了，寡人会像孝顺君父那样孝顺正卿的。”
　　卫国，帝丘宫。
　　卫侯寿宴，管弦悠悠，宾客满座，纷纷向卫侃道贺。
　　姬蒲和林裕代表晋国前来表示庆贺，齐国来的是姜景节，郑国的席位上坐着郑国正卿。
　　郑伯裘因为先前郑国宗室女害死了卫侯嫡子的事，不好意思亲自来，就让正卿代他来。
　　寿宴结束后，姬蒲便和林裕启程返回晋国，坐着马车离开帝丘宫时，姬蒲一边思索着今天和卫侃的交谈，卫侃希望进一步和晋国交好，希望晋国可以协助卫国抵御长狄。
　　卫国与长狄靠的近，也时常受长狄侵扰，卫侃也经常为此感到苦恼。
　　如今他刚成为晋侯没多久，当下正是他需要巩固地位，友好邻邦之时，姬蒲便答应下了卫侃的请求。
　　马车走了一段路，突然出现的刀光剑影骤然打破了他的思绪，面对涌现的二百名刺客，姬蒲心下一紧，摸了摸腰间的佩剑，迅速拔出剑和刺客拼杀起来。
　　………
　　晋国，绛宫。
　　姬蒲睁开沉重双眼，看见宋容和郭柳莺在床边，两人都泪流满面。
　　“君上，你可算醒过来了。”宋容破涕为笑。
　　郭柳莺则端来一碗汤药，舀了一勺喂给姬蒲，温柔地道：“君上，你受了重伤，快把医师熬的药喝了，喝了你就能快些好起来了。”
　　“君上，你这去了卫国一趟，结果重伤昏迷多日，可真是把我们吓坏了。”宋容诉说着对他的担忧。
　　“也不知道是哪国派的刺客，竟然一下出动了那么多人。”姬蒲感觉头还有些昏昏沉沉，身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喝了几口药才有些清醒，“对了，正卿呢？有没有查出来是哪国派的刺客，快让正卿过来。”
　　侍从立即去请梁训过来，梁训朝姬蒲汇报情况：“君上，臣已经查出刺客的来源了，一共二百名刺客，其中郑国派了五十名，卫国七十名，楚国六十名，秦国二十名。”
　　“保护君上而死的人已经厚恤他们的家人，林亚卿也为了保护君上不幸遇难，如今亚卿之位空缺，还请君上安排。”
　　姬蒲面露怒色，眉峰紧紧拧在一起：“郑卫真是首鼠两端，表面上对晋国恭敬，暗地里竟然派刺客和秦楚一起刺杀寡人和亚卿。”
　　“亚卿不幸遇难，寡人也深感惋惜。将祁上军将升为亚卿，谷上军佐升为上军将。为了给林氏补偿，让林亚卿之子林康直接担任上军佐吧，下军将和下军佐的官职不变。”
　　郑国和卫国身为晋国的盟国，却派刺客刺杀晋君，违背盟约，姬蒲派人分别出使郑卫，向郑卫问罪。
　　书房内，姬蒲原本面色阴沉，却在看到卫侃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卫侃在进门后缓步前行，双手用绳子反绑在背后，一块方形的石头取代了发冠的位置，被用绸带固定在发髻上，显得滑稽又狼狈。
　　“噢，什么风把卫侯吹来了？卫侯这是从哪里弄来这么一块宝石，都充当发冠了，真是令寡人忍俊不禁啊。”姬蒲的心情好了一些。
　　“寡人有大过，还请晋君降罪。”卫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方石仍然稳稳地立在发间，“请晋君只降罪于寡人一人，莫要迁怒卫国臣民。”
　　见姬蒲心情好转，卫侃松了口气，看来他这身请罪的装束有用，不枉他花了一番心思。
　　“卫君如此有诚意，看来是真心悔过了？”姬蒲打量着卫侃。
　　“我卫国对晋国绝无二心，都怪寡人一时糊涂，受了楚国胁迫借刺客给楚国，寡人愿受任何责罚。”卫侃低着头，面色沉痛。
　　“卫君上的诚意寡人领了，卫国是晋国的领邦，两国应当以和为贵。寡人与卫君同为诸侯，卫君又朝晋国赔偿了财物，寡人怎会责罚卫君呢。”姬蒲走近，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眼神神秘如漩涡一般，“不过，寡人有一些事要问卫君，还请卫君回答，若是卫君如实回答了，那就说明卫君真心改过了。”
　　“晋君请讲，寡人一定知无不言。”卫侃道。
　　“那卫君可知，楚国最近有用什么手段对付晋国吗？”姬蒲锐利的目光在卫侃脸上游走。
　　“长狄和卫国离得近，寡人知道楚国近来在长狄的动向。”卫侃深思片刻，还是说了出来，“赤狄被晋国所灭后，有一些宗室大臣逃到了长狄，楚国找上了他们，试图扶持赤狄复国。”
　　“其中留吁国宗室有个叫留吁略的，生的魁梧勇猛，神勇无敌，受到楚国支持，已带着一帮赤狄宗室大臣暗中称王，长狄也愿意帮助他复国。”
　　姬蒲陷入沉思，赤狄虽灭，但仍然有一些贵族不愿意归顺晋国，试图复国，不想他们竟然和楚国搭上了线。
　　有了楚国，白狄，长狄相助，赤狄复国并不是痴人说梦，而是颇有希望。
　　“谢卫君今日将此事告知寡人。”姬蒲出言谢道。
　　晋国，绛宫。
　　姬露进宫探望姜云陵，经过池塘时却看到胡年带着十几名男子鬼鬼祟祟地朝着姬蒲的寝宫而去，姬露心中起疑，就悄悄跟了上去。
　　姬蒲正在寝宫外候着他们，胡年命他们向姬蒲行礼，并向姬蒲逐一介绍，姬蒲曾见过的留吁木也在其中。
　　“君上，他们都是臣精挑细选的，每个人都至少练过十年以上，特别是留吁木，他可是练过六十多年武的，不仅拳法高超，剑法也是惊人，必能成为君上的左膀右臂，为君上除掉恶人。”胡年道。
　　姬蒲围着他们转了几圈，仔细观察了一番后，对胡年的话有所怀疑。他感觉，这些人的武功和胡年说的相去甚远，怕是比他都差很多。
　　姬蒲不满地抿了抿唇，他听说很多国君都会养刺客，用刺客除掉一些障碍，就让胡年给他找了一些刺客来，留待日后备用，但却找来些外强中干的货色。
　　他现在初登晋君之位，一切都还顺畅，但日后如何就难说了，为了他的将来打算，他就要偷偷养刺客，来应对各种难以预料的事。
　　“留吁木都这么老了，还扛得动刀吗？”姬蒲冷哼道，“寡人跟你说过，寡人要的是高手，你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寡人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都打趴下，他们还怎么为寡人做事呀。”
　　“他们都是哪里的人啊，一个个脸都长的这么黑，怎么配当寡人的刺客呢。”姬蒲指着胡年道，“像寡人这样的美男子，手底下却有一批丑刺客，真是给寡人丢脸！”
　　“你说你好歹也是正卿之后，这品味怎么这么差呀，整天只会跟狄人混在一起。狄人哪里能比得上晋人，都是些莽撞的家伙，不像晋人德才兼备，又英明神武，挑不出一点毛病，真是诸国之典范。”
　　留吁木道：“回君上，他们都是白狄人，因为白天黑夜都要练武，忍受风吹日晒，所以变得皮糙肉厚，自然不像晋国的贵人们那般细皮嫩肉了。”
　　胡年额角冒出细汗：“君上，虽然他们老了点，也黑了点，但是他们很抗打的，也善于刺杀，可以帮君上干很多事的。”
　　“刺客又不是女闾里的女人，要美貌也无用啊，他们是去杀人的，又不是去诱惑人的，并且杀人的时候都要蒙面，就看不到长什么样子了。”
　　姬蒲数落他道：“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找的人不合寡人心意还敢顶嘴，是不是嫌寡人给你封的官太小了，你是想当大夫吗？”
　　“虽然寡人想封你为大夫，但是你既无军功又无家世，梁正卿肯定会反对的，想当大夫就要拿出功绩来，否则寡人会被人说闲话的。”
　　“其实以你原本的家世，承袭爵位当个卿都不是难事，但是你的祖父和父亲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非要去勾结外敌，结果不但自己身死，还连累全家，害的你也成了庶民。”
　　“比起他们俩，你还算是聪明的，知道弃暗投明。只要你老老实实地为晋国做事，晋国就不会亏待你的，或许还有机会恢复胡氏昔日的荣光，位列六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