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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洛阳会 晋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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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绛宫。
梁训知道了秦国割地给楚国的事后,马上禀报给了姬煦,姬煦就召众臣到书房商议对策。
梁训道:“君上,这件事分明是秦伯早就策划好的,秦狄根本就不想交出那五万里晋地,就故意割地给楚国,想要离间晋楚关系。”
“秦伯就是想让晋楚的盟约破裂,楚国再和秦国一同攻晋,秦国就不用还地了。秦伯如此言而无信,戏耍晋国,我们应当向秦国问罪,让他们尽快交割土地。”
林裕道:“秦伯现在还被我们软禁着,我们就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若是不愿交出地,我们就继续攻秦狄。是秦国违背了和约,诸国都会支持晋国的,再筹集联军也很快。”
祁谦道:“虽说再攻秦狄不难,但楚国让人不得不防,楚国既然敢接受秦国的地,就是做好了和我们开战的准备,想要毁掉晋楚的盟约了。”
“虽然楚国有毁约的苗头,但我们不能先对楚国动手,不能让人留下话柄,所以要先让楚国露出破绽,我们再顺理成章地收回秦国割给楚国的地。”
“为了显示我们对楚国的宽宏,那一万里地我们暂且不追究了,先让秦狄交割四万里地,就把秦伯放回去。秦伯回去之后,必然心怀怨恨,会联合楚国搞事,我们就能让楚国还地了。”
谷缭道:“那我们就快让秦臣来交割地吧,秦伯一直留在绛城也没什么用,可能还会遭人非议,还是早点拿他换地吧。”
姬煦道:“那就把秦伯拖上来,让他传信给秦国换地。秦伯的阴谋诡计这么多,在晋国待的久了也不安全,就把他放回去吧。”
几名侍卫立即把秦咸拖到书房,秦咸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脸上的胡须已经很久没有修剪了,长长了不少,面庞上布满了沧桑与痛苦。
姬煦道:“你们秦狄虽然大败于晋国,却只是嘴上认输了,心里是一点没认,还是一刻也不停歇地谋划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不要以为,把地割给了楚国就可以赖账了,我晋国的地,你们必须全都还回来,否则就打的你们身死国灭!”
“你现在就马上写信给秦国正卿,让他来交割秦狄之地。这地要是一日不交,你就一日不能离开晋国,一年不交,你就一年不能离开晋国,一生不交,你就一生不能离开晋国,快给寡人写!”
梁训扔给秦咸一卷空白的竹简和笔,秦咸一阵惊悸,手指哆哆嗦嗦地攥住笔,开始写信。
信写好后,晋国用飞禽把信传到了秦国,秦高来绛城签署了交割四万里地的盟约,就带着秦咸返回了秦国。
秦咸在马车里痛哭,眼中尽是恨意,他要即刻撕毁盟约,不再让晋国得到一寸土地。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被晋国凌辱至此,失去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不但如此,他还无力为自己报仇,还要继续对晋国低声下气,唯唯诺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秦国又拖延了数月,一直不肯交割土地,晋国遂通知诸侯再次出兵攻秦,共筹得晋齐郑宋卫吴曹杞邾滕十国联军,准备于三四月份攻秦。
周天子听闻晋国又扩地了,想与晋国联络感情,就命诸侯到洛邑朝见,晋国只得将攻秦之期延后,先与诸侯去朝见天子。
周都,洛邑。
三月,晋、楚、齐、秦、郑、宋、卫、鲁、陈、蔡、许、曹、邾、杞、薛、滕、鄫等国的国君或使臣至洛阳宫朝见天子。
天子姬元崇尚简朴,就免了诸侯献玉帛的礼数,只与诸侯在洛阳宫聊天饮酒,共享君臣之乐。
洛阳宫正殿内,乐师们敲击着钟磬,悠扬的乐声在殿中回荡,其音之美,犹如仙境中的乐章,纯净而动人,让人沉醉其中。
姬元举起杯盏道:“寡人听闻秦国犯了不义之事,遭到了诸国讨伐,晋国以有道伐无道,该伐。寡人作为天下共主,当为晋国主持正义,就派大宰和大司马率领王师助晋国吧。”
单昭道:“王上圣明,秦国暴虐无道,无故侵害晋国,晋国才召诸国共伐。晋国已经给了秦国仁德,秦国却不愿以仁德相报,反而更加怨恨晋国,晋国就不该再施以仁德了。”
柳昌瞥了一眼席间,发现楚国来的人不是楚疏,而是楚南,觉得楚国对天子很不尊重,连朝见都不是国君亲自来,简直不把礼仪放在眼里。
柳昌道:“这楚国是南蛮,秦国是西戎,白狄长狄更是蛮夷之地,所以不遵礼数,屡屡对晋国不敬。王上向来仁厚,一直没有惩治他们,是在给他们改过的机会,希望他们能够主动改过。”
“但他们却未能领略圣心,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一再的攻打晋国,所以王上也不能坐视不理了,要为晋国主持公道。”
“现在楚国比以前安分一些了,但秦狄还像野兽一样横冲直撞,在中原横行肆虐,王室也该出手管管了,否则让蛮夷以为我王室无人,就任由他们放肆了!”
“晋国数代都是中原霸主,是诸国之中最强的,实力远超诸国。虽然楚国一直妄想得到霸主之位,但终究是有名无实。”
“楚国空有中原霸主之名,但国力一直在晋国之下,况且楚国的霸主之名也不是他自己得来的,而是宋国替楚国买的,楚国是一分钱都没有出,只会坐享其成。”
“这些个蛮夷之国就是没有羞耻之心,霸主之位到手后,对宋国也没有任何的感激,仿佛这霸主之位本来就是他自己打下来的,宋国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助力,只是个被他们轻视的小国罢了,为他们出了力也讨不到好。”
“楚国的霸主之位是先王在世时封的,先王会答应宋国这个请求,完全是因为顾念和王姬的情谊,否则楚国是根本得不到霸主之位的。”
“楚国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只知道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殊不知他楚国离了诸国的相助什么也不是,还整天只会欺压诸国,以为自己就能为所欲为了。”
“诸国这些年来都没少受楚国的荼毒,现在终于附晋变得安分一些了,如果楚国再不安分,王上就该撤掉他的霸主之位,灭了他的威风,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楚国只是诸侯罢了,王上才是天下共主。这霸主之位只有王上给,他楚国才能拥有,楚国若是无礼,王上就能撤回,让他们认清这天下只有一个王,免得他们以为自己称王就是真正的王了。”
“臣听闻上一次晋国和谈之时,楚令尹还对晋国不敬,以为楚国是和晋国平等的霸主,看不清如今的形势,一直沉浸在霸主的虚名之中难以脱身,可见他们是何等傲慢。”
“王上向来仁德,不愿伤害诸国,所以才容忍了这些小事。楚国要是能一直安分也就罢了,倘若他再敢伤害晋国,王上就不该继续容忍了,给他们点厉害才行。”
“为王者,当恩威并施,尤其对秦楚这样的国,不可施恩太过,以致他们畏威而不怀德,将王上的仁慈当成了懦弱,企图凌驾于晋国之上,那就太过僭越了。”
单昭道:“大司马见解深远,我等都不能及之,以霸主之位来牵制楚国,确实是个好办法。楚国如此嚣张,就该杀杀他的锐气,让他失去他所珍视的东西,一尝诸国之痛。”
“楚国虽然附晋了,但心里还不服气,一直以霸主自居,妄图超越晋国,如此蛮横,王上也当对其多加管束了。”
“楚国本就不配这霸主之位,如果他日后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如果再不肯安分,就将他打回原形,让他失去霸主的名位与荣光,永远只是个子爵。”
姬元道:“二位卿家所言甚是,这秦楚都是狼子野心,楚国以前因为打的太猛了,国力消耗甚巨,才暂时议和罢了,本性还是好战,迟早会毁掉和约的。”
“秦国还没有楚国打的猛,都这么的不知节制,楚国日后就会更不知节制,所以寡人要为了万民约束他,否则他就成了脱困之兽,只会为祸诸国。”
姬元道:“晋国本就是周的宗室,与王室流着相同的血,自然会真心护卫寡人。寡人本以为对诸国该一视同仁,平等地赐予他们仁德,但诸国对寡人却不是一视同仁的。”
“到底谁对王室忠心,寡人心里是明白的,寡人也不能任由忠心之国白白受欺,所以楚国若再敢造次,寡人就要撤回先王赐予他们的荣光,让他们既无霸主之实,也无霸主之名。”
“中原霸主当德才兼备,楚国没有仁德,也没有出类拔萃之才,不配享有霸主之名。父王给他们这个霸主之位,只是一时糊涂,寡人作为父王之子,当为他补足过失,让他的德行完美无缺。”
“寡人这么做,是希望楚国能压制心中的兽性,不再祸乱诸国。楚国若是真的能将心中的野兽锁进牢笼,永不再将其放出来为祸诸国,也算是有德,让他继续享受荣光也无妨,但他真的能如此吗?”
梁训道:“这楚国哪一年都不曾消停过,怕是坚持几载都难,但我们晋国是明白这一切的,所以一直不停地抗楚,遏制楚国的势头。”
“这些秦人们比楚人更坏,居然敢肆意屠杀晋人,现在的晋国强于秦国,秦人都敢如此,可想而知,秦国会如何欺凌比他弱的国,岂不是更加肆意屠杀了。”
柳昌道:“这些秦国人比楚国人更加残忍,像狼一样凶残,居然敢向晋国亮出他的爪子和利齿。这群狼藏身于西戎,让人难以捕捉,就算打死一部分狼,也还会有新的狼,所以我们只能驱赶狼群,让他们不敢再出来,一直困于西戎。”
梁训道:“这群狼就该老老实实地躲起来,他们敢出来伤人,就该做好被人围剿的准备。野兽就该和野兽待在一起,不该和人在一起。”
姬煦道:“秦国这群狼们也在诸国混迹多年了,却藏不住骨子里的残暴嗜血。”
“现在还不到消灭所有狼的时候,因为留着狼还有用,留着狼可以让人有警惕之心,让他们知道狼的可怕,从而远离狼。”
“否则他们从来不知狼是何物,没见过黑暗就不知光明的可贵,反而会对黑暗心生向往,想要去体会黑暗,就被黑暗所吞噬。”
单昭道:“这一次我们一起去猎杀群狼,希望可以重创狼群,让它躲在黑暗中舔舐伤口,再也见不得光。”
“这些狼要是再敢出来害人,就不是将它们困于一隅了,我们将不会再给它们栖身之所,要将它们彻底消灭,不再让一只狼留存。”
从王畿返回晋国后,姬煦派遣使臣赶赴秦国,最后一次问秦国肯不肯还地,如果肯还就能免去这场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