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200、毁和约 四国联

　　四国联军在河湾的东部安扎了军营，华长卿取来地图仔细查看，心中有了谋划。
　　歇息了几日后，华长卿带上部分人马到河湾周边考察，发现周围的山极易藏人，就选了几个地方，设下重重伏兵，然后等待狄人来。
　　又过了数日，白狄军和长狄军才来，他们打探到四国联军的消息后，匆忙整顿好兵马调往楼城，白狄正卿和长卿正卿一进入楼城，就带着大军直奔河湾去寻找华长卿。
　　看着河中一排排的巨型战船，白狄正卿和长卿正卿的神色变得慌张，双腿也不听使唤，像筛糠般颤抖。
　　白狄正卿道：“老兄啊，我看他们的兵好像比咱们的多。”
　　长卿正卿道：“但咱们的兵已经很多了，都八百乘了，也拿不出更多的兵了，就在这里跟他们宣战吧。”
　　一名白狄兵向着战船高喊道：“对面的可是宋国正卿？”
　　华长卿道：“我就是宋国正卿。”
　　白狄兵道：“哦，我们白狄和长狄奉秦国之命攻打晋国，既然尔等前来阻止，就休怪我们二狄不讲义气了，请宋军上岸与我们一战吧！”
　　战船上的士兵们皆哈哈大笑，这群狄人说话居然一点弯都不会拐，真是又蠢又直率。
　　一名宋兵高声道：“我军早已准备妥当，就在尔等后方，尔等已经被包围了，还不速速投降！”
　　狄军们顿时傻眼了，赶忙转身看向后方，果然发现他们的后方不知何时涌现了大批宋军，他们已经陷入了宋国联军的包围之中。
　　白狄正卿和长卿正卿怒火中烧，这宋国正卿竟敢算计他们，在他们来之前就设下了埋伏，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白狄正卿怒吼道：“快，快开战，给我杀呀——”
　　狄军马上和联军拼杀起来，想要突破联军的包围，但华长卿已经做足了准备，伏兵的数量众多，将狄军围的水泄不通，狄军一时难以突围。
　　打了一会儿，联军依照华长卿的吩咐，点燃了几百个火把，将火把通通抛向狄军。
　　这片土地已经被联军事先浇上了桐油，火把落地之后就燃起熊熊烈火，火焰肆虐，无情地吞噬一切。狄军在烈火中哀嚎惨叫，化为了焦炭，嘈杂的声响在大火中扭曲着。
　　狄军拼死突围，最终逃走了二百乘，其余六百乘狄军死了大半，没死的都投降了，狄军主力已被消灭，联军占领了楼城。
　　华长卿下令联军休息一日，第二天继续攻城。
　　大战持续了三个月，秦狄失地甚多，不堪重负，秦咸就与白狄君长狄君共同约梁训和华长卿至秦晋边境议和。
　　秦咸眸间一片灰暗：“晋正卿和宋正卿神勇盖世，短短时日就攻下了秦狄数万里地，让我们秦狄苦不堪言，肠子都悔青了。”
　　“虽然这场战事是寡人挑起的，但已经打了这些时日，我秦国已尝到了苦果，还望二位正卿高抬贵手，放过我秦国子民，寡人愿独自承担这一切。”
　　“寡人愿任由诸国处置，只求二位正卿退兵。这次的战火是寡人一个人挑起的，与白狄和长狄无关，求诸国不要迁怒于他们，只处置寡人一人。”
　　“二位正卿打下的秦狄之地，虽然大部分都属于晋国，但还有几座城池不属于晋国，望二位正卿把它们还给秦狄，寡人愿意用财物换回它们，求二位正卿应允。”
　　秦咸痛哭流涕：“寡人已经对不起秦国子民，对不起秦国历代先君，不能再让秦国失去自己的城池了，寡人真的无颜面对他们了，求二位把城池还给寡人吧……”
　　白狄君道：“求晋正卿和宋正卿开恩，把城池还给我们吧。我们愿意多出东西来换，你们想要锦缎还是金银，我们都可以给，只要把城池还给我们。”
　　梁训道：“你们提的这些要求也不过分，我们晋国只想收回自己的失地，不会乱占你们的城池。如果你们一开始就愿意把地还给晋国，就根本不会有这场大战，不会有将士牺牲，这些都是你们咎由自取，害人也害己。”
　　“你们秦狄占了晋地十一万里，这次我和宋正卿一共打下来六万里，还剩五万里没打。这五万里，有三万里在秦国手里，两万里在白狄手里，你们是准备一并交出来，还是想继续开战呀？”
　　秦咸和白狄君长狄君顿时愣住了，不想梁训竟然对他们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晋国答应议和的条件，是让他们奉上晋国其余的五万里失地，真是老谋深算。
　　但按眼下的情势，如果他们不答应归还地，晋国联军就会再攻秦狄，把这五万里地打下来，他们失去的东西会更多。
　　梁训道：“今日我给你们这个选择的机会，是不希望给诸国再带来伤亡，不希望有更多的人在战争中死去。”
　　“选择的机会现在摆在你们眼前，这是你们曾经想要的，可以为你们弥补过失，你们愿意珍惜这个机会吗？”
　　三人闻言都哭了起来，他们明白梁训说的话无比正确，但真正到了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们的心却像刀割一样，不愿将手中的东西拱手让人。
　　秦咸心想，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晋国提什么条件他们都得答应，但白给地是万万不可的，给的又不是小数目。那就暂且答应条件让晋国退兵，日后再想办法毁约吧。
　　秦咸道：“谢晋正卿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虽千般不舍，但还知晓大义。为了诸国的将士们，我们愿意归还所有的晋地，结束这场绵延几十年的争端，让秦晋重归安宁。”
　　华长卿道：“秦君果然大义，现在弥补以前的过失，还为时未晚，消弭未来的灾祸也是一种光荣。秦君有这样开阔的心胸，将来定会造福秦人，让他们生活的更好。”
　　梁训道：“既然事情已经谈妥了，就请三位国君签和约吧。晋国联军打下的六万里晋地都归晋国，秦狄自愿归还剩余的五万里晋地，秦狄原本的几座城池用财物换回，秦君自愿去晋国任由诸国处置。”
　　三人极不情愿地签了和约，还在不停地啼哭。
　　梁训花了几天时间安排部分晋兵留下，守卫刚收回的六万里晋地，一切安排停当后，就把秦咸装进一辆囚车，带着他返回晋国。
　　楚国，郢都，楚王宫。
　　偏殿内，秦国亚卿向楚疏呈上一卷竹简：“楚君，这是敝国献给楚君的礼物，请楚君笑纳，这份重礼包楚君满意。”
　　“哦。”楚疏缓缓打开竹简，看完后眼睛都直了，秦国居然愿割地一万里给楚国，只希望楚国和秦国一起出兵攻晋。
　　楚疏扬起唇角：“这份礼物寡人喜欢极了，可是……秦君现在不是被关在晋国么，这礼物能兑现吗？”
　　秦国亚卿道：“楚君尽管放心，这竹简就是寡君去晋国之前亲手所书，交代群臣一定要送来楚国的。”
　　“只是现在寡君不在秦国，正卿需要主持大小事务，才派外臣来送竹简，否则正卿就亲自来了，绝不敢欺骗楚君。”
　　楚步道：“这秦狄被晋国打的那么惨，就只能向楚国求助了，但楚国也爱莫能助呀。”
　　“如今秦国都自身难保了，就算许诺再多的地，都不会真正属于楚国，顶多是短暂地属于楚国，最后还是会被晋国夺走，这样的话还不如从来都没有。”
　　“大王，秦国已经不行了，臣听闻秦君被押到晋国后，遭到了诸国的唾骂，还被晋国施以刑罚，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啊。”
　　“这秦国离了楚国就不行了，一直受楚国扶持才能有今日，现在咱们都附晋了，还扶持秦国做什么，和他们断了来往吧，他们也扶不起来了。”
　　楚瑞道：“大王，臣以为王兄说的对，咱们还得等几年再与晋国相争，现在咱们安插的间人还不够深入，这些晋卿防的太严了，还得慢慢来。”
　　“果儿有传来消息，上一次谷缭回到晋国后，就要把她和玉儿赶出家，是她发了毒誓保证不是咱们安插的间人，并且说会和楚国的家人断了来往，谷缭才把她们留在了府里。”
　　“现在她们在谷府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咱们安插的其他间人也没有什么成效，所以短时间内撼动不了晋国了，只能再等。”
　　楚南道：“这些个晋卿居然如此嚣张，咱们给他们脸还不要，我看不如还是刺杀吧，把他们全都刺死，晋国就没有人能带兵了，不就垮了嘛。”
　　楚步瞪了楚南一眼：“咱们的刺客还没有训练好呢，这些晋卿们个个武艺高强，普通刺客对他们根本无用，训练高手又要花费时日，哪里那么容易刺杀。”
　　楚疏道：“这些个晋卿确实不知好歹，该给他们点厉害了，谷家不愿意归顺我们，就派人去威胁他们，他们要是不从就把果儿的事抖出来，坐实通楚之事，看他们还敢不敢违抗楚国！”
　　“谷缭一家必须为咱们做事，给晋国捣捣乱，咱们才能有机会下手，否则这一年年的等下去，楚国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反击！”
　　楚步道：“是，臣会尽快派人去谷府的，让谷缭一家都听命于我们，此事确实不能再拖了，迟则生变，再拖下去咱们可能就控制不了局面了。”
　　楚疏道：“嗯，务必要把此事办妥，把谷家牢牢掌握住，让他们不能脱离我们的控制。”
　　楚步道：“是，秦国割地的事，大王意下如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大王要是不想要，就让秦使回去吧。”
　　楚疏道：“寡人以为，这地还是得要的，父王在世时戎马一生，才扩地三千余里，如今秦国愿意给咱们一万里地，只是要咱们出兵攻晋，这么一大块肥肉就在我们眼前，我们怎能不吃呢？”
　　“无论如何，先把这块肉吃下去再说，就算以后晋国来抢，咱们至少也过了一把瘾，知道这肉的滋味了，总比从来没吃上肉要强，你说是吧。”
　　楚瑞道：“但这一万里地原先是晋国的，晋国马上就要收回这些地，如果让楚国过一手，会让晋楚关系破裂吧，真的要毁约吗？”
　　楚疏道：“咱们楚国附晋本来就是被迫的，早晚都要毁约，以接受秦国赠地为由毁约，还显得咱们有些无辜，诸国也觉得这事情有可原，不会指责咱们的。”
　　“咱们也找不出其他更好的理由了，要是用别的理由，八成又会被诸国骂无情无义，让楚国的名声更差了，所以就趁这次毁约吧。”
　　“秦使啊，寡人愿接受这份礼物，并希望尽快交割。至于出兵嘛，寡人会尽量多出兵的，贵国需要楚国什么时候出兵，咱们就什么时候出兵。”
　　秦国亚卿道：“谢楚君，外臣回到秦国后就马上派人来交割地，还请楚君耐心等待，等寡君一回国，我们就和晋国开战，为秦国和寡君一雪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