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96、弭兵会 梁训道

　　梁训道：“卫国离秦国更近，娶卫女也不差。我记得秦国和白狄这几年都相安无事的，怎么会突然刺杀太夫人呢？”
　　“谁知那帮子狄人在想什么，难道是想破坏秦楚之间的关系？”秦高道，“本来秦楚两国已经闹的不好了，太夫人一死，这秦楚关系就得瓦解了。”
　　“看来这帮子狄人还挺狠，要断了秦国的后路，那君上就更要和卫国联姻了，才能一同抗击狄人，否则秦国对付狄人就要吃力了。”
　　秦高满脸的委屈：“我们秦国的处境怎么这么难呀，这都怪先君的子嗣太少了，让秦国不能与多国联姻，联姻的也被害的无子，这样下去，秦国就要走下坡路了。”
　　“君上娶卫女也没多大好处，卫国压根帮不上秦国什么，你们晋国又不愿意和秦国联姻，我看秦国将来还得靠楚国，不能和楚国断交。”
　　“既然我们给晋侯准备的宗室女他不要，那就都送到楚国吧，让她们帮楚国夫人多生一些孩子，也抚平她无子的伤痛。”
　　“倘若这些宗室女生了儿子，还能放到楚国夫人名下，秦女生的孩子还是可以继承楚王之位的，这样我们秦国就能翻盘了。”
　　看着秦高略带兴奋的脸，梁训眸光闪烁，他感觉白狄人是被陷害的，秦太夫人的死极有可能是卫侃所为。
　　秦太夫人是卫侃嫡母的妹妹，先卫侯的死和楚国有扯不断的联系。卫侃此举，恐怕不只是因为秦太夫人反对卫女做秦国夫人，更可能是想为先卫侯报仇。
　　楚国，郢都，楚王宫。
　　秦国又挑选了一些美女，加上秦国的宗室女，一共二十多名女子，都送给了楚疏。
　　楚疏已纳了郑女为妾，又纳了众多秦女，她们日夜服侍楚疏，使得楚疏马上忘了丧子之痛，整日在后宫里忙的不可开交。
　　华长卿已经从宋国赶到了楚国，来商议和谈之事。由于楚步去了其他国安排培养楚国间人的事，楚疏就带着楚瑞等臣子到书房接见华长卿。
　　楚疏道：“宋正卿可是为了和谈之事而来，此事寡人还没有考虑好，还请宋国再给寡人一些时间。”
　　华长卿道：“外臣是奉寡君之命前来告知楚君一件事，日前寡君和郑君已经启程去了王畿，求天子下令让晋楚二国和谈。王令下达之日，就是两国和谈之日，请楚君早日准备和谈事宜吧，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寡君把会盟的地点定于晋国，从楚国到晋国路途遥远，楚君与众臣要辛苦赶路，所以要提前备足粮食，才能如期到达晋国，以免误了和谈的日子。”
　　楚疏惊住了，郑宋二国怎能如此，居然用王令来逼迫楚国和谈。倘若楚国不从，非但会丢掉中原霸主之位，还触犯了九伐之法，会遭诸侯群起而攻之。
　　楚疏全身都在发颤：“贵国真是煞费苦心呀，竟对晋国如此忠心，看来寡人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华长卿道：“楚君虽是一国之君，但也只是周臣，需遵从天子之令，我宋国只是代为转达。楚君若是不想答应，大可以去求王上撤掉王令，宋国必当遵从。”
　　楚壬眼含怒气，瞪视着华长卿：“谁人不知当今天子和大宰只会向着晋国，正卿又何必假惺惺呢。这天下诸国都向着晋国，楚国只能任由你们摆布了，岂敢不与晋国讲和呢？”
　　“你们宋国乃是公爵国，郑国是伯爵，楚国不过是子爵，怎么敢违抗大国之命呐。贵国有任何命令，小国只管遵从就是了，居然还劳烦宋正卿亲自来了，小国真是愧不敢当啊。”
　　楚疏垂首道：“是，我楚国只能从命了，敢问贵国还有何吩咐吗？楚国一定照办，寡人可不敢得罪天子和贵国，否则就会被诸国讨伐，我楚国可是受不起的。”
　　“楚国不能再失去任何东西了，无论是父王得来的霸主之位，还是我楚国的疆土，寡人都不能再失去分毫。”
　　“原本寡人希望可以为楚国开疆拓土，但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一场空，楚国终究是比不得晋国，无论哪里都比不得，只能与晋国求和自保。”
　　“是寡人输了，是楚国输了。”楚疏捶胸顿足，“寡人只能向晋国低头，以求保住祖宗的基业，因为寡人别无他法了。”
　　华长卿道：“楚君既已答应和谈，敝国就会尽快将和谈期限传来，望楚君能够如期而至。楚君若无他事，外臣就告辞了。”
　　楚疏道：“宋正卿请自便吧。”
　　“外臣告退。”华长卿带着随从退下。
　　华长卿刚一离开，楚疏就靠着墙缓缓坐到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心中的痛苦不停地蔓延，却又无处宣泄。
　　楚壬道：“他一个区区宋国，居然就敢借天子之名威胁咱们，咱们楚国哪里受过这等气啊。咱们得教训教训宋国，出了这口恶气，不能让诸国小瞧了楚国，否则谁都能踩楚国一脚了！”
　　楚疏声音无力：“如果父王还活着，楚国或许还能这样做，但如今的楚国，已经没有本事这样做了，我们能拿什么与诸国对抗啊？”
　　楚瑞道：“我们如今只能先与晋国和谈，等待晋国出现内乱后再联合诸国攻晋，如果晋国内部不乱，我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
　　楚修道：“我们只能耐心地等下去，现在已经有几国答应帮我们培养间人了，我们也要加把劲收买晋卿，让他们为我们所用，方能有一丝的机会让晋国乱起来，否则就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晋国，琐泽。
　　郑宋二国求得王令后，晋、楚、齐、秦、宋、卫、鲁、许、曹等国于琐泽举行会盟，诸国共同见证晋楚二国和谈。
　　会盟由华长卿和祁谦一同主持，晋郑卫鲁四国参加会盟是国君，其他国都是正卿。会盟开始后，诸国来使按例聆听华长卿和祁谦宣读周礼。
　　楚疏没有亲自来，派了楚步和楚瑞代表楚国参加会盟，二人坐在一张几案前，兴味索然地听着周礼，眼神涣散，显然是被迫来参加会盟的。
　　宣读完周礼后，梁训走到前方道：“诸位前来参加本次会盟，我晋国荣幸之至。这一次会盟晋楚二国奉天子之命在此和谈，是为了消弭天下的战火，给诸国安宁，望诸位记住今日，珍视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姬煦道：“这些年来诸国征战不休，致使百姓疲惫，民不聊生，我晋国不忍百姓再受战乱之苦，故而一直致力于让诸国休战。”
　　“诸国国君皆是仁厚之人，有善待百姓之心，也愿为天下百姓而止战。正是诸国国君的仁德，方能促成这一次的和谈，寡人在此为晋楚二国、为天下百姓谢过诸位。”
　　梁训道：“这天下诸国，除了楚国，其余皆是晋国的盟国，而今两国已经休战，就要签订盟约，成为盟国，楚国可愿成为晋国的盟国？”
　　众人的目光都转到楚步和楚瑞身上，要知道，楚国一旦成为晋国的盟国，就要奉晋国为盟主，和诸国一样，听从晋国的号令行事。
　　并且楚国一旦背叛盟约，就要遭诸国共同讨伐，这可不是目空一切的楚国能够忍受的。楚国，真的愿意低下高傲的头颅吗？
　　楚步眼中一片灰暗，沉默了一小会儿，方开口道：“楚国若是不从，便是违抗王令，我楚国已别无选择，所以愿做晋国的盟国。”
　　姬煦道：“楚国既愿做晋国的盟国，那就当认晋国为唯一的霸主。自古天无二日，这天下的霸主也不能有两个，晋国是天子最后一次册封的中原霸主，已得到了诸国的认同，你们楚国可认啊？”
　　楚步道：“只要是天子册封的，我们楚国都认。天子同样册封了我楚国，虽然不是最后一次册封，诸国现在已经不认了，但在楚国境内还是人人都认的，只要这道册封王令未被天子撤回，楚国就一直认同。”
　　梁训道：“既然楚国认同了晋国的霸主之位，也甘愿做晋国的盟国，那就签订盟约吧。望贵国日后能够遵守盟约，与诸国同心。”
　　一名侍卫将盟书呈到楚步面前的几案上，楚步注视着盟书，盟书上写的是所有盟国要一起救助有灾难的诸侯国，一起攻伐触犯九伐之法的诸侯国等十多条盟约。
　　楚步紧紧握着拳头，面无表情地签了盟书，然后与华长卿一同站到诸侯中间宣读盟约。
　　看着他们盟誓的样子，梁训感叹道：“这天下诸国终于可以安定了，楚国已经加入了晋国的盟国，不会再有大的战乱了。”
　　姬煦道：“晋国终于等到了这一日，君父一直期盼着这一日的到来，如今寡人做到了，他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
　　梁训道：“不仅先君会欣慰，晋国的列祖列宗也会欣慰的。战争永远比和平来的容易，但愿晋楚从此能够休战，让天下再无征战。”
　　姬煦道：“寡人也希望楚国能够一直带给诸国和平，希望和平的日子能够安抚楚人的心，让他们感受到和平的美好，就不会再发动战争了。”
　　盟誓完成后，晋国大摆筵席，众人开怀畅饮，宾主尽欢。
　　齐国，临淄城。
　　杜姮提着一个食盒进了一处宅院，来给卢适送饭，这处宅院是杜家的，现在里面住着卢适父子和姜练。
　　自姜原死后，卢适就百般央求姜景节让他接走姜练，求了多次以后，姜景节才同意让他带走姜练，由卢适来照顾姜练并治她的疯病。
　　杜姮先去卢乔的房间，想给他一些吃的，走近房门时才发现卢乔房间的门竟然被锁上了。
　　这准是卢适干的，居然又把孩子锁起来了！
　　杜姮眉间染上怒气，用力推了推门，透过门缝看到卢乔正在里面睡觉，就放轻了动作。
　　算了，既然卢乔睡了，就不把他吵醒了，先去卢适那里送饭吧。
　　卢适的房间离卢乔房间很近，杜姮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卢适的房间传来种种不堪入耳的声音。
　　杜姮气的直跺脚，恨不得把食盒摔到地上再踩上几脚，这二人又在白日宣淫了。
　　自从把姜练接过来，卢适就经常对姜练用强，丝毫不顾她已经神志不清了，这哪里是给她治疯病，是生怕她疯的还不够彻底吧。
　　杜姮掀开窗户的一角向里面看，看到姜练媚眼如丝，不停地喘着粗气，口中还念念有词。
　　“阿煦……阿煦……你是爱我的，你爱的只有我对不对？”
　　卢适摇晃着她的脑袋道：“阿练你看清楚，我是卢适，不是晋侯，你爱的根本不是晋侯，你爱的只是晋国的权势！”
　　“晋侯他不会爱你的，爱你的人只有我，我才是最爱你的人。这世上，不会有男人比我更爱你了。”
　　“你不是一直说想去看海么，我已经租下了一条船，还学会了怎么划船，过几天我们就去看海，只有我们两个人去，连乔儿都不带。”
　　“乔儿就留在家里，让阿姮看管他，明天我就去买一些干粮，再准备一些清水装进船里，我们在路上吃。”
　　“你还想要什么东西吗，我去临淄宫给你拿来。你那个房间里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完，只能分批拿，否则会引起太夫人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