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75、告密者 “楚使

　　“楚使好大的口气，上来就让寡人的爱女偿命，丝毫不顾楚国公主做了什么威胁到寡人之女的事！”姜原目光冷冷掠过楚瑞，开口袒护姜练，“若不是楚国公主出言羞辱晋国夫人并打算取而代之，晋国夫人也不会如此对她。”
　　“是寡人没有约束好后宫，以致楚公主逝于绛宫，寡人愿意给楚国补偿，还请楚国看在齐国的份上，莫要伤及夫人的性命。”姬煦心头一凛，若是顺着楚国之意处死姜练，晋国就会得罪齐国，晋齐关系破裂。
　　楚瑞眉眼间压着浓浓的怒意，声音锋利：“就算荟公主有行事不周之处，晋国夫人大可以提点她，也不该将她害死！我看晋国夫人心胸狭隘，丝毫没有容人的气度，这样的人又怎么配做晋国夫人呢！”
　　“我齐国的公主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们楚国的公主先出言顶撞练儿，觊觎君夫人之位，行僭越之事，更不配做君夫人。”姜原语气强硬，透着不容拒绝的傲慢。
　　“齐君和楚左尹莫要再争执了，请以邦交为重。”姬煦道，“夫人是齐国公主，没有齐国首肯，寡人无权左右她的性命，恕寡人无法答应让她为楚夫人偿命之请。”
　　“晋君对齐国倒是有情有义，看在齐楚邦交的份上，楚国也不为难晋君了。楚国要晋国土地八百里，黄金两千镒，金器两千箱，玉器三千箱，栗子一万斤，三千辆轺车，一万八千支弓箭，弓弩两万张，以慰寡君丧姊之痛。”楚瑞眸中闪烁着怒气。
　　“为了大局着想，这些寡人可以答应。”姬煦道。
　　姜练在殿外偷听里面的谈话，听到自己性命无忧后，渐渐放心下来。
　　“晋国夫人，别来无恙。”
　　突然，一个男声响起，姜练回头一看，见一个黑衣男子在盯着她看，眉目有些熟悉。
　　“你……怎么会在这里？”姜练神色有些忐忑，认出这是当年和她订过婚的楚公子南，再见到他，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我也不想来晋国啊。”楚南话锋一转，原本调侃的语气变得锋利，“还不是因为君夫人做的事，我自然要随叔父一起来晋国为妹妹讨回公道了。”
　　姜练稳住心神道：“那你怎么不去殿内说，而在这里说？”
　　“公主不是也站在外面吗？我只是想和公主说会话罢了。”楚南正了正神色。
　　“我跟你没什么话可说的。”姜练冷冷道。
　　“但我有话要跟公主说。”楚南盯着姜练的眸子，似是要将她看个透彻，眉宇间泛起一丝愁苦，“你将我害得好苦啊，若你当年没有和我退婚，我现在就是楚王了，公主又岂会受现在这些苦，楚国定会给公主足够的尊重。”
　　“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就你们楚人这种货色，也妄想和齐国联姻，先前齐国跟楚国订婚也是你们楚国用了卑鄙的手段，齐国才不得不答应的。”姜练嘴角颤了颤，脸上登上一层薄怒。
　　“楚国和齐国也是门当户对，怎么被公主说的如此难听，而且这些事当初也是齐侯亲口答应的。”楚南急忙为楚国辩解。
　　望见姜原、姬煦与楚瑞从殿内走出，楚南和姜练立即缄口不言。
　　见楚南站在姜练旁边，姜原大步过去，护住姜练：“楚公子怎么不进殿，而在这里？”
　　“此事由叔父谈就好了，我见叔父谈了有一会了，就来这边等叔父。”楚南道。
　　“事情已经谈完了，楚左尹和楚公子若是无其他事，请回楚国吧。”姬煦淡淡道。
　　楚南心中浮起一些失望，原本他还希望姬煦问他是不是还对姜练念念不忘，然后他再巧舌如簧一番，在嘴上压过姬煦，而姬煦直接没给他这个机会。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楚南只好和楚瑞一起离开。
　　伊洛之戎和蛮氏交界处，梁训正率领晋军攻城，双方厮杀的不可开交。因为前几日晋国攻下的戎地，又被戎族反扑占去了数百里，梁训便再率军攻戎。
　　一名晋兵来报：“报！主帅，我们后方出现了郑军，他们是来袭击我们的，领军之人乃是郑国正卿。”
　　梁训眼中寒芒一闪，在心里大骂郑国卑鄙无耻，不帮晋国就罢了，还干出背后偷袭这种事。
　　梁训道：“你们继续攻城，本帅亲自去会会郑军！”
　　梁训一扬鞭子，单枪匹马向着后方而去，果然看到了郑军，这些士兵们都穿着郑国的军服，却没有举着郑国的旗帜，想来是因偷袭而不敢举旗了。
　　郑军的主帅正是石阡，他身旁的是副帅，郑国亚卿姚印。石阡见只有梁训一个人过来，而他身后有这么多的郑军，就不觉得害怕了。
　　姚印道：“梁正卿一个人前来，不怕被抓吗？”
　　梁训道：“本帅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东西，你们谁想抓本帅，就尽管放马过来。”
　　石阡心道他真是大言不惭，他们这次可是带了二百五十乘兵马来，就算梁训武功再高，也不能一个人抵挡他们近两万人吧，他这次一定要杀了梁训。
　　他们此行受国君之命，既然晋国不愿意帮郑国攻下戎族所占的郑地，那郑国就阻拦晋国继续进攻戎地，最好能占些晋国攻下的戎地。
　　石阡带上一支人马，率先杀了出去，将梁训团团围住后，一同进攻，乱刀砍向梁训。
　　梁训挥舞手中的大刀从容出击，他的刀法刚猛霸道，一阵刀影闪过之后，这队郑军尽数被梁训斩于刀下，被砍断的郑军兵器散落一地。
　　石阡顿时被吓的不敢动了，梁训将染血的大刀架在他脖子上，轻声道：“石正卿，你的同伙呢？”
　　石阡面如土色，两腿一软就跪了下来：“求梁正卿饶命啊，我……我再也不敢攻击晋军了，求梁正卿不要杀我。”
　　郑军们都看的傻眼了，心头惊骇万分，还是姚印先反应过来。
　　姚印也跪下道：“求梁正卿不要杀石正卿，这都是国君命我们来攻击晋军的，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不是存心与贵国为敌的。”
　　“求梁正卿放了石正卿吧，我们愿即刻撤回郑国，还会补赠梁正卿与贵国厚礼，以报梁正卿不杀之恩。”
　　姚印说完，就磕了几个响头，石阡也不停地磕头，乞求梁训饶他一命。
　　梁训轻蔑道：“你们刚才不是还挺神气的吗，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呢？居然敢小看我晋人，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看在你是郑国正卿的份上，我今日不杀你，但也不会把你还给郑国，你就随我去晋国住一阵子吧，等着郑国来把你赎回去。”
　　梁训把石阡抓走了，让他成了晋国的俘虏。姚印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庆幸自己还没被抓走，但回去之后，就不知国君会怎么罚他了。
　　郑裘得知石阡被俘后，大发雷霆，怒斥了姚印一顿并罚了他的俸禄。
　　他对此事懊悔无比，这石阡可是郑国的肱骨重臣，郑国不能失去石阡，还是等楚国和郑国一起偷袭晋国边境之后，看看偷袭的情况如何，再去晋国把石阡赎回来吧。
　　晋国，绛宫，偏殿。
　　今日陈侯慕和蔡国正卿一同来绛宫求见姬煦，姬煦也想与陈蔡二国联络联络感情，就带上几位卿大夫到偏殿会见他们。
　　姬煦笑道：“表兄许久不来晋国了，今日前来，寡人要好好地招待你，不知表兄喜欢什么样的菜式，寡人命膳房给你多做几道。我晋国也有很多的特产，寡人给你多备几箱，带回去给家人尝尝，要是喜欢，寡人再多送些给陈国。”
　　陈慕道：“谢表弟美意，为兄此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表弟，若是不把此事告诉表弟，为兄就算吃饭也没有心思，因为这件事实在让寡人之心难以安定。”
　　梁训道：“哦，是何等要事让陈君寝食难安呀？”
　　陈慕看了一眼蔡国正卿：“蔡正卿，你来说吧。”
　　蔡国正卿道：“回晋君、梁正卿，因为我蔡国和楚国接壤，所以日前发现了楚军的一些动作，我国的探子发现，楚国正调集兵马秘密前往郑国。”
　　“寡君怀疑楚国是要与郑国合谋袭击晋国，就将此事告诉了陈君，陈君也打探到了郑国的一些异动，觉得楚郑二国是想进攻晋国，所以和外臣一同前来告知晋君。”
　　姬煦微微凝眉，他听说了陈蔡二国近来与楚郑都有过节，所以他们才没对晋国隐瞒楚郑的动向，反而选择了告发。
　　前段时间，郑国、陈国、蔡国都进攻过许国，陈蔡二国曾合力攻下许国的一块地，但却被郑国抢走了。
　　蔡侯述由于是楚疏的姐夫，就亲往楚王宫，希望楚国能够从中周旋，让郑国归还许地，但是楚疏没有帮他，只说让郑蔡自己解决此事。
　　这楚国也有些长进，知道不能再袒护许国了，还是拉拢郑国更重要，就改成了纵容郑国攻许，也纵容郑国欺压陈蔡。
　　而陈蔡因为实力不如郑国，很难从郑国手里抢回许国的地，所以就给郑国不痛快，想借晋国之手教训楚郑二国。但此举确实帮了晋国大忙，他要好好答谢陈蔡二国。
　　梁训道：“楚国真是一刻也不消停，先前拉拢郯国不成，这又拉拢起郑国了。君上，臣看这郑国已经背叛晋国了，是否要攻郑使其改盟？”
　　姬煦道：“梁卿，你先让我们的探子核实一下，如果郑楚真要秘密偷袭，那我们定然要反击，寡人还要向郑伯好好地问明白，他到底是附晋还是附楚。”
　　林裕道：“君上，臣愿去郑国请郑伯前来。”
　　姬煦道：“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是该请郑伯来一趟了，那就辛苦林卿了。”
　　林魁病逝后，林裕就被升为了亚卿，派他出使郑国，这规格已经不低了。
　　姬煦赠送了厚礼给陈蔡二国，陈慕和蔡国正卿都认为此行收获颇丰，心情也舒畅许多，在晋国大吃一顿后踏上了回返之路。
　　晋国，绛宫，正殿。
　　林裕去了郑国之后，郑裘知道密谋偷袭晋国的事情败露，就乖乖跟着林裕来了晋国。
　　郑裘看到大殿中除了他，只有姬煦、梁训和林裕三人，虽然人少，但是给他的压迫感却不少，以致他一进入大殿就冷汗涔涔。
　　这晋国果然是手眼通天，原本再过一天，他就要和楚瑞一起出兵偷袭晋国了，而晋国却不肯多给他这一天的时间，真是掐的太准了。
　　郑裘道：“寡人拜见晋君。”
　　梁训道：“君上，臣已命探子查过了，郑楚二国已经备好兵马准备袭击我国边境，只待楚国大司马一声令下，就大举进攻。郑国作为晋国的盟国，此举乃是背叛盟约，理当伐之，还请君上定夺。”
　　“君上，现在郑国的国君和正卿都在晋国，我们进攻郑国还不是轻而易举，只要君上下令，让臣灭了郑国都可以。君上，请下令吧，臣要把郑楚二军全部歼灭，让诸国都看到背叛晋国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