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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舐犊情 楚郑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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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郑边界。
郑裘坐着马车到楚郑边界会见楚步和楚瑞,他近来和晋国闹得不愉快,便生了附楚之心,所以楚国一发出邀请,他就前来赴会了。
郑裘下了马车后,由侍卫引领入了一处宫殿,看到了楚步楚瑞二人,淡淡道:“二位公子有礼。”
楚瑞道:“郑君有礼,外臣听闻郑国最近事儿很多,郑君可是个大忙人呐。郑君事务繁多,还肯来此地赴约,想必是要向楚国靠拢了。”
楚瑞看了一眼楚步:“既然这样,王兄,那就快把我们的礼物抬上来吧。”
楚步略一点头,向侍卫招了招手。侍卫们立即抬上来十几个大箱子,将箱子打开。
郑裘看到箱子里装的都是些金银珠宝和布料,面色仍是平淡,这些东西他虽然喜欢,但更喜欢土地,要是楚国能给他地就好了。
楚步道:“怎么,郑君好像不太满意的样子,是觉得给的少了吗?”
郑裘道:“寡人只是觉得心里有些累罢了,都是被那晋国搞的,与这些东西无尤,这些东西已经不少了。”
楚瑞道:“这晋国向来仗势欺人,仗着自身强大就欺压诸国,我们现在还打不过他,所以要联合在一起对抗他。”
“我们楚国一直是被晋国欺负的最惨的,如今晋国又欺压郑国,所以我们两国绝不能再忍耐了。郑君就弃了晋国吧,与我们楚国结盟,然后我们一同攻晋,为郑君出气,一雪前耻,郑君以为如何?”
楚瑞见郑裘一言不发,劝道:“郑君就不要再犹豫了,这二戎可是与贵国接壤的,只有晋国能打下二戎,晋国打下二戎之后,下一个要打的只怕就是贵国了。郑君若是还不早做决定,这二戎可就要被晋国吞并了,到时郑君再求楚国,可就晚了。”
郑裘不再犹疑:“公子言之有理,郑国愿意附楚。”
楚步笑道:“郑君明鉴,令尊在时一向与楚国交好,只是后来生了隔阂,又换了你兄长为君,才导致郑国和楚国生疏了。”
“郑君能得到国君之位,我楚国可是出了不少力。如今看来,郑君是个知恩图报之人,郑国和楚国必能像从前一样联合攻晋,将我们所失去的东西通通拿回来。”
郑裘道:“可是晋国如此强大,我们两国怎能撼动他呢?”
楚步道:“我们可以偷袭,让晋国边境不安,再去逐渐拉拢盟国,每多拉拢一个盟国就多一份助力,再用所有的盟国一同攻晋,就能恢复王兄在时的盛况。”
郑裘道:“好吧,为了郑国的将来,寡人愿同晋国相抗。”
楚步与楚瑞相视一笑,楚步道:“那好,就请郑君先回去等我们的消息吧,待我们准备好兵马,就会传信给郑君,两国合力偷袭晋国边境。”
晋国,绛宫。
姜原跟着姬煦的步伐,来到姜练的寝宫。
姜原接到姜练传的信后,就马不停蹄地坐马车从临淄宫赶往绛宫,因为姜练害死楚荟的事暴露,被姜云陵和姬煦责罚禁足在宫里抄写周礼,还扣了一整年的月俸,他必须来救姜练。
宫内,姜练握着笔,在几案前一笔一划地抄写周礼,听到渐渐近了的脚步声,还有两人说话时那熟悉的声音。
是君父来了,姜练稳住执笔的手,心中荡漾出几分欣喜,她一被禁足,就让果儿朝齐国传了书信,君父这么快就赶来了。
碧水从秦国探亲回来,知道楚荟死后不依不饶,和楚荟的贴身侍女一起找到了她毒害楚荟的证据,并告到姜云陵和姬煦面前,让他们为楚荟做主,导致她在此受罚。
受审时,被问到毒药从何而来,姜练就说毒药是从齐国拿来的,没有供出来是医师商陆所制。她不能没有商陆帮忙,若是供出了商陆,他就会被处死。
禁足在房里抄写周礼的日子可不好过,所以她早早传信让君父来救她,有君父和齐国撑腰,还有两个儿子傍身,害死楚荟的事还动摇不了她的地位。
果儿面上流露喜悦之色,表示为姜练即将脱离处罚而高兴,内心却蒙上一层忧虑和烦恼,齐君亲至绛宫为姜练求情,那楚国还能除掉姜练从而达到破坏晋齐联姻的目的吗?
虽然离开楚国跟在姜练身边当了多年侍女,但是果儿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那就是为楚国效力,她可是申夫人训练出来的间人,然后被穆凤仙安插做姜练的侍女,一步步成为了姜练的心腹侍女。
姜练嫁到晋国后,她就被楚国安排了新任务,就是破坏晋齐联姻。至于她之前帮着姜练打楚荟,也是为了取得姜练的信任,而且她的任务也没有保护楚荟,打楚荟也不算太出格。
碧水和楚荟的侍女联手调查楚荟的死因,果儿也悄悄向她们透露了诸多消息,她们才得以找出姜练谋害楚荟的证据。
“晋君啊,练儿毕竟是你的表妹,她自小在齐国被寡人宠坏了,有不周之处你多担待。”姜原边朝这边走,边为姜练求情,“晋齐一向交好,而楚国是晋国的敌国,莫要为了楚国伤了晋齐两国的情谊。”
姜原收到姜练的信后,还从安插在楚国的齐国探子口中得知了楚瑞准备出使晋国之事,楚瑞是受楚疏之令,为楚荟之死来向姜练问罪。
他便先楚国一步赶到晋国,住在绛宫的客房,等着楚瑞来。
“寡人当初娶楚国公主就是为了缓和晋楚敌对关系,可楚国公主在晋国死于非命,这会让晋楚关系变得更加尖锐。”姬煦道。
“是寡人教女无方,在此向晋君赔罪了,练儿已经抄写了几日周礼,一年的月俸也罚了。她还有两个儿子,一直禁足在这里,她也不能好好照顾孩子,还是解了她的禁足吧。”姜原道。
姬煦略一沉思,眼神深邃:“看在舅父的面子上,寡人就解除她的禁足,但周礼仍需继续抄写。”
醉云宫,麦冬朝姜云陵说姜原到访之事:“公主,齐君今天来绛宫了,君上已经去迎接了,齐君还让君上解了君夫人的禁足,现在他们在偏殿里,公主也快过去吧。”
姜云陵神色微变,面容端肃起来,但心中早有预料,以姜原的性格,知道了姜练被罚,肯定不会作壁上观,但姜练做的太过分了,直接毒死了楚荟,这样罚已经是轻的了。
收回思绪,姜云陵伸手轻柔地抚摸姬晔的额头,动作充满慈爱:“晔儿乖,你先自己在宫里待着,祖母要出去一阵子。”
姬晔点了点头,稚嫩的眉眼间透着几分姬煦幼时的模样。
安顿好姬晔,姜云陵便前往偏殿,身后跟随着麦冬。
偏殿,姜原和姬煦坐在两张几案前,姜练站在姜原身侧,从盘中拿起一颗绯红色的桃子,递到姜原嘴边:“君父,这是绛都新摘下的桃子,你尝尝味道和我们齐国的桃子有什么不同。”
“你别光顾着让君父吃果子,自己也吃。”姜原笑吟吟地道。
姜练的两个儿子姬遇和姬期正值顽皮的年纪,在殿里活蹦乱跳,你追我赶。
跑到姜原附近时,姜原笑容满面地伸手将姬遇抱起来,然后又抱了抱姬期,待将来他的外孙继承晋君之位,齐国也能从晋国这里得到更多好处。
“君兄千里迢迢来晋国,齐国近来可好,阿嫂和景节可好?”姜云陵进来后坐下,语气温和地与姜原寒暄。
“齐国近来安好,夫人和景节也安好,就是练儿出了这种事,让寡人挂念不下。”姜原忍不住叹了口气。
“练儿此次行事太过分了,竟然在楚国公主染风寒后毒死了她,让晋楚通过联姻缓和两国关系的努力都付诸东流。若是楚国来问责,晋国也不好交代啊。”姜云陵神情庄重。
“寡人看楚国根本不想通过联姻休战,楚国太夫人还是晋国公主呢,楚国却丝毫没有休战的意思,楚子不肯为了母亲向晋国休战,又怎会为了姐妹休战。”姜原眉头一锁,语调也肃然起来。
“这楚国公主也不安分,说齐国不如楚国强大,她更配做君夫人,要将练儿取而代之,被练儿的侍女亲耳听到,练儿对付她也是反击。先前嫁到晋国的楚国公主也为了楚国而损害晋国的利益,练儿此举也算帮晋国铲除了楚国的眼线。”
“可练儿毕竟害得晔儿失去了母亲,晔儿还这么小,就没了母亲的爱护与陪伴。”姜云陵心中觉得姜原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但是姬晔还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亲,她从小就没了母亲,并渴望母亲的陪伴,由衷地心疼姬晔的遭遇。
“练儿已经为晋君生了两个嫡子,何必为了一个庶子跟嫡子过不去呢?楚国是晋国的敌国,齐国是晋国的友邦,何必为了敌国而跟友邦过不去呢?”姜原依然理直气壮。
“在晋国被楚国夺走霸主之位的那一战中,晋国主要兵力南下与楚国交锋,多国联合进攻晋国,是齐国出兵才得以让晋国击退了进犯晋国的诸国。先天子葬礼时,齐军也和晋军一起抵抗先楚子的追击。”姜原脸色凝重,看向姜云陵和姬煦,“齐国帮晋国的这些,阿妹和外甥都忘了吗?”
“齐国对晋国的恩情,晋国一直铭记在心,也对齐国投桃报李,在楚国刺杀景节时保护了景节,还给齐国丰厚物资并协助齐国治理瘟疫,也释放了战后的齐国俘虏,齐国占了晋国攻下的留吁之地,晋国看在两国情谊上,也没有再攻占回来。”姜云陵丝毫没有畏惧姜原投来的目光。
“阿妹说的是,晋齐向来互帮互助,礼尚往来,情谊深厚。”姜原又道,“晋齐多年的情谊,莫要被一个楚女坏了。此事也是楚国公主先挑起事端,练儿也是出于自卫,若是楚使敢因此派人来晋国闹事,寡人不会坐视不管的。”
“舅父莫非得了什么消息,知道楚使会来?”姬煦问。
“实不相瞒,寡人从探子口中得知了楚子已派左尹出使晋国,向晋国询问楚国公主之死。”姜原道。
“那舅父此来,是打算在绛宫给楚使说明白了?”姬煦已了然姜原的目的,楚国怕是已经知道楚荟是姜练害死的,来晋国兴师问罪,姜原就来保护姜练。
“楚国行此等破坏晋齐情谊之事,寡人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姜原道。
“那就有劳舅父在绛宫的客房多住几日了。”姬煦安排姜原住进绛宫客房。
几日后,楚瑞一路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绛宫。
姬煦在殿内接见楚瑞,看到姜原也在时,楚瑞心中警惕,这齐侯竟然也来绛宫了,莫非对楚国来早有防范。
“外臣见过晋君,不想齐君也在此,实乃外臣之幸会。”楚瑞道。
“楚左尹不必多礼,此番来晋国有何要事?”姬煦道。
“那外臣便有话直说了,我们楚国的公主为了晋楚通好嫁入晋国,如今却香消玉殒。公主的侍女向楚国禀报,就是晋国夫人害死了她!”楚瑞的声音渐渐抬高,眼神闪烁着愤恨,“外臣此来就是要为荟公主讨回公道,让晋国夫人血债血偿。”
他和大王都商议好了,要借楚荟之事让姜练偿命,既为楚荟报仇又能斩断晋齐联姻,让晋齐生隙,瓦解晋齐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