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70、两难全 晋国，

　　晋国，绛宫，偏殿。
　　楚国派人把姬扬押送到绛城后，姬瑄就命人把他押到王畿，转送给了天子。姬元觉得姬扬罪不至死，顾念兄弟之情，就判他终身坐牢。
　　姬瑄收到姬秋莪的来信后，认为晋国需要安抚楚国，就同意了让姬煦纳楚荟为妾。楚国派遣楚南将楚荟送来，今日便可到达绛宫。
　　楚南和楚荟下了马车，被侍卫引领去偏殿，二人都穿着红色的礼服，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保持庄重的礼节入殿谒见晋侯。
　　殿内只有四人，姬瑄和姜云陵坐在几案前，姬煦与何华姝坐在他们的下方。姜练又生了姬煦第四子姬期，还未出月子，今日就没有来。
　　楚南道：“外臣楚南拜见晋君、晋国夫人和晋太子。”
　　楚荟道：“楚荟拜见晋君、晋国夫人和晋太子。”
　　四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楚荟身上，观察她的言行举止，其中姬煦看的更加仔细些。众人都觉得她相貌平平，但比其父要好看一些。
　　姬瑄抬起手道：“二位请起，公子南一路护送公主前来辛苦了，寡人已备下了客房，请公子前去客房歇息吧，公主就留下与我们聊天，先认识一下。”
　　“是，外臣告退。”楚南看了一眼楚荟，就退下了。
　　姜云陵道：“公主初来我晋国，还要慢慢熟悉晋国的一切，太子平日里要帮着君上治国理政，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公主。”
　　“公主嫁来了晋国，以后就和太子一起住在太子府。太子还有一些妻妾，公主闲暇时可以与她们一起嬉笑玩乐，共同服侍太子，为太子分忧。”
　　何华姝道：“公主一看就是温柔细腻之人，想必能够体贴太子，与我们相处的好。太子这个人嘛，很好相处的，从来不会乱发脾气，应当会与公主合得来。”
　　“公主以后住在太子府，不会觉得孤单的，府里的人很多，每个人都很有趣的，可以陪着公主玩。今日公主先歇息，明天我再带公主认认太子府里的人。”
　　姜云陵看向姬煦：“煦儿，你还有什么要和公主说的吗？”
　　姬煦道：“阿母和华姝已经说的很好了，我也没有其他要交代的了，就让公主先去休息吧。”
　　楚荟小心翼翼地看了姬煦一眼，觉得他并不怎么喜欢自己，她心里有些委屈，轻声道：“是，楚荟告退。”
　　楚荟走后，姜云陵用眼睛责备姬煦：“煦儿，你怎么对楚公主如此冷淡呢？楚国是大国，我们不可慢待了楚国的公主。”
　　姬煦眉峰染上几分冷意：“因为我不喜欢楚国，连带着讨厌先楚子和他的女儿，纳她为妾只是为了晋国。现在已经纳了，就完成了太子之职，还想要我怎么样呢？”
　　姜云陵和姬瑄交换了个眼神，觉得姬煦还没有从前两任太子妇的事情中走出来，他们也不该再逼迫他什么，就由着他吧。
　　姬瑄道：“既然已经见过楚公主了，寡人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大家就散了吧。”
　　齐国，临淄城。
　　卢适牵着卢乔的手走在一条小路上，没有察觉身后的危险。在他们后方立着一个穿黑色斗篷的身影，那人死死地盯着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后毫不犹豫地拔出利剑，向卢适父子发起猛烈的进攻。
　　“你们拿命来吧！”姜练大喝一声。
　　卢适听到声音后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姜练正举着一把剑向他们飞奔而来，他立马就明白了，姜练是想要他们父子二人的命。
　　姜练眨眼之间就到了卢适的身侧，眼中划过寒芒，手中的剑向卢适刺去。
　　卢适脸色大变，连忙侧身躲过，他没有带兵器出来，只能出拳攻击姜练。本来他的武功就比姜练要差，自是敌不过姜练，所以不敢恋战，瞅准时机抱起孩子就跑了。
　　卢适抱着卢乔一路狂奔，眼看要到卢府了，姜练却追了上来。
　　“卢适，你受死吧，今日就是你们父子的死期！”姜练的面容上布满了杀气。
　　卢适冷汗直冒，吓的都跑不动了，只能用衣袖紧紧护住怀里的孩子，希望孩子不要被杀。
　　只听咣当一声，杜姮手持一把剑挡住了姜练的攻势，她本想出来练剑，却看到姜练在追杀卢适父子，就出手相救。
　　卢适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瘫坐到了地上，轻声安抚被吓哭的孩子。他刚才险些死于姜练剑下，幸亏杜姮来了，杜姮的武功比姜练高，他们父子不会死了。
　　姜练的心一沉，边打边思索今日要不要先撤退，虽然他们是自幼一起在泮宫学的武功，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胜过杜姮，如果杜姮追究起来，此事怕也难以善了。
　　“你们都给寡人停下！”
　　姜原的声音突然响起，姜练和杜姮见姜原来了，就停下了打斗。
　　杜姮躬身道：“君上。”
　　姜练眼神略带躲闪：“君父。”
　　卢适看到了救星，立即跑到姜原面前跪下大哭：“求君上救救臣父子吧，公主要杀我们。虽然臣是个罪人，但乔儿可是公主亲生的，虎毒尚且不食子，公主又怎能对亲生骨肉下此杀手呢？”
　　姜原怒容满面地瞪着姜练，他今日来看望卢乔，要给他送一些衣服和食物，不料竟撞上了这等事。再怎么样，姜练也不能亲自来杀卢乔吧。
　　“寡人看你是失心疯了吧，还亲自跑出来杀人，也不怕被其他人看到吗？”姜原大怒道，“这事要是传到晋国去，你还能当晋国太子妇吗！”
　　姜练意识到自己欠缺考虑，心里有些懊悔，低下头回避着姜原的视线，她咬了咬唇，终于还是把剑扔到了地上。
　　姜原怒气稍息，没好气地道：“也不想个隐秘的办法，要是被晋人抓住了把柄，不止是你，就连整个齐国都要受到波及。”
　　姜练仍有些不服：“这也不能全怪我嘛，谁让我雇的那些杀手没一个顶用的，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君父，现在我已经为晋太子生下了两个儿子，这父子二人绝不能再留，否则他们就是我的绊脚石。只要他们二人还留在世上，我的太子妇之位就不稳，求君父帮我除了他们吧。”
　　卢适慌忙抓住姜原的衣摆，央求道：“求君上不要杀乔儿，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求君上看在我卢家世代忠良的份上，留他一命吧。”
　　“我父是为了齐国和君上而战死沙场的，他死后没多久我母亲也去了，乔儿是他们唯一的孙子。如果乔儿死了，臣也不会活在世上了，父亲和母亲就绝后了，君上真要狠心让他们绝后吗？”
　　姜原想起卢骐和杜氏死时的惨状，心中升起歉疚，不忍心再让他们断绝了后嗣。
　　姜练道：“君父，你要为女儿着想啊，要是留着他们，晋国迟早会发现的，到时女儿的命就难保了，绝不能心软放了他们。”
　　卢适沉痛道：“如果君上一定要杀，就杀臣好了，不要杀了乔儿，就用臣的命换乔儿的命吧！”
　　姜原眉头紧锁：“练儿，你就放心吧，有为父在，不会让别人知道乔儿的事的，把他们父子二人藏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就好了。”
　　卢适连忙磕头道：“谢君上，谢君上，臣和乔儿一定会安分守已的。”
　　姜练虽然心中不情愿，但也只能听从姜原的安排，她和姜原一起回到了临淄宫，因为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想让姜原帮她处理。
　　姜原道：“练儿啊，近来你在晋国都过的怎么样，陵妹和太子待你如何啊？”
　　姜练道：“太子对我挺好的，而姑母嘛……对太子的妻妾都是一个样，不好也不坏。”
　　姜原道：“哦，太子的那些小妾们怎么样了，有没有不安分的？”
　　“提起这个我就来气。”姜练涨红了脸，咬牙切齿道，“那个贱人楚国公主居然怀孕了，本来太子很讨厌她的，就去过她那里几次，不曾想她怀的这么快，都比我怀的还快了。”
　　“我看她要是能生个儿子，说不定比姬蒲还受宠呢，就连我也要被她压制。要是她有了子嗣傍身，就算无宠，秦楚也会协力将她推上正妻之位，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儿呀。”
　　姜练喝了口茶水消消气，继续道：“我一听说她怀孕后，就马上让果儿去收买晋国的医师，有个叫碧水的医师愿意为我效力，我就把她安插到了楚荟身边。”
　　“可是刚安插完，这碧水就叛变了。”姜练看向姜原，“君父你知怎么样吗？原来这碧水来晋国之前是个秦医，她原本的主人是秦太夫人，秦太夫人又是楚荟的姑母，自是会帮着她了。”
　　“我怀疑这楚国把楚荟送来之前，就已经打点好秦国了。楚荟的母亲还是秦国公主，这秦楚二国，联合起来实力不可小觑，连我都着了他们的道。”
　　姜练冷哼一声，而后撒娇道：“君父，女儿现在只能依靠你了，秦楚都来势汹汹，齐国可不能输给他们。”
　　姜原道：“原来你的处境这么难啊，这个楚荟确实是个威胁。她毕竟是先楚子嫡女，有秦楚两国撑腰，想压过你并非难事，所以我们要不遗余力地把她除掉。”
　　姜练眼中闪过幽暗的厉芒：“那君父就给我一个医术高明的齐医吧，务必要医术好的，因为我要让楚荟一尸两命，再不能和我争宠。”
　　姜原就从医馆挑了最好的齐医，一个叫商陆的医师，让姜练带去晋国。
　　晋国，太子府。
　　姜练站在楚荟的房外等候楚荟生产，希望能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商陆已经向她保证过了，定会让楚荟母子俱亡。
　　想着想着，姜练却突然听到了房内传出婴儿的哭声。
　　一名侍女打开房门，向姜练行礼道：“太子妇，我们公主生了位公子，婢子要去禀报给太子了。”
　　姜练瞬间如遭雷击，扭头愤然盯着商陆，恨不得将眼神化成刀劈了他。
　　商陆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姜练。虽然他有向楚荟下手，但那个医师碧水也不是吃素的，一直紧盯着楚荟的饮食，所以他也不知道楚荟到底有没有中过毒。
　　房间内，楚荟躺在床上，看着襁褓里小小的孩子。自有孕以来，她一直多加小心，躲过了姜练的多次毒害，才终于诞下了这个孩子。
　　有了这个孩子，太子或许能看在孩子的份上，给她一些宠爱，她就不用一直受冷落了。
　　姬煦听到孩子生出来了，就尽快赶了过来。他坐到床边抱起孩子，看到孩子的小脸红彤彤的，娇嫩无比。
　　姬煦亲了一下孩子的脸蛋：“我又有儿子了，就叫晔吧。这孩子让我甚为欢欣，满月酒一定要好好操办，让公族和卿族都来参加，让整个晋国都知道。”
　　“阿荟，你为我生了儿子，我就不会薄待了你。你看看缺什么东西尽管说，我马上差人多送来一些，你是想要珠宝首饰，还是衣料食物，我都会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