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29、凯旋归 秦瀛顿

　　秦瀛顿时怒了：“什么？你真是给我秦国丢脸，连个晋国大夫都把你打成这样，真是个废物！”
　　“君上先别发火。”孟朗皱眉道，“臣一个晋人也没有遇到，臣遇到的是风霾。”
　　孟朗回忆当时的情况：“臣率秦军进入晋国边界时，发现晋国正在闹风霾，黄沙漫天，飞沙走石，狂风大作，将周围的树木都吹折了。臣带着一队人马前去探路，被风沙吹的眼睛都要瞎了，只好率领大军回来了。”
　　“怎么会遇到这种事？”秦瀛简直也要哭了，他捶打了几下几案，“咱们怎么就这么倒霉……”
　　“君上莫要气。”孟朗劝道，“咱们以后还有攻晋的机会。”
　　秦瀛叹了一口气，也罢，这次并未损兵折将，就当他根本没有出过兵吧。秦晋刚联姻不久，要是打起来，会让菁菁在晋国难做人的，为了菁菁，他暂时就不攻晋了。
　　赤狄，潞国。
　　在斛律拔死前，留吁狍就带着胡屏逃回了留吁国。斛律拔死后，留吁狍向甲氏、留吁、铎辰‌‌三国求救兵，三国就出兵共抗晋军。
　　林奉这边的晋军已经死了八十乘，还剩下三百二十乘，再加上归降的潞军，共有近千乘兵力，对付三国援军不成问题。
　　但天气日渐寒冷，于行军不利，林奉就放缓了进攻潞国，徐徐图之。
　　到了十二月，晋军就攻下了整个潞国，潞国十万里地，尽归于晋国，前后共历时七个月。
　　林奉留下部分守军守卫潞国，带领其余晋军和狄人俘虏班师回朝。
　　晋国，绛宫，书房。
　　姬瑄和姜云陵在书房里一起看竹简，处理朝政。
　　一名侍卫送来一卷竹简，道：“君上，夫人，林正卿又传来一份战报。”
　　“哦，给寡人吧。”姬瑄道。
　　看完信后，姬瑄心头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林奉此番立了大功，挫败了赤狄，将晋国的疆域从三十五万余里扩到了四十五万余里，姬瑄便和姜云陵一起到绛城的城门迎接林奉和姬若。
　　林奉的车队缓缓抵达绛城，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姬若坐在一辆马车里，心想她回来的还挺快，但她分化赤狄的任务只完成了一部分，如今只攻下了赤狄的潞国，还有大半个赤狄没有攻下呢。
　　“臣拜见君上、夫人。”林奉道。
　　“儿臣拜见君父、阿母。”姬若道。
　　姬瑄扶起林奉：“林正卿请起，卿此行辛苦。”
　　林奉道：“为晋国、为君上，臣付出再多的辛劳也是值得。”
　　姬瑄道：“卿为晋国立下奇功，居功至伟，寡人要犒赏卿和将士们，每人黄金三镒，肉八斤，粮食五十石、布料五匹、美酒六坛，并将国内税赋减免一成，让百姓们安稳。”
　　林奉道：“谢君上仁德，如此体恤将士，不枉将士们辛苦一场。”
　　“阿母，我回来了。”姬若扑进姜云陵怀里。
　　姜云陵泪眼莹莹道：“回来就好，我的宝贝女儿受苦了。”
　　“阿母，我是受了一些苦，但都受的值得，我没有辜负君父和阿母的期望，为晋国收复了失地，除掉了斛律拔这个恶人。”姬若道。
　　姬瑄也过来抱住姬若：“若儿，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君父以你为荣，整个晋国都以你为荣。”
　　姬若道：“儿臣是晋国的公主，该为晋国出一份力，为了晋国，儿臣万死不辞。”
　　姬瑄也哭了：“好，好，你是寡人的好女儿。”
　　经过谷廉和梁训数月调查，找到了何穹的尸体带回晋国，也查清了晋国使臣出使齐国遇害的来龙去脉，楚国劫持了姜原长子姜原，以此要挟齐国杀死晋使，齐国便对晋使下手，在晋使离齐后，还让卫国追杀途经卫国的晋使，并对外声称晋使失踪。
　　姬瑄看在齐国是晋国盟国还是姻亲的份上，只写信向齐国问责，没有再遣使问责。
　　对于使齐而死的晋使，齐国赔偿了他们的家人金银珠宝，并向晋国致歉。姜原还主动帮晋国向卫国问罪，卫国也向遇难晋使的家人赔偿了财物。
　　楚国，郢都，楚王宫。
　　听完孙同殊的汇报后，楚钺喷出一口血，昏厥过去。孙同殊马上命宫人去找医师来，把楚钺救醒。
　　楚钺苏醒后，大口喘息：“晋国……已经攻下了潞国，想必……很快就能攻下赤狄其他部落。倘若晋国攻下了整个赤狄，晋国的疆域就有两个楚国大，楚国就再也无法与晋国抗衡了。所以，我们一定不能让晋国攻下赤狄。”
　　孙同殊一脸焦虑，道：“大王，晋国兵将众多，晋卿们也极难对付，如何能阻拦得了晋国啊？”
　　楚钺想了想，还是除掉晋卿这个招数好用：“林奉的妻子乃是卫仲的姑母，你亲往卫国一趟，去求卫侯助我们除掉林奉。”
　　卫国，帝丘宫。
　　孙同殊到了帝丘宫后，觉得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卫国只有楚宁一个人知道，就没有去求见卫仲，直接去面见楚宁，向她说明了来意，求她救楚国于水火。
　　楚宁思虑再三后，决意帮楚国，二人正在密谈，卫仲和卫侃却进来了。
　　卫仲见楚宁在接见宾客，心想应该是她母国的客人，道：“夫人啊，这位是……”
　　楚宁面色有些不自然：“君上，这位是我楚国令尹，是楚子让他来探望妾的。”
　　孙同殊行礼道：“外臣孙同殊，拜见卫君。”
　　卫仲看向孙同殊道：“寡人早听闻楚令尹贤名在外，今日一见，真乃贤良之才。楚令尹难得来我卫国一趟，可愿与寡人交流一番治国理政之事啊？”
　　“哦，卫君过誉了，不知卫君想与外臣交流何事，外臣不胜荣幸。”孙同殊道。
　　“来人，上茶，寡人要与楚令尹促膝长谈。”卫仲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楚令尹，请坐。”
　　“谢卫君抬爱。”孙同殊道。
　　“那妾就不打扰了。”楚宁和卫侃见状都退下了。
　　二人落座后，孙同殊开口道：“卫君盛情款待，可是想与外臣探讨天下大势？”
　　卫仲道：“正是，这天下的形式多变，大国纷争不断，卫国国力较弱，必须要审时度势方可自保。寡人资质平庸，故而想向楚令尹请教一番。”
　　孙同殊道：“卫君自谦了，卫君的资质远在外臣之上，又何谈请教，卫君有什么想问外臣的，尽管开口。”
　　“现在诸侯国中最大的事，就是晋国灭潞国的事。依寡人看，不出几年，晋国就可打下整个赤狄了。”卫仲眉宇间浮现忧虑之色，“届时，晋国对卫国就会形成包围之势，倘若晋国对卫国用兵，卫国的东面是齐国，东北是长狄，南面是郑国，卫国每一个都战胜不了，岂不是任他们吞食。不知楚令尹可有何良策，以解卫国之危？”
　　孙同殊道：“晋国一直强大无比，长年占据霸主之位，对外征战从来不落下风。这么多年来，唯独赤狄让晋国吃过亏，那也是先潞子和斛律拔的功劳，现在他们二人已死，再无人能抗衡晋国，赤狄只能任由晋国宰割了。”
　　卫仲的眉毛都塌了下来：“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孙同殊停顿片刻后道：“其实，外臣以为，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就是不知……卫君敢不敢了。”
　　“楚令尹尽管说来，只要能护住卫国，让寡人做什么都可以。”卫仲道。
　　“既然如此，外臣就直说了。”孙同殊道，“寡君遣外臣来使，正是向卫君求助，望卫君能襄助楚国阻止晋灭赤狄。而寡君认为，唯一的办法就是除掉晋国正卿林奉。”
　　卫仲闻言，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惊恐，他的心中充满了惊悚和不安，仿佛要被黑暗吞噬。
　　晋国，绛宫，偏殿。
　　潞国被灭之后，赤狄剩余诸部皆痛心不已，誓要攻晋雪耻，遂派遣留吁狍和胡年前来晋国宣战。
　　姬瑄坐在几案前静候赤狄来使，谷廉站在他的旁边，殿内还有几名晋国大夫。
　　留吁狍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和胡年一起垂首步入偏殿，二人在殿中站定。
　　留吁狍的视线从地面转移到姬瑄面前的几案上，却不敢再向上看了，因为他知道晋人一贯会用容貌蛊惑人心。潞火英就被晋女迷的神魂颠倒，他可不能像潞火英那样失了神志，以致下场凄惨。
　　留吁狍腰板挺直，一手托起竹简，高声道：“外臣留吁狍，谨代表赤狄甲氏、留吁、铎辰‌‌、廧咎如等部，向贵国宣战，以报贵国灭我赤狄潞国之仇，请晋君接下战书，迎战赤狄。”
　　姬瑄轻笑一声，道：“寡人正愁找不着理由开战呢，贵使就亲自送来战书了，真是好样的。谷卿，你去把战书接过来吧。”
　　“是，君上。”谷廉道。
　　谷廉走过去，先是瞪了胡年几眼，然后把留吁狍举着竹简的那只手放平，用手掌猛地劈向留吁狍的手腕。
　　“啊……”留吁狍痛得叫了一声，松开了手，转头瞪向谷廉。
　　谷廉迅速接住竹简，冷哼一声，对着留吁狍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
　　留吁狍被吓到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头一阵恶寒。他早就知道晋人可怕极了，但没想到个个都这么可怕。
　　“望晋君按照约定的战期派兵赴战，与我赤狄一决胜负。”留吁狍道。
　　姬瑄打开竹简道：“战期定在下个月，看来你们挺急的，寡人会派大军准时赴战的，尔等退下吧。”
　　“是。”留吁狍和胡年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迈开哆哆嗦嗦的双腿离开了。
　　二人前脚刚走，梁训和林裕就匆匆赶来，他们面色惊慌，进殿后就跪倒在姬瑄面前。
　　“君上，不好了，林正卿他……去世了。”梁训喘着粗气道。
　　“啊？”姬瑄惊愕万分，问道，“是在今早吗？”
　　林裕哭着道：“阿父他……可能昨夜就去了，今早阿母发现时，阿父已经……凉透了。”
　　姬瑄用手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林奉才五十多岁，如今正是需要林奉再攻赤狄的时候，他却不幸逝去，难道是有人暗害他？
　　姬瑄咬了咬下唇，道：“林卿怎会突然故去，他去前……可有何征兆？”
　　林裕道：“阿父昨日睡下前，并无异样。但今早母亲说，昨夜阿父睡下后，就犯了心疾，闹了好一会儿才睡着，不想今早他就……”
　　姬瑄道：“林卿他是一直有心疾吗？”
　　林裕泪流满面：“是，阿父他患有心疾已经多年了，若是太过劳累就会加重心疾，但阿父也正当盛年，怎么会去的这么早……”
　　众人皆为林奉之死唏嘘不已，林奉向来忠厚，与人为善，却突然逝去，真是天有不测风云。有几位与林奉交好的晋臣心中悲痛，当场就落下泪来。
　　“君上，臣以为阿父的死有蹊跷，请君上派一名医师去臣家里，为家父验尸。”林裕心里总觉得是赤狄人暗害了林奉，他要查验林奉是否死于中毒。
　　姬瑄轻叹道：“也好，林大夫，你自己去医馆选一位医师吧。查完之后，就好生操办你父亲的后事，你是你父亲的嫡长子，以后就由你撑起整个林家了。”
　　“臣必不会辜负君上对臣的期望，会撑起整个林家的。”林裕道。
　　姬瑄点头，道：“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