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轻歌》很妖很神经

7、三婢

　　领头的宫婢便是浴殿中为苏幂洗脸的那个面冷心热的美人。

　　而后面两个宫婢，一个也是浴殿的，因说错话向苏幂求饶的美人，另一个是在火场中与苏幂大眼瞪小眼儿，“你”你不停的青衣女子。

　　美人是各地诸侯献上来，在王宫原本算是姬妾一类，但天子得知二人令苏幂在浴殿中欢笑，便将她们拨到苏幂的寝殿侍候。

　　至于青衣女子，原本也是美人，天子疼爱轻歌，便挑了美人中最漂亮的侍奉在轻歌左右。谁知她伺候没多久，便走了水。苏幂的出现，让天子觉得这女子能带喜兴，便也拨到寝宫，继续伺候着了。

　　宫婢们早知王姬性格亲和，现在看苏幂迷迷糊糊的这般憨态表情，杏眼圆睁的样子，很是可爱，便轻笑出声。

　　软软地答了一句，“然。”

　　苏幂见宫婢们轻笑，也不责怪，本就从现代来的，没那阶级观念。可她偏偏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见不得别人白笑话自己，便眯起双眼，勾起一边嘴角，嘿嘿坏笑。笑得邪气，笑得淫气。

　　她勾起领头宫婢的下巴，痞笑道：“脸如皎月，眸如明珠，琼鼻樱唇，气若幽兰，音若脆铃。好个美人！不知怎的，我见男子无欢喜，见到面容美丽的女子，倒是觉得心啾啾然。”

　　三个宫婢闻言皆大惊失色，惶恐中带着不可置信看向苏幂。

　　苏幂还没玩够，松开领头宫婢的下巴，指了指后面两人，“你二人容色也好，今日都侍寝吧。”

　　唰！二人小脸苍白，泪珠盈眶，盈盈跪倒，低垂的雪颈，颤抖的身躯，让人看着好不怜惜。

　　“诺。”她们无力的应着。尽管是三人同声，可声音却小的惊人，不堪一击的脆弱。

　　“那还不上床？”苏幂这个无良，继续吓唬。

　　“诺。”三宫婢颤抖着双手够向身后的腰带。外袍落下，紧致的里衣将她们玲珑的曲线勾勒的分外妖娆。

　　三宫婢强扯出一抹惨然的笑，柔婉道：“请王姬怜惜。”

　　“噗！”苏幂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怜惜？我如何怜惜？”

　　三宫婢见状面面相觑，疑惑而又惶恐。

　　苏幂摆了摆手，“不过戏尔！我独住大殿，甚空。心慌慌也。”

　　呼！闻言，三宫婢同时松了一口气，苍白的小脸儿瞬间恢复血气，嗔道：“噫！王姬善狡，类狐也！”

　　“咄！尔等当真不惧我呼？”苏幂憋着笑，装作一副生气样。刚刚被吓得脸色惨白如雪，现在胆敢说她像狐狸。

　　可是宫婢们经刚才那一遭，都不怕她了，连连嘟囔。“王姬狡也！”

　　那个说错过话的宫婢知道苏幂性子好，胆子也大些，哼哼了一声，末了还冲苏幂紧紧鼻子，吐吐舌，吱溜钻进床幔里，囔囔道：“王姬早些休息。”

　　“然。”苏幂摇头跟着钻了进去。硕大的床，睡个十个八个不成问题。眼下睡她们四个，倒还挺宽敞。

　　“你们叫甚名字？”苏幂开始拉近乎。

　　“奴无名。”

　　“为何？”怎么会没名字呢？有父母就该有名字啊。

　　“名字，贵人才有。”一个女孩眨着圆圆的眼，正是那个跟苏幂哼哼的大胆宫婢。

　　苏幂楞了一下，贵人才可以有名字？仅仅是一个名字而已，可是普通人连取名字的资格都没有，而这些年轻的女孩们看起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表情仿佛理所当然般，回答完苏幂的话便该干嘛干嘛。完全的封建教育，奴化教育啊！

　　“何其可怜。”苏幂叹了一声。眼神不自觉放柔，“我欲赐尔等名字，可行？”

　　女孩们闻言，铺床的动作顿了顿，惊讶得抬起头，然后一脸雀跃，纷纷起身跪拜，“蒙王姬怜惜。”

　　额……苏幂有点不好意思了。取名字而已，用不着这么大礼吧。

　　只是苏幂还不知道，那时名字不光是一种代号，一个称呼，其往往象征身份。有了王姬赐予的名字，这些宫婢就等于被肯定了更高的身份，不同于其他人，即使是宫中的美人们，若不得天子喜爱，也一样是没有身份的女人。

　　苏幂蹙眉想了一会儿，指着领头的,看起来稍微稳重些的女孩道：“香兰。”

　　领头的宫婢一脸沉静，除了刚开始苏幂要赐名她欢喜下，很快就镇定下来，盈盈一福，“香兰谢王姬赐名.”

　　倒是那圆眼圆脸的宫婢皱了皱眉头，轻呼一声，“怪也。”

　　苏幂哪里知道周朝的名字怎么取，只是按现代看的古装连续剧里乱取。现在被人指出，她心虚啊心虚。

　　咳嗽一声，瞎扯道：“香气袭人，若幽兰兮。”

　　苏幂自然是胡扯的，但领头宫女听后，虽然极力佯装平静，却还是难掩眸中欣喜。而其他两女，也在苏幂解释后，艳羡的看了眼香兰后，一脸期待的望着苏幂。

　　苏幂这回可小心了，指着那个圆眼，圆脸，跟她哼哼过的女孩，“萱，忘忧者。”

　　又指向最美的那个女孩，“瑜，美玉也。”

　　三女欣喜，一齐叩拜。苏幂和她们闹了一会儿，了解了一些生活常识，知道了巫师今日施展的奇异能力叫做祝由，专门针对外伤治疗的。又问了些三女进宫前的事情，便长叹一声：“吾不如你们，吾虽贵为王姬，却不曾见过生母，尔等可知吾生母之一二？”

　　三女停止嬉闹，萱眨着大圆眼，表情跟苏幂一般好奇。聊天中苏幂知道萱是几日前随诸侯一同来的镐京，因刚刚进宫的，对宫中之事也是多有不知，所以在浴殿才说错了话。她也没指望萱能回答，将目光对向了其他二女。

　　瑜与香兰互相看了看，闷不出声，气氛一时有些冷凝。这更肯定了苏幂的猜测，皇后的死，怕是大有内情。

　　半响，香兰咬咬牙，似是下了好大决心，小声说：“王姬生母我等不曾见过，依稀听宫中旧人说起，王后曾宠冠六宫。只是不知为何，金华宫曾被雪封，门庭冷落。王后产下王姬，猝于大火中。”

　　冷宫？周平看似对王后用情至深，都能将她锁冷宫里……哎，那可是一代奇女子啊！真是君恩难测！只是死于火中……？

　　“呜呼！王姬勿要向外说，王上曾下旨封口。昔年金华宫旧人亦随王后下葬，生祭也。王姬若说出去，我等性命不保。”从未开口的瑜紧紧注视苏幂，眼中带着哀求。

　　苏幂的意识还停留在“猝于大火中”胡乱应着瑜，她感觉脑中似乎又有东西快速划过，零乱、破碎，又抓不住。本着想不明白就不想的良好习惯，她挠了挠头，不去理会。再询问三女，她们也只知道这些，并没听过王后的娘家人。

　　苏幂哀叹，看来皇后是真没娘家人了，否则不说举世皆知，起码差不多的人也都会知道!哇哇！苏幂此刻十分怨念：我怎么这么倒霉，连个靠山都米有！没有政治背景的王孙无疑是任人宰割的王孙啊，何况她一王姬？

　　香兰见苏幂苦着脸，似是明白了些什么，想了想，问：“王姬何必在乎，王上宠爱，便是最大的依仗。”

　　苏幂见香兰不解的眼神，也不争辩，长叹一声，“君恩难测啊！”便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