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泥》心龙

23、第 23 章

　　“阿妈！”阿龙走在离家几十米的山上就朝家的方向喊开了，心里汹涌澎湃。青山绿水，朝思梦想的家，曾经年少轻狂出去闯，没想一走就是两年。他犹如穿越了时空，又来到了生他养他远离城市喧闹的青山绿水、传说中四季如春的云南保山杨柳乡的一个叫娘咱的古真诚自然的林子。
　　“咦，阿龙哥哥，那个是阿龙哥哥吗？”几个在路上边玩耍的小孩指阿龙问。阿龙高兴极了“阿春、阿春、阿香……阿龙哥哥回来了，回来看你们了……”几个小孩确定自己没认错，飞奔着拥过来，挣着叫“阿龙哥哥……”最小的一个叫阿果的孩子很聪明的，他看阿龙提了箱子又背了包，说“阿龙哥哥，我去告诉阿辛，姥姥他们去。”然后朝阿龙欢快的飞奔过去……
　　不一会就听到“哥，哥……”的狂喊，阿龙一听那是他亲兄弟阿辛来接他了，但他也没多大力气喊，就朝阿辛挥手，心里感慨万般。
　　“哥，我帮你捡行李。”阿辛看着脸色苍白，比以前瘦多了的阿龙，几分高兴几分心疼。接过他的行李，阿辛比起阿龙瘦小，比阿龙矮一头。干瘪的身体套着的褂子飘来荡去，年纪轻轻，皮肤黑黄黑黄的，但是眼睛里闪着智慧的光。
　　“阿辛，有没有得奖。”阿龙搂着他的肩膀。
　　“有啊！期末考试，考全校第一，明年争取考保山市一中呢！哥，你可知道，你走的这两年，阿爸阿妈天天唠叨你，阿妈身体又不好，阿爸可累坏了。还要供我上学。……哥，你在外面过的好吗？”阿辛激动的说个没完。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阿龙心疼的把阿辛拥的更紧了。
　　“哦，对了，哥，大嫂怎么没过来呀？”阿辛跟姜建兰通过很多次电话，他对江苏的女大学生，还是自己未来嫂子的她充满了好奇。
　　“呵呵，她说毕业了跟我过来，不过，回家我给你们看我们一起拍的婚纱照。”阿龙自豪的说。
　　“哥，嫂子漂亮吗？”职辛天真的问。阿龙提了摁了一下他的头笑道“你这小子，哥找的老婆能丑吗？咱李家的媳妇可得要摆的上桌面喽！哈哈！”“那肯定漂亮哦！”“看了相片你就知道了，呵呵！”
　　“阿妈，哥回来了！”阿辛兴奋的朝牛蓬喊去，阿妈正在喂草，连忙放下草，走了出来。“阿龙，给阿妈看看……哎……阿龙……”阿龙乖乖的站在阿妈的面前，看着苍老了很多的阿龙，心里酸楚的狠。“阿妈，苦坏了你！家里可好，芘谷收成可好……”“阿妈腿不太好，受了潮了，老是酸疼，春月里要去看看呢！阿龙累了吧，快回屋里去，妈知道你回来，给蒸了腊肉了，在外面可有的吃吗”他们一边走一边说。阿辛把行李拎过去，然后去盛饭。
　　“阿妈，我在外面好着呢！老板对我挺好，还有我女朋友照顾我，阿妈你看我这不是精神着的吗！”
　　阿妈看着阿龙，“看你这气色，大不比以前啦，瘦多了！是不是天天要熬夜呀？”
　　“习惯了，就好了嘛！苦钱就是哪样的啊，不然人家老板怎么会给咱钱呢！”
　　“1500块一个月，你也不要省嘛，看你都苦成什么样子了。”他妈妈不停的说，不停的感慨，想把两年没说的都说了，他爸爸在院子里砍柴，阿龙叫了声“阿爸，砍柴辛苦了！”他就回了一声“哎——”然后继续砍。阿龙握着母亲的手，看上面都是血口子，心疼极了“阿妈，辛苦了！”
　　“哥，吃饭了！”阿辛把饭菜端上来，热情的招呼他吃，既像远来的客人一样客气，又像家人一样信任，一切好温暖，好踏实。
　　不久，姑妈姨妈家的表哥表弟、表姐表妹都过来了，阿杰、阿琴、阿花、阿生……都过来看久别出了两年的阿龙。互相打闹，好不热闹阿龙好不开心，飘泊了两年的心终于定下来了……在这里不用到月底就为钱发愁，在这里不用天天闹钟一响，不管天寒地冻都立刻起床上班，在这里没有女朋友怀孕了连打胎的钱都没有……一切是那么明朗，真是出无水复凝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哥，阿香‘换裙’了，小姑妈家阿生都结婚了，你知道吗？……还有，叔叔家的阿杰……”阿辛兴奋的说个不停，阿香立刻捂着脸走开了，阿龙“呵呵”的笑，坏坏的说：“明天，哥给你找个扬州的帅哥！”
　　“人家自己不会找啊！阿龙哥找了个漂亮的扬州姐姐做嫂子还不够吗？”“哈哈……”大家都笑起来。
　　“阿杰，阿龙哥哥给你买了考虑、奥特曼，快来给阿龙哥哥抱抱……”阿杰是阿龙叔叔家的小儿子，生的聪明伶俐，一双小嘴可会主话逗人开心了。十岁的阿杰跑到阿龙跟前，仰着头说：“阿龙哥哥，你可把你兄弟我给想死了，白大褂弄针扎我的屁屁。”我就说：“我叫我阿龙哥哥回来打你们，扒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哈……哈……”众人大笑，阿龙把阿杰抱起来心疼的亲亲他的小脸蛋，庆幸去年病魔没把他的带走，这么聪明的弟弟，谁舍得啊！
　　“阿龙哥哥，到我们家玩吧！”阿香笑着说。
　　“我们到你的小草房里去玩吧，让我哥看看他未来的妹夫吧！”阿辛一副灵牙利齿。
　　“哈哈……”大家又笑了，这回阿香也不害羞。
　　阿龙从箱子里拿到糖果分了小孩，然后把礼物都掏出来，“阿辛，这是大嫂给你买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有《我的大学》。”阿辛吃惊的接过书，“咦，全是外国的啊！”“这是脑白金，给大姑妈的”，“这是血康，给二姑妈的，这是……”阿龙一一给他们发了礼物……
　　他们家是个特别的家庭，阿龙爸爸是上门女婿，阿龙的舅舅和姨娘都和他们住在一个大院子里，称叔叔和姑妈，而阿龙的真叔叔和姑妈住在另一个村子里。阿龙是大儿子跟他妈妈姓李，二儿子阿辛跟他父亲姓‘杨’，这样一个复杂庞大的家庭，热闹而也有不和谐因素，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实一个家庭假若没有特殊的原因，是不会招女婿的，而他李家招女婿的原因就是阿龙的叔叔（其实是舅舅），嗜赌如命，输掉了家里几十万的财产，还背上了债。阿龙的爷爷9其实是外公），就想出一个办法，就是招一个能干能持家的女婿来维持李家的声望。阿龙的爷爷做过教师，有些积蓄，后来都被他唯一的儿子输光，而自己的孙子（其实是外甥）阿龙成绩优异，都上到小学毕业就辍学了。因此多少年来，阿龙都恨爷爷，但即使这种种原因，阿龙还是讲义气重感情的对待家里的人，所以这个家看起来比较和谐！
　　阿龙拜访了所有的姑姨妈，并发了礼物，絮了家常，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阿爸阿妈都睡了，阿龙跟阿辛在床上还兴奋的说个不停。“哥，新嫂子的照片，给我看看啊！”阿龙就从箱子里拿出相片，放在床上，阿辛把相片取出来看“哇……哇……”的发出一声声的惊叹声，看了一遍又一遍，“哥，拍的好漂亮哦！”“呵呵，你哥我的眼光能差吗？”“哥，真人也能有这么漂亮？”“真人比照片还漂亮呢？”
　　“不会吧！哥，我看有点像林心如，又有点像张曼玉……”
　　阿龙洋洋得意的仰在床上，接受他的赞美词，心里美滋滋的。“哥，那阿润家怎么说呢？”阿辛突然问。
　　“找个适合的时间去说……”阿龙若有所思起来，那是去年的玩场上：
　　人们烧起篝火，围火弹琴、唱歌、踏歌起舞、尽情欢乐。舞群一位身材姚条、面容清秀的女孩吸引了阿龙的眼光。
　　阿龙向周围的人打听，她叫阿润，是茶花村陈天楚的女儿叫阿美润。她虽说是彝族人，却生的皮肤白晰，面容清秀，举止端详。刚18岁，比阿龙小1岁。阿龙心潮澎湃，以前也追过很多女孩子，但是这个天生丽质的女孩是第一个。
　　有一天，阿龙去放牛，正在山坡上打盹呢，忽听见不远处传来歌声“山里风光无限如束一，太阳把阿妹的心照亮来——阿哥那个放牛羊来——不知阿妹把谁想来——”歌声休闲轻轻，清翠响亮又隐住她的温柔绵细的音质，引人遐思。阿龙，立刻爬起来，遁声而去，一下子激动起来，正是玩场上舞跳的很棒的“阿润”。原来他的歌也唱的这么好，既然她到玩场上玩，又没看到特别亲密的男伴，看来是没有男朋友，阿龙越想越高兴，放声对唱“妹妹那个心不知来——，天上的飞鸟成对束——鱼儿那个游戏双来——哥哥我有羔鱼情来——哥哥我有看鸟飞来——”
　　阿润正穿黑式白褂背着竹篓在山上采菜，听到对面有小伙子跟自己对歌，也不躲避，对唱到“山坡草翠绿油油来——”
　　阿龙唱道：“枝头花红粉盈盈来——”
　　阿润唱道：“牛香羊熟口水流来——”
　　阿龙对道：“鱼肥猪脆把家归来——”
　　……
　　后来，他们天天对歌，对出了感情，对出了爱慕之后，最后顺里成章，阿龙请媒人带着礼物到阿润家里提亲。这件事出其的顺利，阿龙追阿润，到两家亲戚子吃定婚饭。
　　阿龙认定阿润是最适合做他妻子的人选，美丽而张扬，朴素而不老土，端庄而不死板，温柔而又娇嗔，两家人都很满意这桩亲事。
　　“阿龙，早早把家成了，我跟你阿妈也早点放心，阿润是个好女孩，让也管管你，我们也放心……”阿龙父亲一遍遍催促阿龙结婚的事，阿龙一再推迟，最后眼看父亲母亲逼的紧，干脆说：“阿爸、阿妈，我还小，阿润还小，我想出去闯点事业再回来……”
　　阿润送阿龙的那天，没有哭，也没太过分的激动，她压抑着不舍把一条青松石手链带在了阿龙手上“阿龙，要保重，这条手链是一副，我们一人一只，它会保佑你平安的。”阿龙紧紧的抱着她，“阿润，等我回来，我会给你完美的爱情，一定要等我。”
　　当阿龙坐上火车的时候，阿润压抑不住终于痛哭了好久……
　　“哥，明天我把这些照片带给我同学看看，呵呵！”
　　“你不是放寒假了吗？怎么还上课？”
　　“快中考了，要补课的，哎——”
　　“呵呵，阿辛，你可争气哦！”阿龙摸摸阿辛的头。
　　“嗯”
　　第二天，阿辛真把他们的婚纱照放在书包里带到学校，在同学面前显摆。把它放在桌子上，自己做作业。终于有个女生第一眼发现了照片“阿辛，那是哪两个明星，怎么没见过啊？”
　　“那是我哥和我嫂子，我嫂子还是个大学生呢！”
　　“真的吗？快给我看看！”一下子引来了好多人。
　　“哎，你哥好帅哦！”
　　“咦，你嫂子长的像张娜拉！”
　　“我看像林心如。”
　　“我看更像张曼玉。”
　　“呵呵……”阿辛得意的做自己的作业。
　　“这张照片，让我想红楼梦的剧照，觉得那味道挺像，不过结果也一样，你哥去当和尚，你嫂子死掉吧？”不知哪个快嘴巴的同学说。阿辛一下子把照片收了回来，“去去去，我哥才没那么倒霉呢！”突然一种直觉把他牢牢抓住，他仔细看看照片，确实像极了贾黛二人，特别是姜建兰的眼神，凄楚迷离，美的冷艳，他不禁打个寒噤，迅速把照片收拾好放进书包里不再触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