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冬》琼禧

35、在一起 永生

　　“淙，亲爱的，这也在我的计划中，我全都想起来了，不会忘记你了，不会了……”

　　卡宴的眼睛被润湿，最后，也情难自抑流出泪水。
　　“你个骗子……我不会再信你说的话了！”池淙冷脸和他对视，眼眶却是泛红得很。

　　……好漂亮。
　　“我是个骗子，你还喜欢我嘛？”卡宴直勾勾盯着他，偏爱让他多了一分可以这样问的勇气。

　　池淙瞪了他一眼，轻轻碰他的唇，之前吻得难舍难分，到这种时候反而纯情起来了。
　　“……喜欢。”

　　卡宴手臂往身后一撑，池淙便猝不及防坐进他的怀里。
　　“淙，我爱你。”
　　“卡宴，我是根木头。”
　　“哼，你才不是木头，”他眼中占满了他的身影，“你是溪流，浸透我干涸的峡谷。”

　　被他诗意地告白，池淙匮乏的语言一时间想不出比“我爱你”更动人的话。
　　池淙搂住他的脖子，眼里泛着亮光，是别人见不到的情态。

　　“我也爱你。所以你现在全想起来了对吧？”忽然，他的语气急转直下，一副新账旧账一起算的架势弄得卡宴瑟瑟发抖。
　　卡宴嘴唇一抖，微弱地发出一声“嗯”。

　　池淙明明有很多想问的话，但是兜兜转转，嘴巴开开合合，还是张口一句——
　　“算了。”
　　“我愿意回答你的所有问题，淙。”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我懂的，”池淙揪住他的领子，眼睫半垂，“我心里不是滋味。”
　　“你贴在日记上的花，我很喜欢。”

　　“还有……”
　　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

　　“亲爱的，你不要为没有陪伴我的那些年而愧疚，不然我会错判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是怜惜，还是爱？”
　　“我不要杂质，请你纯粹地爱我，好吗？”

　　“我这么做，我心甘情愿，才不是卖惨。”
　　“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卡宴轻点他的唇，“宝贝，我说的，你明白吗？”
　　池淙咬住他的指尖，点头。

　　卡宴的嘴角勾出一丝优雅迷人的弧度，幽紫色的眼睛被点上高光，像“点石成金”的紫宝石。
　　“那亚罗大陆的事还要处理吗？”
　　“嗯，不过差不多要收尾了。”

　　“好。”池淙又趴了一会，下床去做晚饭了。
　　卡宴怀里逐渐冰冷，他的记忆错乱不堪，一时间，他好像再度回到了那些被吸走饱和度的岁月。

　　“卡宴，过来吃饭。”池淙拽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起来。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卡宴心想，他现在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确实，一想到病好之后还要工作，我就心痛。”
　　池淙深深看他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

　　兰特应该还在工作，整栋别墅就他俩人。
　　“淙，其实我不用吃都行。”
　　“？你想喝血吗？”池淙坐在他旁边，拉下一截衣领，“给你。”

　　“淙，你别……”这样我真的忍不住啊。
　　“我们先吃面吧，嗯……那个什么可以晚点来。”卡宴红了红脸，筷子都差点捏成四段。

　　面是清汤面，放了几条白菜和一个荷包蛋，实在令人垂涎。
　　“卡宴，你过年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估计就接我哥的班吧，他几百年没怎么出去逛了。”

　　“那你有时间抽空去见一下我的父母吗？”
　　“咳咳咳……有的。”

　　“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处理。”池淙三两口吃完面，接着就直直盯着他。
　　“淙，我将开始准备。”卡宴也看不够似的回望，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把碗筷端回去洗。

　　“准备什么？”池淙跟在他后面。
　　“服装，配饰，礼品，这些都在我的准备范围内，当然，不止这么几点。”
　　“话说，我好像没见过你的父亲。”

　　“嗯，他在一场战争中献祭生命了，我也没见过几面，不过现在他过得很好。”
　　“淙，你的父母能接受咱俩的恋情吗？我虽然是吸血鬼，但确实可以定义为雄性，转成人类的话，就是男人。据我所知，这个世界对同性之间的感情并不被普遍接纳。”

　　“没事，我会处理，你过来吃趟饭就行。而且他们不在意这个，他们最大的心愿应该就是我或者我妹继承他们的公司吧。”
　　“那……他们喜欢什么样的？”

　　“不用管，我也不知道。硬要说的话……他们喜欢工作，我觉得你现在去见他们都可以。”池淙打量了会卡宴身着的剪裁精良的服装，露出欣赏的目光。
　　卡宴轻哼一声，“这是穿来见你的，你父母的我还得再挑一套。”

　　池淙闻言，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他这身行头。
　　完美的身材被黑色紧身衣包裹，隐隐可见的肌肉线条叫人看得血气上涌，上衣略短，腹肌块块分明。

　　“亲爱的，你喜欢吗？”卡宴把他困在怀里和台沿之间，牵住他的手引导着摸他的顶级身材。
　　“你，你睡了几百年怎么还……”池淙眼睛颤颤，手指蜷成拳，最后还是认命悄悄贴上去。

　　“宝贝，我可是吸血鬼啊，”卡宴舔舔唇，猩红的舌尖迫不及待想一饮久违的味道，“现在，我可以讨要我的晚餐了吗？”
　　水池里的碗溢满了凉凉的水，盖住一些细碎的声响，比如……
　　“轻……卡宴……”池淙的手指穿插进卡宴的发丝间，时不时揪紧，简直在给他做按摩似的。
　　他被抱到台子上，□□站着卡宴，而自己的脖子，只是被浅浅叼住就浑身丧失了力气。

　　吸血鬼绅士在此刻揭下温文尔雅的伪装，展现出极强的占有欲。池淙被这种奇异酥麻的感觉弄得受不了，想往后挪的瞬间被紧紧扣住腰和颈，不让他离开半寸。
　　“不准。”卡宴深嗅着池淙独有的气息，声音冷冷，红眸全是欲色。因为生病略带苍白的唇被染红，像一只艳鬼。

　　池淙被吸得不由自主涌出生理性泪水，他直接把卡宴的头发当抹布擦，脸在上面乱拱。
　　可恶……又被咬住了……

　　池淙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剥离，脑袋里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卡宴已经餍足地吻着他了。
　　“淙，你的血，好好喝。”卡宴呢喃，舌尖钻入他的口腔，扫了一遍又一遍，搞得他刚喘过来一口气就又要晕晕乎乎昏过去。

　　“那你……喝饱了吗……？”
　　卡宴不语，只是一味地亲亲蹭蹭。

　　“……继续。”他喘了一口气，把卡宴半边身子都给麻了。
　　“不了，淙，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包括你的身体。”
　　“我说，继续。”还没到成年人献血量，怕什么。池淙一把按住他的头，和那一次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卡宴很清醒。
　　于是他又像品尝陈年红酒般细细嘬饮起来。

　　“卡宴，你这些年，不吃东西真的能撑到现在吗？”池淙不得不找点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否则再这样下去，他今天怕是出不了这个门了。
　　“偶尔吃生食，大部分还是杀魔族汲取他们的能量，我都吃撑了，一下睡到现在。”卡宴以舔了一遍咬出来的伤口作为结尾，全部欲望终于被一次性满足，身体被一种幸福的满足感充盈，“淙，我觉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需要进食了。”

　　不知为何，池淙突然沉默。
　　“亲爱的，怎么啦？”卡宴圈住他，作尽保护姿态。
　　“卡宴，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人类，终究有一天会死去，而你是吸血鬼，可以长生不老。我只能陪你一段时间，虽然在我眼里，那是我的一辈子。”

　　“池淙，你知道吗，在我决心找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如果不这样做，我根本不会就这样匆忙来找你，然后让我们两个都陷入焦虑。”卡宴正色，岁月给他附上一股独特的魅力，让他说的话极具说服性。
　　“你死之前流下一滴泪，后来我去你们天堂的藏书阁，了解到天使的最后一滴泪蕴藏着十分强大的力量，包括但不只限于永生、复活，觉醒等等，第一种是上帝对牺牲的天使的嘉奖，让他/她们在转世之后可以永生。之后的都是给拥有者的好处，天使死之前不一定就会流泪，能让他/她流泪的必定得到了认可，所以对拥有者有利。”

　　“上帝是能够察觉到天使眼泪存在并找出来的，虽然我之前用魔法让所有人都不得碰它，但是上帝却可以做到。所以当他问我这滴泪要用来做什么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说如果可以找到你，我一定让你永生，而不是眼睁睁又看着你死去。”卡宴目光深邃，俨然替他想好了所有的后路。
　　“如果你恢复记忆却对我没有感情，那我只会试着追你，然后跟你坦白。你若愿意，我就用这种办法让你永生，如果你不愿意，我的生命也就随着你的逝去而消亡。”

　　“反正我活了这么久，也没发现什么除了喜欢你以外有意思的事情，我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不过，我应该会在我哥有了一个幸福的生活后再去陪你。”
　　卡宴亲昵地抱着他，两颗心脏隔着皮肤和衣服，同频共振。

　　“所以亲爱的，你有选择了吗？这个答案你可以用一生来回答，不必急于这一时。”
　　“我愿意和你一起永生，”池淙张扬地笑笑，爱人的话令他不再忧心，他眉头一挑，“大不了活腻了就一起死。”

　　“好，要死一起死，”卡宴说，“要不就现在？”
　　“行，我没意见。”

　　卡宴就把池淙抱进卧室，从口袋掏出那滴带着浓烈情绪的涟珠。
　　“淙，你闭眼就好，很快的。”
　　池淙坐在床上，从善如流闭上眼睛。

　　眉心被灌入一股清凉，像雪被融化不久后的温度，流向他的四肢百骸，灵魂都被洗涤，不染尘埃。多年如半具空壳的身体仿佛找到了最契合它的另外一部分。
　　至此，池淙得以完整。

　　卡宴熟练且有条不紊地进行动作，把涟珠推入他的额间，嘴里还无声念着什么，感觉就过了两分钟，他就已经弄完了。
　　“好了，淙，可以睁眼了。”
　　“这么快！”
　　“嗯，你试试能不能用。”

　　池淙凭空想象了一会，背后“唰”伸出翅膀，和卡宴翅膀的大小不相上下。
　　“卡宴，我现在还没法好好控制住它。”池淙的眼睛也随着神力的使用变成灿金色，忽然，他不受控制飞到空中，飞出窗外，被卡宴一把抱住，才避免翅毁人亡的下场。

　　两双翅膀，一黑一白，毫无章法地打了一会架，又偃旗旗鼓了。
　　“淙，这些都是小问题，我们挑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带你去山里面练练就好。”

　　“嗯，卡宴你摁紧一点，我尝试把它收回去。”池淙好不容易和卡宴配合才压住这双爱自由的翅膀，可不能前功尽弃。
　　终于，在他的努力下，翅膀成功收回去，那一刻，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其他的以后再试吧，也去山里面。”池淙心有余悸和他对视，最后瘫在他怀里，不动了。
　　“我过一会再走。”
　　“亲爱的，你真不打算留下嘛……宝贝，淙，男朋——”

　　“好，我留下。”池淙都懒得捂住他的嘴，干脆应下，确认关系第一天就睡一张床，真是令人愉悦的进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