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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兰星花 章2 雨后总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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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总是会天晴的,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不知道什么缘故,桉竔晚上睡得很沉,也梦到了些别的场景。
眼前是一片漆黑,桉竔抬了抬手,发现自己穿着书生模样的宽袍大袖,背上背着一个箱笼,走动时,里面的笔墨会哗哗作响。
他沿着眼前的小路走着,心里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期中考试的压力太大了,连做梦都在进京赶考,心里暗暗笑了一声。反正是做梦,不如就感受一下古时赶考的氛围吧,桉竔就这样说服自己。
他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穿着,长发被挽在冠里,垂下两条长长的发带,安静地贴着后背,时不时被吹起,在漆黑的夜里留下一抹蓝色的身影。路渐渐亮了起来,桉竔回过神向前面看去,只见几盏黯淡的烛台有气无力地照着面前的建筑。
桉竔吹亮自己的小火折子,庆幸自己看过不少古装剧,尚且知道这东西怎么用。他轻轻用手护住小小的火苗,抬起手,照亮了眼前的屋子。只见那地早已荒草丛生,哪还有什么生气,再一看头顶的牌匾,“兰若寺”三个字直直地映入桉竔的眼睛。
“好嘛,还做的是倩女幽魂的梦,我真服了自己了。”桉竔无语地又看了看那块破旧的牌匾,想着一会儿不会出来一个聂小倩吧,自己还没有第一视角饰演过宁采臣。托旻女士的福,桉竔从小就被《大话西游》《聊斋志异》《梁祝》等等文化浸染,目前都还能接受。
他推开两扇沾满灰尘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响声,桉竔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破了。他拍了拍手,掸了一下衣袖的灰尘,轻轻咳了几声,接着继续向里面走,手里微弱的火苗在风里摇摇欲坠。庙里面的布置早已看不出来,只能依稀看出可能香火不太旺盛,而里面也没有佛像,桉竔心里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觉,又觉得肩膀上的箱笼快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只得就着一个蒲团坐下,放下箱笼,从里面拿出食物,其实只有一些干粮,喝了些水,有些涩口,是比不上如今的饮用水的。
等到点亮庙里所有的烛台,桉竔才发现眼前这个地方怕是连庙宇都算不上,可能只是给过路人歇脚用的临时处所吧。但又想到,在过去的千百年里,几乎所有像眼前的自己一样寒门出生,进京赶考只为了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的莘莘学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苦涩,范进中举又真的只是个例吗?
桉竔里里外外走了一圈,有些出神,又回到庙里,翻看自己箱笼里的书籍,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大多数字自己都能看懂,有些甚至都像自己所写,桉竔反应过来又笑了笑,想自己怕是学疯了,合上书,桉竔不禁去想璟绥会做什么梦呢,会和自己一样古怪吗?毕竟自己的梦说出去又有几个人会当真呢,没有人。
哦,璟绥那个人可能会。
想到这里,桉竔突然觉得生活里闯进一个人挺好的。
密闭的房间总要透一些光进来吧。
桉竔闭上眼,想着干脆在梦里也睡觉算了,万一再睁眼的时候就是寝室了呢。想到这里,他又翻了个身。在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稀稀疏疏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重重地落在草上,发出一声闷响。桉竔本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去看,但是他接着听到了弱弱的呻吟,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起身拿着火折子走了出去。
顺着呻吟,桉竔走到院子里,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一个浅灰的小脑袋,他又走近了些,才发现是一只不知道是猫还是什么的小东西趴在地上,身上被血浸透了,趴过的草都被染红了。
桉竔连忙跑回箱笼,淡蓝的发带在风里飘摇,背影映入了小东西的眼睛。从里面拿出自己干净的衣服后,他又跑回院子里,轻轻地用衣服包着小东西,把它抱在自己的怀里,感受到它微弱的呼吸,小肚子还在微微地起伏。桉竔把怀里的小东西抱回庙里,拿出自己本打算用来应付路上受伤的药草,放在嘴里,有些苦,,但眼前这个“伤者”等不了找大夫了。桉竔把自己嚼碎的草药轻轻地敷在伤口处,或许是因为伤口实在太深了,小东西微微发抖,桉竔只好一边上药,一边轻轻地摸着它的头,告诉它不用害怕了。
等上好药,桉竔出门用水简单漱了漱口,转过身,对上了小东西亮亮的眼睛,他站在晦暗不明的黑夜里,温柔地笑了笑。
至此,有颗心彻底被点亮。
还没等走回去,眼前突然一亮。
桉竔在一阵强烈的电流声中醒来,喇叭里还传来周蒙慷慨激昂的演讲声。
“同学们,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早起,能够促进青少年的成长,想想自己的梦中情校吧,还差多少分,你还能心安理得地睡觉吗?”
“我去你的,老子以后当厨师分还多出来了呢。”
“周大脸你把嘴给我闭上!你要毁了祖国的花朵吗?”
寝室楼里传来阵阵哀嚎,桉竔也迫不得已起床,想着璟绥还在,忍住了骂人的冲动。他坐起身,捋了捋自己翘起的呆毛,小声叫了句:“璟狐狸,你醒了吗?”
上铺没有说话,桉竔以为璟绥睡过头了,刚想叫第二声,就听见敲门的声音,转过头,璟绥双手交叉靠在门边,挑了挑眉。
“你倒是叫的很自然。”他的语气不快,桉竔也没觉得他生气,索性接着喊。
“璟狐狸,璟狐狸。”喊完又怂得躲进洗漱室,璟绥看着眼前这个不太聪明的同桌,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抬脚走近洗漱室,敲了敲玻璃门,桉竔听到他说:“早饭在书桌上,我先去教室了。”
桉竔飞快地收拾完,冲出洗漱室,只看见桌上的豆浆和油条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一个便签条。
“你的睡姿很有个性。”
好嘛,小桉同学又又又红了。
桉竔拿着手里的伞,走在昨晚两人并肩走过的路上,鹅黄色的阳光泼在眼前的每一步,丝毫不见曾经下过雨的痕迹。桉竔不知道璟绥花了多久把自己背回去的,心里只觉得不好意思,自己上初中以后连旻雯都很少和自己这么近地接触。
不知不觉,桉竔走到了教室门口,还没走进去就看见谢淞顶着个大黑眼圈被苏稔臭骂。目光又不自觉向后看,璟绥坐在他们后面,手里的笔没停,桉竔却觉得他似乎笑了笑,握着伞的手不禁紧了紧,只觉得校服包里的香包都被自己弄得发烫了。
桉竔假装镇静地走到位置上,拍了拍谢淞的头,报了昨晚嘴大的仇。
“哟,谢总今天也是被同学‘妻管严’的一天呀,真是元气满满!”桉竔就这么洒脱地说,说完又悄悄去看璟绥的表情。
果不其然,璟绥停下笔,用脸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停了很久才开口问:“妻管严,是什么意思?”
桉竔扬了下嘴角,得意地说:“想知道啊,你求我啊。”
“不说算了。”璟绥收回目光。
“诶,没说不告诉你啊,‘妻管严’就是怕老婆,但是他俩我就开个玩笑。”桉竔说完向谢淞比了个大拇指。璟绥好像说了句什么,但是被谢大嗓门的声音盖过去了。
“你大爷的桉竔,见死不救你还火上浇油。你等着。苏稔,差不多行了啊,我不就杀得激动,忘了时间吗?至于吗?”说完,谢淞就去抓苏稔的手腕,体育好的人力气是比较大的,但谢淞也没想真的把苏稔弄疼。
偏偏岑呇这时候过来添把火,作为数学课代表,“铁面无私”地说:“苏稔,不要放过他,他昨晚数学作业写得很烂。”说完就只给谢淞留下潇洒的背影。
桉竔从书桌里拿出语文书,靠着椅背,笑着看谢淞被整治,余光看到璟绥,他似乎和这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把手伸到璟绥面前,打了个响指,璟绥看着他,有些不解。
“璟狐狸,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到,抱歉啊,谢淞嗓门太大了。”桉竔看璟绥又沉默了很久,也不急,直到早读铃声响起都没回答。
“我问,那你是妻管严吗?”璟绥在铃声快结束时才开口。
啪,桉竔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心也空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