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言难明》猫贴小鱼

6、兰星花 章1 桉竔从书包

　　桉竔从书包里拿出自己回寝室前偷偷塞的试卷，虽然璟绥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但桉竔真的很想璟绥留在自己班，，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
　　他把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试卷摊在小小的书桌上，一点一点，反反复复抚平褶皱。
　　没多久，洗漱室的水声渐渐小了，桉竔的心里有了些紧张，毕竟自己没有和璟绥商量就给他安排了一次考试，做“监考老师”心虚嘛。
　　浴室的门被璟绥缓缓打开，氤氲的水汽吹到了桉竔的脸上，带着一股熟悉的香味。他抬起头，看见璟绥擦着头发往外走，穿了一件白色的校服，眼尾还因为水汽的缘故，看起来像是刚哭过一样。兰玉的校服本来就是淡淡的蓝色配着白色的底色，里面的内搭也是白色和淡淡的蔚蓝色，让学生换着穿。以前桉竔没觉得，现在才发现兰玉的校服原来这么好看。
　　璟绥抬眼向桉竔看去，眼尾带了些笑意。
　　“怎么了？我穿着不好看嘛？”璟绥走进桉竔，慢慢地开口。
　　“啊，没有，你穿着蛮好看的，至少比谢淞穿着好看，咳。”桉竔慢慢挪开眼。
　　在寝室大杀四方的谢淞打了个喷嚏。
　　“？”
　　璟绥看了眼书桌上的卷子，又看了看桉竔，半晌才开口说：“这是......你，给我，准备的？”
　　桉老师负责地说：“没错，时间还早，我作为你亲选的监考老师，有责任监督你写完这张卷子，你可不能后悔哦。”说完桉竔打了个响指，示意璟绥到他旁边坐好，准备考试。
　　璟绥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盯着桉竔，发梢的水顺着他眉间流过眼角的两个痣，沿着高耸的鼻梁滴到桉竔的手背，小桉同学彻底清醒了，连璟绥多久坐到自己旁边都不知道。
　　璟绥见他发呆，用手敲了敲书桌，发出清脆的声音。
　　“桉老师，可以发卷了吗。”他看着桉竔，眼角的笑意还没有散去。
　　“哦，在这里，时间有限，只能写数学，不过数学能写好的话，你其他科目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桉竔看着手背上已经消失的水滴，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印记。
　　璟绥没说什么，接过卷子就拿着草稿纸开始写了。桉竔也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错题本，把白天胡大帅讲的压轴题誊写到上面，毕竟不是谁都像旁边这个人一样自信，但很奇怪，桉竔也愿意去相信璟绥的能力。
　　窗外还滴滴答答下着雨，能听到一滴滴雨落到地上的滴答声，也能听到风把树丫吹得沙沙响的声音，桉竔莫名想到滴到自己手背的那滴水。
　　两个人并肩坐在书桌前，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桉竔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璟绥，他有时会皱着眉，看起来像被题目攻击了一样，桉竔好不容易才压下了自己想笑的欲望，觉得一直停留在这一刻也挺好的。
　　桉竔在草稿纸上试着去探索新的解法，脑子里不自觉浮现璟绥的侧脸，手里的铅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写辅助线跳到了一张俊美的脸庞，是的，小桉同学一不小心画了璟绥的一幅速写，但他笔下的璟绥却是自己梦中那个少年的装扮，桉竔回过神来，眼前差点一黑。
　　“你画的，是我吗？”璟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盯着桉竔手里的画，可能是一开始，也可能是刚刚，桉竔的脑子又炸了。桉竔只觉得璟绥大概是克自己，不然为什么自己波澜不惊的生活遇到他之后总是泛起层层的涟漪，躲不掉，也不想躲。
　　“啊，就觉得这样蛮好看的，脸不知道怎么画，就借用了同桌的帅脸，没问题吧。”桉竔心虚地说，他可不敢把事实讲出来，不然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没问题，喏，我写完了，桉老师要批改一下吗？”璟绥说着把卷子递到桉竔手边，趁着桉竔没反应过来，把他压在手下的画抽到自己手里。
　　“既然老师要改卷，那把这幅画交给我处理吧，反正是我的脸。”说完，璟绥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桉竔过去十七年哪里见过这种表情，心里一软，就答应了，然后在拿错三次之后，终于拿到了红笔，开始改卷子。
　　空气又归于平静，璟绥没再写别的东西，静静地看着那幅画，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一笔一画，负责的桉老师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璟绥的字写的很好看，一看是练过书法，并且应该是练了很多年了，这也让桉竔改卷很快。他发现璟绥写题思路很清晰，不会写多余的步骤，倒是和他这个人差不多，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坏心思。等桉竔改完最后一个大题，回看总体，发现这个人除了一个基础的题目错了，其他几乎没什么失分点，也让桉竔松了口气。
　　“好了，你只错了一个基础题，很厉害了。”桉竔合上笔，把卷子还给璟绥，看着昏黄的灯光晕染他的眉眼，眼前的这个人，发呆地看着某个角落。
　　“嗯，我不太会，你可以给我讲一下吗？”回过神，璟绥有些严肃地看着桉竔，看起来很忧伤自己不会这么基础的题目。
　　“啊？这是基础题啊，你，算了，脑袋短路很正常，我给你讲吧。”桉竔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他抽出一张新的草稿纸，移了一下凳子，让璟绥能看到自己写的字，然后开始讲题。璟绥看着桉竔写字的手，发现他右手手背有一个小小的痣，又悄悄转过眼，发现桉竔颈侧也有个痣，眼尾扬了扬。就这样，认真讲题的桉竔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旁边的人看了多久。
　　“然后答案就出来了，你看，明白了吗。”桉竔合上笔，转过头看了眼璟绥，他皱着的眉舒展开，说了句谢谢就起身去拿自己的书包。
　　桉竔心里很有成就感，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开始收拾自己的文具，准备洗漱睡觉，他刚站起身，就看见璟绥走过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给你的，算是今晚监考和讲题的报酬吧。”借着台灯光，桉竔看清了那是一个绣着红色狐狸的香包，散发着自己熟悉的香味。
　　“啊不用，我本来也是想帮助你嘛。”桉竔笑了笑，右眉眼间的痣微微扇动。
　　璟绥侧过头，缓了一会而说：“没事，你拿着吧，当作同桌的见面礼也行，虽然已经做了很久的同桌了。”说完又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桉竔的眼睛。
　　桉竔不好意思再拒绝，只能接下这个小巧的香包。他珍惜地摩挲着手里的香包，看着上面的小狐狸，浅浅地笑了笑。
　　“啊，看来你似乎也知道自己像一只小狐狸啊。”或许是今晚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桉竔把自己初见时的想法告诉了璟绥，他认为彼此算是朋友了。
　　“也？你是这么觉得的？”璟绥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人在灯光的渲染下显得温柔，阳光又美好，也觉得自己灵魂的某处似乎被唤醒了。
　　“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像一种小动物了，后来反应过来是小狐狸，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么形容吗？”桉竔又怕璟绥反感，想再说些什么。
　　“也不是，但也只有你能这么说。”璟绥说完就转身回自己的床铺，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桉竔洗漱完躺在床上，一遍一遍重复璟绥的话，手里还拿着璟绥香包，桉竔不好意思打开看是什么，透着布料摸了摸，似乎是一块玉，形状嘛，有些像狐狸尾巴。
　　“璟绥，你睡着了吗？”桉竔小声地问。
　　“没。”上铺传来淡淡的声音。
　　“回去可以加你的微信吗？我没带手机。”桉竔鼓起勇气问。
　　空气似乎凝固了，桉竔以为这是璟绥拒绝的意思，心里有些失落。
　　“好。”璟绥回了一句。
　　听到回答的桉竔满意地翻了个身，紧紧握着璟绥的香包，沉沉地睡去。
　　而上铺的璟绥可以说是彻夜无眠。
　　他听着窗外渐小的雨声，有些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