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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那封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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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匿名信化作的灰烬,仿佛带着灼人的余温,烙印在萧凌心底。府试在即,这无形的威胁如同一只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脖颈,丝丝吐信。清晖堂的书房内,灯火彻夜未熄。萧凌端坐案前,不再是单纯的温书备考,而是如同临阵的将军,在脑海中推演着府试考场可能面临的每一个陷阱。
验身环节,是最大的鬼门关。府试的验身嬷嬷只会比童生试的更老辣、更严苛。那封信的威胁,是否暗示对方会在验身环节发难?买通嬷嬷?不可能,王氏的恐惧证实了此路不通。那么…是制造混乱?或是利用某种药物或手段,短暂干扰系统的【完美伪装】?
搜检环节,也是险地。考篮、笔墨、衣物…任何夹带都可能成为构陷的借口。尤其是那封匿名信提及的“关照”,极可能在此处设伏。
甚至…考场之内,座位周围,都可能被安插心怀叵测之人,伺机诬陷她作弊!
萧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无济于事,唯有以绝对的谨慎和实力,碾碎一切阴谋!
她唤来墨砚和张妈妈,声音低沉而凝重:
“墨砚,府试那日,你寸步不离守着考篮。入考场前,所有物品由你亲自再检查三遍!任何陌生人靠近,立刻示警!”“张妈妈,劳烦您暗中留意府内各房动向,尤其二房林姨娘和三叔公府上柳含烟处,若有任何异常,即刻来报!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两人神色肃然,重重点头,感受到了少爷身上那股从未有过的肃杀之气。
王氏敏锐地察觉到了萧凌的不同。她眼中的“儿子”,似乎在一夜之间褪去了最后一丝属于少年的稚气,变得深沉如渊,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她心中忧虑更甚,却不敢多问,只能将担忧化作更细致的关怀,默默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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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试之日,府城贡院外,气氛比童生试更加肃杀凝重。学子云集,年龄参差,脸上无不带着沉甸甸的压力。萧凌依旧只带墨砚一人,月白襕衫纤尘不染,清冷俊美的面容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也引来了更多复杂的目光——仰慕、探究、嫉妒,以及…暗藏的恶意。
萧承宗也在人群中,脸色阴沉。他瞥见萧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中再无半分掩饰的敌意。柳含烟竟也来了,远远地站在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旁,痴痴地望着萧凌的方向,手中紧紧绞着帕子,眼神复杂,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怨和某种病态的执着。
验身环节设在更深的院落。队伍缓慢移动,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萧凌的心弦绷紧到极致。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尤其是那些负责引导和维持秩序的胥吏差役。墨砚抱着考篮,紧张地跟在她身后,手心全是汗。
终于轮到萧凌。她深吸一口气,踏入那间比童生试时更加昏暗、气息更加森冷的验身耳房。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胥吏,依旧是两位眼神如淬毒鹰隼的老嬷嬷。其中一位,正是童生试时对她产生过一丝疑惑的李嬷嬷!此刻,那嬷嬷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钩子,瞬间锁定了她!
“姓名,籍贯,年岁。”
“萧凌,琅琊萧氏,年十岁。” 声音清越,竭力平稳。
胥吏登记。
“脱衣。”李嬷嬷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专注。
萧凌依言,动作沉稳。外衫褪下,露出素白中衣。【科举豁免】模块全力运转,冰冷的能量覆盖全身。李嬷嬷缓步上前,那粗糙的手指带着比上次更重的力道,更仔细地按压、摸索!尤其在她脖颈喉结、胸前、腰腹等关键部位,停留的时间格外长,力道大得几乎让萧凌感到骨骼的痛楚!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反复扫视萧凌的身体,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耳房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胥吏和墨砚的)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萧凌全身的肌肉在系统的控制下维持着绝对的“正常”状态,心跳被强制稳定,眼神低垂放空,忍受着这非人的煎熬。她能感觉到李嬷嬷指尖传来的疑惑和不甘在加深!那嬷嬷甚至俯下身,凑近她的肩胛骨下方,仔细查看那处米粒大小的浅褐色胎记,仿佛在确认是否与上次记录一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关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高喊:“走水了!东号舍那边走水了!快来人啊!”
耳房内的气氛瞬间一变!胥吏和王嬷嬷都下意识地望向门口方向,脸上露出惊容。唯有李嬷嬷,眉头紧锁,眼中厉色一闪,不但没有分神,反而更加专注地盯着萧凌,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仿佛想趁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捕捉到她一丝一毫的破绽!
萧凌的心猛地一沉!这“走水”来得太巧了!是意外?还是那“关照”的一部分?想制造混乱干扰验身?或是想引开其他人,让李嬷嬷更方便“行事”?
她强迫自己更加沉静,如同最坚硬的磐石,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系统的能量运转到极致,抵消着身体承受的巨大压力和痛楚,维持着完美的男性伪装。
外面的喧哗声很快被压制下去,似乎火情不大,迅速被扑灭了。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她最终收回了手,又绕着萧凌仔细看了一圈,才极其缓慢、带着一丝不甘地对王嬷嬷道:“验毕,无碍。特征同前。”
王嬷嬷记录。胥吏盖章:“甲字玖号。”
萧凌平静接过号牌,穿好衣衫。走出耳房的瞬间,后背的衣衫已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方才那番较量,凶险程度远超童生试!那李嬷嬷的怀疑几乎化为实质!若非系统逆天,若非她意志如铁,今日便是她的葬身之地!
验身过关,只是第一道坎。搜检考篮的环节紧随其后。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数名目光锐利的胥吏和书办,正逐一严格检查考生的考篮物品。
墨砚紧张地将考篮递过去,声音发颤:“官…官爷,这是我们少爷萧凌的考篮…”
负责检查的是一个面容刻薄的中年胥吏。他瞥了一眼考篮上的名号,又抬眼看了看萧凌,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异样。他慢条斯理地打开考篮盖,一件件往外拿:砚台、墨锭、毛笔、水壶、油布包着的干粮薄饼、备用的素白纸张…动作看似正常,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拖延和仔细。
当他拿起那包用油纸包好的干粮薄饼时,手指似乎不经意地在油纸边缘摩挲了一下。萧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着那胥吏的手!
只见那胥吏将薄饼放在鼻端嗅了嗅,眉头微皱,然后竟用力一撕,将油纸彻底撕开!几块金黄的薄饼散落在检查台上!
“仔细点!看看有没有夹带!”胥吏对旁边的书办吩咐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
那书办立刻拿起一块薄饼,用力掰开,仔细查看饼芯,甚至用手指捻碎了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墨砚吓得脸都白了。
萧凌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知道,对方动手了!这薄饼…有问题!是王氏小厨房精心准备的,墨砚亲自检查过,怎会有问题?除非…是在路上或者刚才混乱中被动了手脚!
书办尝了尝粉末,又仔细检查了其他几块薄饼的碎屑,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看向那胥吏,微微摇了摇头。
胥吏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不甘心地又拿起水壶,拔开塞子闻了闻,甚至倒出一点在手指上尝了尝。接着是纸张,一张张抖开对着光看;毛笔,拔下笔头检查笔管;墨锭,用小刀刮下一点粉末…检查得极其刁钻彻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后面等待检查的考生开始发出不满的抱怨。萧凌的心如同在油锅里煎熬,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寒意更盛。
最终,那胥吏将所有物品粗暴地塞回考篮,没好气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进去吧!磨磨蹭蹭!”
墨砚如蒙大赦,赶紧抱起考篮,护着萧凌快步离开搜检棚。走出老远,他才带着哭腔小声道:“少爷…那饼…那饼小的明明…”
“我知道。”萧凌打断他,声音冰冷,“有人做了手脚。但对方手段不高明,或是时间仓促,没能成功。” 她心中警铃大作,这仅仅是开始!考场之内,必定还有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