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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血脉之盾与鬼王的“让步”
暗红色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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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光芒在林晚晚周身剧烈翻涌，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火焰，将她单薄的身影映照得仿佛披上了一件燃烧的披风。脚下的龟裂地面蔓延得更远，那些碎裂的黑色岩石在暗红光芒的灼烧下，边缘竟泛起熔岩般的橙红色光泽。
她能感觉到眉心那个烙印正在与血脉之力激烈对抗，如同两军对垒、反复拉锯的战场。每一次沈昭试图重新点燃那烙印，古老的血脉便会涌上去压制、冻结。这个过程带来持续不断的、如同钝刀割肉般的闷痛，但她咬紧牙关，死死站住，没有后退一步。
祭坛上，暗红光团在沈昭的威压下剧烈颤抖，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声呜咽。那些漆黑的能量触手蜷缩在光团周围，如同一群被猛虎惊吓过度的幼蛇，不敢再轻易攻击。只有光团深处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还在艰难地、固执地朝着林晚晚的方向微微伸出一只手，仿佛在说：别走…别抛下我…
林晚晚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由暗红怨念凝聚而成的残破手掌，鼻腔猛地一酸。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亲近感与归属感如同涨潮的海水，汹涌地冲击着她刚刚找回的、尚不稳固的自我意识。
“住手！”她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喊道，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不准…碰它！”
沈昭悬停在祭坛上方，微微侧过身，那双深渊般的暗金墨瞳带着一种审视珍稀藏品般的奇异兴味，缓缓地、从上到下地扫过林晚晚。
燃烧的暗红光芒，倔强抬起的脸，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却不肯弯曲的双膝，还有眉心那个被血脉之力压制得明灭不定、却始终没有彻底熄灭的烙印。
如同一朵在暴风雪中艰难绽放的、颜色奇异的小花。
沈昭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并非嘲讽，更像是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带着一丝意外之喜的…满意？
“有趣。”她薄唇微启，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种如同在品味什么新奇滋味的缓慢腔调，“不过是一缕残破的战神残念，连完整意识都算不上，就让你如此…动情？”
她微微偏头，目光从林晚晚身上移开，重新落到那团瑟瑟发抖的暗红光团上，语气变得轻飘飘的：“你可知道，这团东西，若是真让它彻底苏醒，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你。因为你这具身体里的血脉，对它而言，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容器’。”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沉。
容器…
这个词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她刚刚燃起的希望。
但血脉深处那股温暖而固执的力量，却在她心底低语：不，它不会伤害你。它是你的先祖，是你的来处。
她死死咬着下唇，目光依旧坚定：“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呵…”沈昭发出一声极轻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笑声。那是林晚晚第一次听到她发出如此清晰的、带着真实情绪的笑声，虽然那情绪中依旧充斥着居高临下的玩味与掌控感。
“好。”沈昭的声音微微拖长，带着一种如同赏赐般的慷慨，“既然如此…吾便给你一个机会。”
她缓缓抬起苍白修长的手，朝着祭坛方向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却带着恐怖威压的屏障，无声无息地横亘在祭坛与林晚晚之间，如同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以你如今这点刚刚复苏的血脉之力…”沈昭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若能冲破吾这道随手布下的界限，靠近那团残念三步之内…吾便暂时放过它。”
“若不能…”她微微一顿，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如同掠食者般的冷光，“那便说明，你这‘血脉’，也不过是虚有其表的废物。那团残念，自然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
林晚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着面前那道虽然无形、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威压的屏障，又看向屏障之后那团正在艰难地朝她伸出手的暗红光团。
三步。
只是三步。
但那道屏障散发的威压，却如同实质的万仞冰山，厚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之力虽然磅礴，却刚刚苏醒，如同一个新生的婴儿，尚且稚嫩、尚未稳固。用它去冲击沈昭亲手布下的屏障，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是…
她能退缩吗？
看着那只朝她伸来的、残破而固执的手，看着那团即便在极致恐惧中依旧试图传递温暖与归属的光芒…
她不能退缩。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周身的暗红光芒骤然变得炽烈起来！
“好！”她低喝一声，脚尖猛地蹬地，身体如同一支离弦的暗红色利箭，朝着那道无形的屏障狠狠撞去！
轰——！！！
她的身体与屏障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撞击钢铁般的巨响！
暗红色的光芒与无形的威压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晕！
林晚晚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由万年寒冰铸成的墙！巨大的反震力从接触点瞬间传遍全身，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灵魂深处那尚未完全稳固的血脉之力被震得剧烈翻涌！眉心烙印趁机猛地一跳，一股熟悉的灼痛再次袭来！
“呃！”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被反震得向后滑出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没有停！
她咬紧牙关，将那口涌上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下，再次挥起拳头，朝着屏障的同一位置，狠狠砸下！
砰！
砰！砰！砰！
一拳，两拳，三拳！
暗红色的光芒在她拳锋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光膜，每一次撞击，都在那无形的屏障上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啊——！”她发出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拳头上开始渗出血迹，暗红色的光芒混杂着鲜血，溅落在屏障表面，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屏障后的暗红光团剧烈地震颤起来！那只伸向她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在拼命地试图穿过屏障，去接住她！
光团深处，那个模糊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浓重的、如同哭泣般的呜咽：
【…不…要…】
【…会…伤…自…己…】
林晚晚的拳头猛地一顿！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意念中传递过来的、如同长辈看到孩子受伤时的那种心痛与焦急。
这种温暖而沉重的关切，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眼泪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与嘴角溢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咸涩而滚烫。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全部凝聚在右拳之上！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星辰，在她拳锋处凝聚成一个耀眼的光点！
“给我——破——！！！”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一拳狠狠砸向屏障！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轰鸣，在荒原上炸响！
无形的屏障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的涟漪变成了疯狂的波动！一道细微的、如同头发丝般的裂纹，在屏障表面缓缓浮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蛛网般的裂纹以林晚晚的拳锋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迅速蔓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响起。
那道沈昭随手布下的屏障，在林晚晚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下，轰然碎裂！
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空气重新变得可以自由呼吸。
林晚晚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双膝一软，向前跪倒，右手拳锋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黑色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但她成功了。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祭坛就在眼前，暗红光团发出的温暖光芒近在咫尺，那只残破的手，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额发。
她成功了。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却无比真实的笑意。
【…孩…子…】
那道古老而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拥抱，轻轻包裹住她疲惫至极的灵魂。
【…你…做…得…很…好…】
【…吾…为…你…骄…傲…】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而悬停在半空中的沈昭，看着下方那个跪倒在祭坛前、满手鲜血、却笑得如同孩子般的林晚晚，那双深渊般的暗金墨瞳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愤怒？不。
震惊？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如同冰封千年的湖面被投入一颗滚烫石子后漾开的那一圈圈涟漪般的……异样情绪。
她缓缓降落，玄色袍角拂过碎裂的岩石，停在林晚晚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退让般的…缓和的意味：
“…算你过关。”
“那团残念，吾暂时不碰。”
“但…”
她微微俯身，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林晚晚沾满血污的脸颊，将那缕被汗水黏在额角的碎发拨开，指尖擦过眉心那个被血脉之力压制得近乎熄灭的烙印边缘。
“记住。”
“你是吾的‘东西’。”
“即便暂时让你‘野’一会儿…”
“终究…”
她收回手，直起身，暗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两颗遥远而恒冷的星辰，映照着林晚晚那张混杂着血与泪的脸。
“…要回到吾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