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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契约断裂的代价与饲主的“真面目”
暗红色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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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光焰在林晚晚周身无声燃烧。
每迈出一步，脚下的黑色岩石便碎裂一分，龟裂的纹路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沉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古老力量，正以惊人的速度重塑她的经脉与灵魂。枯竭的灵力被滚烫的洪流填满，破碎的意识被温厚而坚硬的意志缝合。她感觉自己像一柄被重新锻造过的剑，褪去了所有的锈蚀与脆弱，只留下最纯粹的锋芒。
身后，那只黑色手环静静躺在碎裂的岩石上，表面的暗金符文彻底黯淡，如同一截普通的黑色废铁。
契约断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眉心那个曾经无时无刻不在灼烫、不在提醒她“所有物”身份的烙印，此刻变得冰冷而沉寂。那股将她灵魂死死缠绑的力量消失了，如同被抽走了一根筋脉，反而让她感到一阵陌生的、空荡荡的轻快。
她能听到沈昭的声音——或者说是残留在那个破碎手环中最后一丝意念的回响。
【你……居然……能伤吾之物……】
那声音里，震惊压过了愤怒，如同被蝼蚁咬了一口的巨兽，在难以置信中短暂地失语。
然后，那意念迅速被涌来的古老血脉之力冲刷、湮灭，消散在空气中。
手环彻底化为粉末，被风吹散。
林晚晚没有回头。
她一步步走向祭坛，走向那团跳动的暗红光团，走向那道跨越了漫长时光、带着无尽执念呼唤她的“声音”。
光团深处，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缓缓伸展，仿佛一尊沉睡了千年的石像，正在苏醒。那些漆黑的能量触手如同归巢的蛇群，纷纷回缩，缠绕在光团周围，不再攻击。荒原上的血雾也逐渐淡去，露出被遮掩的、更加清晰的景象——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极其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的走向和结构，竟然与林晚晚灵核深处那道门缝中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走到祭坛脚下，仰起头。
光团中，那道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温柔，如同一位迟暮的老人，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等到了归来的后裔。
【……近了……】
【……让吾……看看你……】
暗红色的光团缓缓沉降，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缓缓靠近。林晚晚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如同暖流般的温热与亲近，那是血脉相连的本能呼唤。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暗红色的光芒。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道黑色的、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划破时空的利刃，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精准地斩在祭坛与林晚晚之间！
轰！
暗红色光团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能量触手疯狂舞动，试图抵挡那道黑光！
但那黑光中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太过纯粹！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深渊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荒原都在剧烈摇晃！
林晚晚被那股冲击波掀得踉跄后退，血脉之力自发地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暗红的屏障，勉强稳住身形。
她猛地抬头。
在半空中，那黑光凝聚之处，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玄色广袖长袍，墨发如瀑，赤足悬空。
沈昭。
她来了。
不再是通过契约连接传递意念，而是真身降临。
林晚晚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完整的沈昭。
那双深渊般的暗金墨瞳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冰冷怒火，瞳孔边缘的暗金流光如同一圈熊熊燃烧的寒焰，死死地盯着她。周身涌动的漆黑阴气如同暴风般翻涌，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她的降临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压抑到极致的狂怒。
她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了林晚晚。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百倍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山，轰然降临！
“饲料。”沈昭的声音不再是通过意念传递，而是真实地、如同万载寒冰相击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力量，“谁允许你…挣脱吾之束缚？”
林晚晚感觉到那股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她的灵魂上！血脉之力在剧烈翻涌，试图对抗，却依旧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沈昭的力量，依旧恐怖如斯！
但她的眼中，却不再是以前的恐惧和顺从。
她死死地盯着沈昭，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不是…饲料。”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是…林晚晚。”
最后三个字，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带着被压抑了漫长时光的、终于破土而出的倔强与愤怒！
沈昭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瞬。
她看着林晚晚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不再空洞麻木的眼睛，看着那被血脉之力重塑后更加坚韧挺拔的身形，看着那即使被她的威压压制得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站立、不肯屈服的姿态。
那张完美冰冷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如同万年寒潭中忽然泛起波纹般的表情。
愤怒、震惊、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承认的…欣赏？
“很好。”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危险而缓慢的节奏，如同毒蛇在捕猎前吐出的信子，“看来…是那缕残魂的血脉，给了你‘勇气’。”
她的目光越过林晚晚，落在祭坛上方那团正在愤怒咆哮的暗红光团上，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发现新猎物般的玩味。
“蚩尤…战神的残念…呵呵…”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古老记忆回响的笑声，“原来如此。难怪这区区凡俗之地，竟能聚敛如此浓郁的怨气。难怪…这只小‘饲料’，总能给吾带来意外之喜。”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林晚晚，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翻涌着林晚晚从未见过的、如同暴风雨前夜般的暗流。
“你以为，那一点点血脉残魂的庇护…就能让你摆脱吾？”沈昭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最后通牒般的平静，“契约虽断，但吾烙在你灵魂上的印记…可是用吾之本源之力铸成的。”
她微微抬起手，指向林晚晚的眉心。
那原本已经冰冷沉寂的烙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它…从未真正消失。”
嗡！
一股如同万钧雷霆般的剧痛，再次从眉心爆发！
林晚晚猛地弓起身体，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但那痛苦来的快，去的也快！
血脉之力疯狂涌向眉心，如同成千上万的无形之手，死死攥住那个正在试图重新点燃的烙印，将它压制、冻结！古老的战神意志在咆哮，在反抗！
沈昭的眉心烙印与林晚晚自身的血脉之力，再次形成了僵持！
沈昭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眉心烙印闪烁不定、被血脉之力顽强压制的景象，那冰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难得的…诧异。
“倒是…比吾预想的要坚韧一些。”她低声道，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评价一件意外精美的工艺品般的…满意？
她缓缓收回手。
那威压也随之减弱了一丝。
“也罢。”她看着林晚晚，语气变得玩味而危险，“既然你找到了‘靠山’，那便让吾看看…你这新获得的‘力量’，究竟能让你走多远。”
她身形微动，玄色广袖翻飞，朝着祭坛的方向飘去。
暗红色的光团发出愤怒的咆哮，无数能量触手疯狂地朝着她抽去！
沈昭看都没看，只是随意地一挥袖。
嗤——！
一道漆黑的光芒横扫而过，那漫天扑来的能量触手如同被利刃斩断的蛛网，瞬间溃散、湮灭！
暗红光团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吼，剧烈地收缩、颤抖！仿佛遭受了重创！
沈昭悬停在祭坛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团跳动的光团，如同在看一道即将上桌的、毫无反抗之力的餐点。
“荒冢核心…战神残念…”她微微偏头，目光缓缓转向下方的林晚晚，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你说，吾要是当着你的面，将其吞噬殆尽…你那份新得的‘血脉之力’，还能支撑多久？”
林晚晚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她看着祭坛上那团瑟瑟发抖、却依旧不甘地朝她发出微弱呼唤的暗红光团，又看向那个悬停在上方、如同审判者般冷漠的玄色身影。
那是她的“先祖”，是她刚刚寻到的“家”的方向。
而她，此刻却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沈昭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轻而易举地将其碾压、吞噬。
巨大的愤怒和不甘，如同一柄被烧红的利剑，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握紧了拳头，暗红色的血脉之力在她周身剧烈翻涌！
“住手——！”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带着全部力量和意志的呐喊！
沈昭的动作微微一顿，偏过头，看向下方那个浑身燃烧着暗红光芒、如同小小火炬般倔强地站在荒原上的身影。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那丝玩味的笑意，缓缓加深了。
如同猎人看着自己精心饲养的小兽，终于长出了利爪和獠牙。
